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_Snoofy【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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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到蔣赫然似乎輕輕歎了口氣,然後說:“今天可以不談論嗎?”

  “可以,在這件事上,你可以做你舒服的選擇。”顧行告訴他,就像告訴每一次他遇到過的,試圖回避的客人。

  蔣赫然說謝謝。

  “在你願意聊之前,我們的谘詢會進入一段冷凍期,時間是三個月,你不用太焦慮。”顧行一如往常對待其他客人那樣,也同蔣赫然這麽說,“下一步需要你的同意和配合。”

  “在這期間,你有任何需要,也可以聯系我們。”

  “冷凍期的費用是常規谘詢的50%。”

  “預約的話一樣需要提前至少三天。”

  蔣赫然就這樣看著顧行,看他對著屏幕的側面,嘴唇一張一合念著這間診所的規章制度。顧行的側面很漂亮,鼻尖有些圓,但因為鼻梁很高,反而顯得柔和。

  他很快想起陳諾聚會那天,朋友圈發的照片,有人在其中一條下問:這不是許總?他也去了啊,旁邊是新男朋友嘛,哪裡的小模特?

  “大概就這麽些。”

  在顧行轉過頭,再次看回蔣赫然,不知為何,蔣赫然覺得他看著有些低落。盡管他表情沒有任何起伏。

  “時間快到了。”顧行提醒道。

  蔣赫然在一個小時後有個會議,他沒辦法久留,必須要離開,他也不想打擾顧行後續的工作。

  因此他很快起來,卻站在了門口。

  顧行站在書架那邊,看著他,沒有要送的意思,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蔣赫然說,“那我先走了,等我忙完這幾天聯系你。”

  說完,他又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擺在桌上沒人碰過的咖啡,“咖啡你記得喝。”

  等門關上後,顧行終於放松下來,他站在書架前的陰影處,整個人感到一些喘不過氣。

  曾經引以為傲的感情上順風順水,沒受過一點苦,到了今天,變成了顧行不知如何做出判斷的絆腳石。

  他無法對蔣赫然問出:“兩個月前,你和長得像你哥哥的人去開房了嗎?”

  以及,:“為什麽呢,你不喜歡我嗎?”

  就像那封網上控訴蔣赫然的帖子一樣,他的溫柔與體貼並不特別為誰而存在。

  顧行找不出理由來質問,這樣實在太難看了。

  上車後的蔣赫然,顯得格外沉默,窗外閃過並不新奇的街景,他覺得有些沉悶的疲倦,長期以來的睡眠缺失,加上高強度的工作,事實上,讓他並不容易感到開心。

  陳秘書發來消息,提醒他明天要陪蔣父去掃墓。

  -老板,顧醫生的報告也發過來了,文檔加密了只有您可以看,一會兒您收到密碼郵件,打開就行。

  不到一分鍾後,前後兩封郵件跳了進來,蔣赫然用密碼打開了報告文檔,他滑過那些冗長的內容,停在了關於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一行字上。

  這行字沒那麽難懂,蔣赫然看了許久,退出了郵件程序,重新看向窗外。

  *

  兩個月前,蔣赫然在公司接到簡安的電話,他喝多了在電話裡哭,說自己太難過。

  蔣赫然當時只是要他好好休息,過了沒多久,手機收到了簡安劃傷自己的照片。

  他要陳秘書開車帶自己去酒店,在酒店的房間裡,簡安第一次在蔣赫然面前歇斯底裡。

  蔣赫然靠在門口,看著簡安坐在沙發上,他穿著自己送的襯衫,眼睛哭紅了,頭髮有些亂,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其實也沒有那麽像自己的哥哥。

  “我送你去診所包扎一下。”蔣赫然這麽同他說,簡安不講話,“你喝多了。”

  他讓陳秘書過去扶他,一開始簡安不讓陳秘書碰自己,是蔣赫然走了過去,他垂眼看著簡安,沉聲說:“這樣不好。”

  一向意氣風發的簡安安靜下來。如同以往每一次他面對蔣赫然求而不得時,選擇忍讓一樣。

  他覺得自己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陳秘書搜到附近就有診所,步行一百米,蔣赫然說自己帶簡安走過去,讓陳秘書把車開過來等著。

  在他們倆一前一後走出酒店的那一刻,有人拍到了他們的照片,然後傳到了一家八卦新聞網站。

  來了!哎呀!

