懸崖_Snoofy【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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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總想要和我聊什麽?”酒上來後,蔣赫然喝了一口問道。

  他情緒並不高漲,也沒有太多想要和許嘉臣聊的。會答應是因為他記得顧行說過,他現在和Xfound在接觸,而許嘉臣是那個對接他的人。

  “上一次我們見面,是不是在澳門那一次?”許嘉臣笑著說,“好像很多年前了。”

  “是吧。”蔣赫然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我有點好奇,你會出現在顧醫生家樓下。”在結束了不到三句的寒暄後,許嘉臣開門見山,點明重點,“你們倆,不像會有交集。”

  “這和許總有關系嗎?”蔣赫然反問,臉上卻沒有不悅地表情,“是想管我,還是想管顧醫生?”

  許嘉臣笑了笑,喝了口酒,“蔣總想多了,我只是好奇。Jane被你甩了之後,可是在夜店喝到進醫院,據說你也沒有理他。”

  蔣赫然愣了一下,眉頭皺了皺。

  “蔣總是不是對用完就扔,有點太熟門熟路了。”許嘉臣說,“然後又是顧醫生?”

  挑釁的話語,許嘉臣原本就沒想過要蔣赫然好過。

  他回想起在Jane因為傷心難過喝到爛醉,被送去醫院後,有朋友聯系了他,問能不能幫忙。當時他和顧行在一起,手機在車上連了藍牙,對方的話都被旁邊的顧行聽到。

  “Jane被蔣赫然給甩了,我們現在送他去醫院,你之前去的那家私人醫院能聯系上人嗎?”

  原來當時在旁邊,顧行愣住的表情,並不是驚訝有人喝到會去洗胃,而是‘蔣赫然’三個字。

  “許總喜歡顧醫生?”蔣赫然沒有生氣,他拉了拉領帶,把話題拋給了許嘉臣,“他知道嗎?”

  老板在吧台擦杯子,那邊坐著兩位年輕的女客人,在複古的爵士樂下,許嘉臣與蔣赫然劍拔弩張的對話無人在意。

  在許嘉臣明顯有些愣住的表情下,蔣赫然又說:“我和誰怎麽樣,並不需要許總關心。尤其是我和顧行。”

  他直呼顧行的全名,而沒有再用客套的“顧醫生”。

  酒吧的桌子上燃著一個很小的蠟燭,火光因為屋內的風晃動著。

  “顧醫生不知道。”許嘉臣忽地開口,回答了蔣赫然的那個問題,他緩緩轉動著酒杯,看著裡面的冰塊。

  蔣赫然沒有什麽心情和他繼續耗了,他看了一眼手機,然後叫老板過來買單。許嘉臣反應過來,說:“我請蔣總喝酒,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不用了。”蔣赫然冷冷地答道,他拿出卡給老板。老板倒是沒有讓他等太久,看了一眼許嘉臣後,接過了卡。

  在離開酒吧之前,蔣赫然的司機也到了,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因此找了一個代駕。許嘉臣似乎還想說什麽,但蔣赫然沒有給他機會,直接上車離去。

  蔣赫然昨天下午回來的,後天上午的飛機和德國的供應商一起離開。

  他這幾個月來,幾乎沒有好好睡過一覺,偶爾因為太過疲憊在飛機上會睡一會,但始終都是不塌實的。

  上個月他出席了一場網絡媒體的論壇,上台前化妝師給他弄頭髮,委婉地詢問他,是否要上一點遮瑕。

  “蔣總,您黑眼圈有些重。”

  蔣赫然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從在顧行的診所離開後,他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差了。

  德國酒店的長包房裡,陳秘書送過去最多的除了乾洗好的襯衫西裝,就是各種酒。上次蔣赫然回來時,找劉醫生開了一次安眠藥。

  劉醫生關心起顧行的心理谘詢,蔣赫然卻只是淡淡地說:“最近太忙了。”

  “這種藥不能多吃的,赫然,你一直這樣你爸爸心疼,我也心疼。”劉醫生焦急關切地說到。

  看著手裡的裝藥的紙袋,蔣赫然點了點頭,“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不是照顧好自己這麽簡單,哎呀。”劉醫生看著蔣赫然,“你爸最擔心的,就是你以後自己一個人太孤單,沒人陪著。說實話,到你這個年紀,還是單身的,他那個好朋友裡就沒有。”

  “陳院長的女兒,大你一歲,剛讀完博士。”劉醫生說,“你爸讓你去見見,別反駁他。”

  蔣赫然只是說再看吧,然後離開了劉醫生的家。

  從紙袋裡拿出兩片藥片,蔣赫然很熟練地服下,他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不知為何想起了顧行。

