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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顧行也很快想到了那一次,他對著蔣赫然愚蠢告白,因為蔣赫然跑回來找自己 – 溫柔的關心,讓顧行不知好歹。
顧行眨了眨眼睛,告訴蔣赫然:“哦,不用對我這麽關心的。”
蔣赫然臉色變了一下,但沒說什麽。
“你找我有事嗎?沒事的話,我上去了,有點累了。”顧行轉身要走,他今天是真的有些累,不太想和蔣赫然聊天也是真的。
蔣赫然認為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可找不到適當的詞,他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在這裡,甚至不知道簡安與顧行說過什麽。
他隻覺得應該來看看顧行。
“沒什麽,那你休息吧。”蔣赫然最終是這麽說的。
站在燈火通明的路口,紅綠燈變換了三次。
顧行看著蔣赫然,覺得自己應該分裂成兩半。
一半可以若無其事地做專業的心理谘詢師,一半可以蠢得可恥得與蔣赫然拉扯。
可科技不夠發達,暫時沒辦法擁有這項超能力。
於是,他只能心情複雜地又說,“那你記得明天準時來做谘詢,上次沒做的。”
“好。”蔣赫然連忙答道。
好了,沒有余糧了,掏光了。大家看得開心,不開心也不要罵我哈(。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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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六,顧行一共接待了兩位客人。
一位是蔣赫然,另一位則是眼前的齊睿睿 – 那個過分早熟的小女孩。
據Alice說,齊睿睿家裡人打來電話,說她自己想要來的,但因為她學校的時間和顧行的合不上,直到今天才約上。
今天齊睿睿一個人來的,此刻她站在顧行的書櫃前打量著裡面的書,在等顧行生成剛剛昨晚的夢境測試的數據報告。
“你學法語啊?”齊睿睿突然指著裡面的書,問顧行。
顧行從屏幕上挪開目光,看了一眼,說:“以前學過一陣子,後來沒學了。”
“為什麽?我現在就在學。”
顧行想了一下,原本決定撒個體面的謊,又還是改了口:“我三分鍾熱度,變形太多,知難而退了。”
齊睿睿轉過身,看著顧行,似乎有些意外他會這麽說。
顧行聳了聳肩,把報告生成PDF文檔,然後站起來走到旁邊,指了指法語書旁邊的《易經》說:“法語之前,我喜歡這個。”
又指了指上面的《如何養青苔》:“在之前,迷過一段時間這個。”
“這個也是,那時候花了很多錢。”手指的方向是三本關於樂高的書。
齊睿睿有些驚訝,她沉默了幾秒鍾,說了句:“你可真夠行的。”
齊睿睿這一次的夢境,與上一次沒什麽差別。顧行共享了她的腦電波,進入夢境後,看到的依舊是她一個人坐在一個公園長椅上,旁邊也沒有人,也沒有什麽建築,空蕩蕩的。
她本人眼下有很明顯的黑眼圈,應該是長期睡眠不好導致。
“還有最後一次,我就可以給你生成具體的報告了。”顧行看著屏幕說,“如果你有什麽想要分享給我的,也可以告訴我,是會有幫助的。”
齊睿睿就這麽看著顧行,顧行也不催促,在等待了五分鍾後,齊睿睿突然說:“顧醫生,你不問我為什麽自己要來嗎?”
顧行嗯了一聲,問她為什麽要來?
“你上次和我說,如果覺得不喜歡這裡,可以不要來,但如果有讓我舒服的方式,不要錯過。”
“是,我說了。”顧行放下了筆。
齊睿睿再次停頓了很久,一般在這種時候,大部分客人會因為情感的流露有一些情緒波動,比如哭。
但齊睿睿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隔了許久,才又開口說:“不喜歡就不用做什麽。”
“你是第一個這麽和我說的。”
顧行心裡沉了一下,他快速回憶起曾經翻閱檔案看到的,齊睿睿家庭情況,她的後媽很早就送她出去,兩個人關系也感覺不到太融洽。
“我爸死了以後,我就像前朝余孽一樣跟著我後媽,但還好我爸留了一大筆錢,她為了錢也得養我。”
齊睿睿繼續說道,顧行打開了錄音筆,這是他在開始谘詢前已經得到許可的部分。
“我之前看的心理醫生,開口閉口就是原生家庭,我原生家庭很好啊,這不是重組家庭出的問題嗎?”
