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_Snoofy【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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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燈下,顧行任由蔣赫然抓著自己,然後很慢地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 在診所裡,快離開去吃飯前,蔣赫然把咖啡杯送去洗,他的手機就放在顧行可見的茶幾上,而恰好當時震動了一下,屏幕亮了。

  顧行並不想窺視蔣赫然的隱私,可他無法避免地看到了今晚返程航班的提醒。

  “你今晚要回德國嗎?”

  或許沒料到顧行會問這個,蔣赫然也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但他沒想要撒謊,沉默了片刻後,說:“是的。”

  “今天我聽到你和秘書講話,說早上回來的。”

  “是的。”蔣赫然就這樣看著顧行,很耐心地回答他的問題,也不問為什麽。

  “為什麽啊?”顧行直視著蔣赫然,輕聲問。

  蔣赫然看著顧行的臉,停頓了十幾秒,而後說:“做夢境測試,然後和你吃飯。”

  他誠懇又認真,任何人在這個瞬間,都會有種自己是蔣赫然最在乎的人的錯覺。

  無人的街道上,餐廳恰好在一個十字路口的拐角,顧行站在一個紅綠燈下,紅燈變綠了已經三次,路邊有野貓經過,叫了幾聲又跑開。

  蔣赫然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了幾下,應該是航班的提醒。

  “不走的話,是不是趕不上了。”顧行問。

  “沒關系,我可以等你說完。”蔣赫然看著顧行說,“然後送你回去。”

  顧行覺得自己在親密關系裡,算是很差勁的那一類人,自私且容易厭煩,他不能理解為什麽蔣赫然竟能如此充滿耐心。

  “你快去機場吧。”顧行推了推蔣赫然,他後退了一小步,“我先回家了,你真的不要送我。”

  蔣赫然看他不像玩笑,便也不強迫,問他是否真的ok,得到顧行肯定答覆後,又要顧行到家聯系自己。

  坐在自己車的後座,顧行的手機收到了Zenk發來的信息,他說自己下周可能會和母親回老家一趟,問顧行是否有時間見一下。

  顧行回了一個好,然後又拿起手機,在車窗外閃過的寂靜夜景裡,發了一條過去。

  -Zenk,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

  過了不到十秒,Zenk回復了:

  -omg,要命了。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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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行不再回復Zenk,把手機丟到一邊。

  過了二十多分鍾後,他進家門的同時,蔣赫然的消息也同時進來了。

  -到機場了。

  靠在玄關的感應燈下,顧行沒有立刻脫鞋進去,而是站在那邊點開了蔣赫然的微信頭像 – 依舊是一張看不懂的圖片,像是某個極端天氣下拍攝的自然風景。

  看了一會兒,顧行猛然想起自己見到的蔣赫然的夢,竟覺得這個懸崖一樣的地方,與蔣赫然的夢境很相似。

  -到家了吧?

  過了不到一分鍾,蔣赫然的信息再次彈進來,顧行正要打字,還沒發出去,電話便進來了。

  蔣赫然應該是在候機室,雖然不吵鬧,但能聽到偶爾的廣播聲。

  “還沒到家嗎?”

  顧行整個人歪著靠在門邊,低聲說:“剛到,要上飛機了嗎。”

  “嗯,那就好。”蔣赫然說,他聲音很低,聽起來似乎有些疲憊,“還在休息室,等下要去了。”

  “飛多久啊?”

  “十幾個小時吧。”

  “那很累,我以前每次放假回來都覺得好累。”顧行繼續說,他的鞋子脫掉了,患上了柔軟的拖鞋,走到了沒開燈的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那你累嗎?”顧行追問了一句。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累。”

  “顧行,你今天說,剩下還有一些心理谘詢的內容,是需要我配合什麽?”蔣赫然換了一個話題,提起關於自己的治療。

  顧行認為,他相較第一次來自己診所,對夢境谘詢有了很多的改觀,整個態度都積極了許多,這是顧行沒料到的。

  但畢竟是提起了自己的專業,顧行換了一個沒那麽懶散的坐姿,想了一下說:“是的,但其實可以通過線上的形式,你不用這麽辛苦跑來跑去,而且每次不會很久。”

  “一小時?”

  “嗯,一小時比較好,三十分鍾太短了。”顧行如實回答。

  “那好,你告訴我你的時間,然後我們可以電話進行。”蔣赫然爽快地說,“具體的時間我們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吧。”

  “啊,可以啊。”顧行回答道。

  “我要登機了,先不和你說了,到時候你把你ok的時間發給我助理。”蔣赫然又說,“你發給我吧。”

  “好,一路平安。”

  掛掉電話後,顧行想思考一下,但他感到很困了,於是決定去洗澡睡覺。

  這天晚上,顧行夢到了蔣赫然,醒來時,顧行無奈地走下床,去洗了個澡。吹好頭出來後,Zenk給他發來消息,追問關於那條說有喜歡人的信息是什麽意思?