  他很少在睡前想工作之外的事,也沒想過自己的哥哥。

  他想起第一次去顧行的診所,那位聰慧的助理小姐把自己請進去,站在辦公室門口站了許久,才有人來開門。

  在之前劉醫生簡單形容過顧行,用了許多褒義詞,但蔣赫然覺得,大部分的心理谘詢都沒什麽用,去的原因只是想要父親放心。

  開門後,顧行與蔣赫然的預想沒太多差別,就是眼睛有點太大了。

  顧行。

  蔣赫然翻了一個身,他突然很想問一下顧行,有沒有什麽別的想要的?自己能給的那種。可他知道,顧行不會給他答案。

  思緒越飄越遠,最後蔣赫然跌入夢境中。

  他還是看到了蔣家興,在那個永遠不會變的懸崖邊上,周遭黑漆漆的,寒風從四面八方刮來,蔣家興穿著高中學校的製服,胸口別著他的銘牌。

  他看著蔣家興轉身走進了那幢小屋,蔣赫然跟了過去,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有人講話 -- 男人的聲音,還有能夠掩蓋外部噪音的音樂聲。

  窗邊開了一條縫,蔣赫然挪動著腳步湊過去,他的鞋子踩在被雨水打濕的泥土上,風裡卷著細雨撲過來。

  “你幹嘛呀。”

  “反正你家裡沒人。”

  蔣家興和一個臉孔模糊的男人靠在一起,下一秒,兩個人開始接吻,然後他們貼到了一起。

  畫面過分真實,就像蔣赫然十七歲的某個夏天的午後,父母都去外地參加婚禮,他原本的網球課取消,只能回家。

  家裡沒人,他上樓去放東西,然後在門虛掩的蔣家興房門口,看到了這一模一樣的一幕。

  蔣赫然驚恐萬分,但還是輕手輕腳地離開,因為房間在放音樂,所以他沒有被發現。後來在蔣家興的葬禮上,蔣赫然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衣服帶著鴨舌帽,自己還是沒看清他的臉。

  九天后,顧行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

  齊睿睿剛剛打來電話,提醒他晚上不要遲到。自從上一次顧行和她說了那些話之後,她似乎對顧行開放了一些內容,主動提出要再來。

  她還問顧行能不能陪她去看交響樂表演。

  “我後媽給我安排的,我不想和她去,你能陪我嗎?”

  顧行今天也沒什麽事,便答應了齊睿睿。

  Alice此時走進來,拿著三張單子,放到了顧行的桌面上。

  “這是三位明天到期的客戶,這兩位。“Alice點了點其中兩張紙,”我已經聯系過了,其中一位答覆說結束,另一位電話已經無法接通。”

  “蔣先生,您上次聯系過了嗎?”

  顧行停下手裡的動作,掃了一眼那張單子,“嗯,聯系了。”

  Alice哦了一聲,說:“那是怎麽處理呢?如果要終止治療,要本人來簽字的,蔣總會過來嗎?還是我再聯系下?”

  顧行想了想,抬起頭微笑著說:“那辛苦你聯系下他或者他的秘書,然後讓他們電子簽名吧。”

  Alice說好,然後退出了辦公室。

  顧行在六點半準備離開,Alice還沒走,她說再處理幾個預約信息就走。此時已經七月中旬了,外面的天氣變得炎熱,並且白日越發的漫長。

  “那你早點回去啊。”顧行交代道。

  “好,顧醫生,我剛給蔣先生的秘書打了電話。”

  顧行正在穿衣服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就問:“哦,他怎麽說?”

  “陳秘書說蔣總現在很忙,還在開會,晚點聯系我。”

  顧行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我先走了,這件事你處理吧,辛苦了。”

  顧行走出診所,就看到了齊睿睿家的那輛黑色轎車。他走過去後,拉開車門,齊睿睿坐在了後座。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今天還特地編了頭髮,顧行誇她好看。

  “顧醫生,你不用奉承我,我也沒錢給你。”齊睿睿故作成熟說話的樣子,讓顧行忍俊不禁。

  他搖了搖頭,無奈地笑著說:“哪天你做大老板了,說不定就有錢給我了呢?齊總。”

  齊睿睿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那你不如去奉承我後媽,她上個月剛去韓國做醫美了,你現在還能趕上熱乎的。”

  顧行笑著說好。

  交響樂在市區的音樂廳舉辦,從顧行的診所過去並不遠。

  齊睿睿家裡的票位置很好,坐在了很中間的座位。顧行坐下後,齊睿睿突然說:“我把台上這些樂器都學了一個遍,沒有一個堅持了兩個月。”

  此時還有人沒有入座,場內有些吵鬧。顧行笑了笑,道:“我學了1/3吧,沒有一個堅持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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