  第24章

  ================

  在盛夏徹底來臨的時候,顧行拿著他修改的方案,與Xfound的另一位投資經理開了一次會。與第一次的會不同的是,許嘉臣作為投資方,坐在了顧行的對面,而那位投資經理由於航班取消,只能線上參加。

  整個過程並不算完美,對方對一些可行性的問題提出了質疑,但也表示聽下來並不覺得毫無機會。“許總,你怎麽看?”在結束了Q&A環節後,對方尋求許嘉臣的意見。

  在許嘉臣的會議室裡,只有顧行和他兩個人,他們分別佔據著會議桌的兩邊。

  許嘉臣側著身子靠在椅子上,專注地看著屏幕上的投影內容,沉思了片刻。“我和付總都認為可以試試看,我們公司在醫療方面的投入不算多,之前也嘗試過幾個小規模的項目。這一次顧醫生他們的方案,說不定是一個好的契機。”

  “而且,現在大部分人都有一定的精神壓力,對心理谘詢的接受度也越來越高,市場前景明確,不過——”許嘉臣停下來,瞥了一眼顧行,“顧醫生的項目所用的設備,需要高專業度,不太適合發展成家用,盈利模式還需進一步思考。”

  許嘉辰繼續說道:“而且這項投資本身具備社會效益,除了獲取利潤,也可以成為我們基金的一個正面形象案例。”

  對方在屏幕裡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許總,之前付總和我聊了幾次。這條路我會回去讓團隊綜合評估一下,給您一份報告。”

  “可以,辛苦了。”

  對方和顧行,以及同樣在線上參與的Zenk道別,然後結束了會議。

  一個半小時下來,顧行感到一陣疲憊,剛剛過於專注,結束後放松反而顯得有些困難。

  “你沒事吧?”許嘉臣關掉了屏幕,認真看了顧行一眼, “他這個人比較有攻擊性,但那也是他的風格。”

  “哦,不是,這位經理很好,很專業,只是我有點回不過神,剛剛可能有些緊張。”顧行喝了一口水,慢慢說道。

  許嘉臣思索了一會兒,鼓勵地說:“你不用這麽緊張。”

  這些日子,因為和許嘉臣頻繁討論項目,顧行與他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親近了一些,與其說合作,反而更像朋友了。

  “我實在太想拿到這筆費用,更新一下我們的設備了,很多地方都能提升。”顧行說,提到投資後的計劃時,臉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期待的神色。“我好像沒問過你,為什麽這麽堅持這個項目?”許嘉臣問道。

  “說實話,想不出什麽偉大的理由。”顧行微微一笑,“學醫是因為家庭的關系,做心理醫生則是希望能讓更多人快樂,雖然其他醫生更能救死扶傷。”

  “但快樂很重要,不是嗎?”顧行坐著,手裡握著蓋子沒擰緊的水,微微仰頭看向對面的許嘉辰,“我反正覺得相當重要。”

  許嘉臣沉默片刻,認真看著顧行:“我覺得這是挺偉大的理由,去吃飯吧?”

  “哦,好啊。”

  許嘉臣帶顧行去了一家中餐廳,他似乎很喜歡中餐。

  “上周我去了一趟越南。”路上,許嘉臣隨口說道,“那邊的發展也不錯,很多公司在那邊注冊了廠,居然還碰到我小學同學,他都三婚了。”

  “哦?”

  “他21歲就結婚了,問我怎麽還是單身。”許嘉臣在紅燈前停下,“現在單身也挺正常吧,顧醫生不也是,沒遇到喜歡的女生。”

  令人尷尬的是,直到現在,顧行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糾正許嘉辰對自己取向的判斷,隻得哦了一聲含糊過去。

  許嘉臣覺得顧行不愛聊這些私人事,便不再多問。

  晚飯時,由於今天的會議相對順利,顧行喝了一點酒,許嘉臣雖堅持不喝,卻說道,喝開心就好,可以送顧行回家。“喝吧,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許嘉臣如是說。最後,顧行點了一整瓶白葡萄酒。

  這種酒相當不錯,也很搭配今晚的菜,顧行不知不覺中等離開時,已經感到一絲頭暈。

  站在外面,等待店員把車開過來時,顧行接到了Alice的電話——今天休診,但Alice去公司上了半天班,處理一些事務。

  “顧醫生,抱歉這麽晚打擾你,有個事情需要緊急匯報。”電話那頭的Alice語氣急促,“我們冷凍期的客戶,有兩位我漏掉了提前十五天的提醒,一位是陳雲太太,還有一位是蔣赫然先生。”

  或許是由於馬路上的噪音太多,車子時不時從眼前駛過,顧行覺得自己的聽覺也變得有些遲鈍。“誰?”

  “陳太太,陳雲,還有蔣赫然,蔣總。”Alice重複了一次。

  此時,許嘉臣在旁邊看向顧行,見他似乎有些失神,過了一會兒才聽到顧行說:“我知道了,陳太太的兒子昨天電話聯系我了,說她決定停掉治療,你休息時我沒來得及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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