  顧行站在夜燈前,發了一條無比誠實的回復過去。

  -我好像重返青春期了似的,無語。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蔣赫然都沒有頻繁的聯系顧行,他偶爾會給顧行發來消息,說自己剛剛結束一場會議。

  但蔣赫然並不會時常分享日常,他與顧行曾經曖昧過的那些男人不一樣,即便他們有一部分人也同樣工作繁忙或者有著時差,但一定會積極的進行聯系。

  比如起床了,中午吃了什麽,下午幹嘛了,剛剛買了咖啡諸如此類。極其日常的分享只為了能夠與顧行多一點話題。

  在與蔣赫然分別了兩周之後,這座城市下了最後一場寒氣很重的雨,似乎暗示著冬天的結束。

  顧行拍了一張外面的雨,通過微信發給了蔣赫然,然後附上了一句:感覺是今年最冷的一場雨。

  蔣赫然在七個小時侯回復了顧行:不要感冒了。

  不在見面時的蔣赫然,偶爾會讓顧行感到一些違和的冷漠。

  在春天快要到來的時候,顧行接收了一位比較特別的客人。

  客人是以前一位老客戶推薦的,是他生意合作夥伴的小孩,一位年僅十五半歲的女孩子。據那位客人稱,這個女孩一直在做噩夢,並且性格相對比較特別。

  “比較特別?”顧行在電話裡反問,有些不解。

  “嗯,可能小時候就被送出去念書,性格太過於獨立,也有些早熟。”客人在電話裡說,“但你先見見,她自己也不排斥心理醫生。”

  約定的時間在一個周五的下午,這天下了一場很涼的春雨,顧行有些感冒。Alice比他更早就到了診所,看到顧行進來後,趕緊站了起來。

  “小客人已經到了,基本信息在這裡。”Alice遞過去ipad,上面顯示女孩子名叫齊睿睿,今年十五歲半,有過確診高功能自閉症的就醫記錄。

  顧行看了一下,說知道了,然後脫掉了大衣,接過Alice端來的咖啡,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與顧行設想不同的是,齊睿睿接人待物非常大方,盡管在一些行為和話語上,有著與她年紀截然不符合的過分成熟世故,但並不是什麽壞事。

  “我一直夢見下雨,老下雨,覺得好吵睡不著。”齊睿睿沒什麽表情地說,“醫生,我後媽說我有病,所以送我來你這裡看看。”

  顧行看著齊睿睿,柔和地說:“這不是生病,只是遇到睡眠問題,沒關系的。”

  “醫生,你不用像跟弱智一樣說話的語氣,沒關系的。”意外的是,齊睿睿沒有給顧行的特別語氣買單,她直言道:“我很小就看心理醫生了。”

  顧行愣了一下,笑著說:“好,那我們來做一下夢境測試,剛剛那位姐姐應該帶你了解過。”

  齊睿睿只是睜著那雙很大的眼睛,說:“醫生,其實你可以隨便寫點的,就像我之前那位心理醫生一樣,反正我後媽都會給錢。”

  顧行在心裡歎氣,卻也只能繼續和氣地說:“那不行哦,這樣會對不起我的專業,所以還是要配合一下。”

  “可是心理谘詢真的很傻。”齊睿睿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但是你問吧。”

  顧行斷定齊睿睿受原生家庭影響極大,包括她多次提及‘後媽’的神態,也能看出應該重組家庭並不算和睦。

  齊睿睿最終還是同意了做夢境測試,她的夢如同自己所言,一直在下雨,下著狂風暴雨,在夢裡顧行看到齊睿睿坐在一張很窄的椅子上,也沒動,也沒在哭。

  與往常一樣,第一次夢境測試五分鍾便結束了,結束後,顧行把設備放到一旁,正要同齊睿睿說點什麽時,對方先開口了。

  齊睿睿坐在那邊,看樣子有些無所謂,對顧行說:“醫生,你知道這些。”她用眼神示意剛剛的設備,“你知道這沒什麽用吧?心理谘詢一類的東西,說到底都是自我安慰,找個專業的人自我安慰。”

  顧行愣了一下,沒想到齊睿睿會說這樣的話,他想了想,停下動作靠在自己的辦公桌邊,很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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