“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她也不會幫我出頭,就叫我別為難人家。”
顧行問:“學校有人欺負你嗎?”
“有過,被我揍了就老實了。”齊睿睿說,“她們孤立我,顧醫生,你要是被孤立過,就知道那種滋味了。”
看著齊睿睿在陳述這些事,毫無波瀾帶著稚氣的臉,顧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我小時候也被孤立過。”他說,“後來還休學了一年,所以我知道。”
齊睿睿顯得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木然的表情,說,“那你真可憐。”
過了不到十分鍾,Alice在外面敲門,說齊睿睿家的司機來接她了。在走之前,顧行在她上車前,喊住了齊睿睿。
司機已經在車上等待了,齊睿睿不解地停下,顧行靠近了一點,然後對她說:“如果你有什麽事,想起來了要告訴我,就聯系我。”
顧行看了一眼她的袖口,又看向了她:“不要拿刀劃自己,好嗎?”
齊睿睿看了他一會兒,什麽也沒說,轉身上了車。
接待完齊睿睿,其實顧行心裡有點悶悶的。
或許是因為他在小時候,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又或許是因為他太久沒有做過類似這樣的案例,所以很快就共情了。
但今天對顧行來說,尚未結束。蔣赫然在兩點左右如約而至,Alice將他請進了顧行辦公室。
蔣赫然進辦公室的時候,顧行注意到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子,放在了書櫃前面的茶幾上,又自顧自打開了紙袋,從裡面拿出了兩杯咖啡。
顧行眼熟那個杯子 – 上次他過夜後,蔣赫然帶自己去喝的。
今天的蔣赫然穿著襯衫西褲,看起來不像過周末,進來之後的行為也詭異至極。
“還有點燙,你等會喝。”蔣赫然走到辦公桌前,把咖啡放到了顧行面前,他甚至不問顧行喝不喝。
房間裡的氛圍不算太好,顧行看了一眼咖啡,說:“謝謝。”
蔣赫然點了點頭,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顧行看著對面的人,短暫的陷入了一段回憶,他記得蔣赫然第一次進來,坐在這張椅子上的畫面 – 那時候顧行認為,他和蔣赫然永遠不會有私交。
而現在他和蔣赫然的關系,已經變得無比複雜。
“今天是繼續上次沒做完的。”顧行決定不再想那麽多,把思緒放回了工作,“和你分析報告,然後一起決定下一步。”
“一起決定?”蔣赫然問道。
“嗯,所有的心理谘詢都不是強製,關於下一步是不是要繼續,也是由你決定,我們隻提供建議。”顧行回答道,“要開始嗎?”
蔣赫然點頭,說好。
“上次電話裡,我應該和你讀了報告。”顧行滑動著屏幕,上面開始出現他看過數次的那份內容,“你常年的夢境,是因為去世的哥哥導致,而為什麽導致”
顧行停頓了一秒,“數據顯示,你對你的哥哥有非親情之外的感情。”
咖啡在桌上散發出蠱惑人心的香味,顧行把目光對上蔣赫然,發現蔣赫然很平靜地看著自己。
“你暗戀你哥哥,才會導致他在去世後一直在你夢裡,反覆出現的懸崖是因為你內心執著和不安。”
“具體更深層次的因素,需要下一步才知道。”
顧行給很多人做過夢境測試,千奇百怪的噩夢理由也都見過,可沒有哪一次他是讀得如此難堪的。
他當然不覺得蔣赫然難堪,在這個時間內,他是自己的客人,蔣赫然擁有任何噩夢理由,都沒有問題。顧行覺得自己難堪。
如果不用管這段客戶關系,顧行想問他,兩個月前他們已經那麽曖昧,為什麽還會和簡安去酒店開– 許嘉臣沒有撒謊,顧行在某個網站搜到了這段八卦。
模糊的圖片裡,蔣赫然和一個男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某家豪華酒店。
又或者,他想現在就走出去,而不是坐在這裡與蔣赫然對視,共享不清不楚的沉默。
“你針對報告有想問的嗎?在整理下一步之前,我們可以先聊聊。”
可顧行最終也只能強顏歡笑做體面人。
“咖啡不喝嗎?”蔣赫然終於開口了,他靠在椅子上,看起來像在談判,可語氣卻是十足溫柔。
他避開了顧行的問題,再次提起那杯咖啡。
“等會我會喝,針對報告,有什麽問題嗎?”顧行重新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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