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_Snoofy【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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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蔣父體檢報告結果很不錯,留下劉醫生喝了幾杯,或許是因為喝了酒,劉醫在推薦顧行的診所給蔣赫然時,用到了一些極其誇張的措辭。

  “小顧這個孩子,聰明絕頂,從小就智商高,記憶力也很好。性格像我師母,非常的善於傾聽。”

  “長得也特別好看,從小就好看,追著他喜歡的女生多得不行。”

  蔣赫然目前只能對第二句話,表示認同。

  拿到了病例筆記的顧行,轉身要走回來,他看到蔣赫然轉過椅子對著這邊,盯著自己,嚇了一跳。

  但礙於他是客人,且也沒有做什麽事,只能沉默著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

  “我5點多有個客人來定期檢查,您不介意我現在提前處理她的案件吧?”顧行說話時,在看著自己的電腦,又時不時看一眼手裡的筆記,沒有看蔣赫然。

  “當然不介意。”蔣赫然說。

  就這樣,蔣赫然坐在顧行的辦公室裡,度過了剩余的15分鍾,在他的人生裡非常難得的,沒有工作電話騷擾,沒有太多額外打擾的短暫片刻。

  偶爾顧行會發出一些很輕的在思考時的聲音,他本人或許也未察覺到。

  突然,顧行從他的文件裡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了蔣赫然,“蔣先生,時間到了,您走吧。”

  蔣赫然站起身後道了聲謝,便往門口走去,沒走幾步,身後的人喊住了他。

  蔣赫然回過頭,看到顧行坐在那邊,眉頭有些微皺,似乎思索了許久,然後對自己笑了一下,說:“祝你好夢。”

  蔣赫然愣了幾秒,很快說了謝謝,然後轉身離開。

  門口那位叫Alice的助理迎了過來,她關切地詢問蔣赫然是否需要預約下一次,蔣赫然說不用了,然後推開了門往停車場走去。

  外面很冷,蔣赫然今天沒有帶司機,自己開車來的,他把大衣丟在了車裡,因此只能穿著那件羊絨衫走過這一小段路。

  刺骨的寒風刮過他的身上,讓他在這一瞬間感到很清醒,很快他走回車裡,手機便響了。

  --今晚要來我家嗎?想你了。

  發件人是J。

  蔣赫然沒有回復,把手機丟回了旁邊,然後發動車,離開這棟別墅的停車區。

  這天晚上,顧行下完班開車回家,在路上接到了劉叔叔的電話。

  “小顧啊,蔣先生兒子今天谘詢得還好嗎?”

  顧行愣了一下,沒想太多,隨口說還好。

  “有一些結論和方向了嗎?”

  “暫時沒有。”顧行閃過白天蔣赫然那張有些生人勿近的臉,認為劉叔叔對他的認知有些偏差。

  電話裡劉叔叔顯得有些難為情,過了一會兒,才聽到他很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小顧,赫然這孩子不小了,但因為噩夢纏身這件事,他沒有過正兒八經的對象。”

  “哈?”從那張臉倒是看不出

  “你別大驚小怪,以為誰都是你啊,在國外那樣玩。”劉叔叔忍不住念叨,“這事還是要好好解決,蔣先生很在意。”

  顧行想說自己也沒怎麽玩,謠言信不得,但又懶得扯。

  他選擇跳過那句話,如實告知了劉醫生下午的事。

  “小顧,蔣先生算是你爸爸之後,對我最有恩的人,他兒子的事相當我自己的事,所以你一定要幫我。”

  “劉叔叔,這樣怎麽解決啊。”顧行無奈。

  “再聯系他一次,嘗試讓他來你那邊做一次夢境測試。”

  “我試試吧。”顧行隻好應下。

  嗯!

  第2章

  ===============

  蔣赫然忙碌了一周,在這個周五晚上,沒有直接回家。

  簡安的公寓離蔣赫然的家有些距離,他從公司忙完之後,開車過來了。

  十二月的冬天很冷,簡安的公寓裡開了地暖,蔣赫然在進去的那一刻感覺像到了春天。

  “吃飯了嗎?”簡安問他,他似乎剪短了頭髮,看起來比上一次要清爽了許多,人也精神了很多。

  穿著家居服的簡安笑著問蔣赫然。

  “嗯,在公司吃了點。”

  蔣赫然換掉鞋走進客廳,看到簡安正在播放一檔談話節目,裡面那位AI業界的知名工程師,與蔣赫然曾經是一所大學的同學。

  “最近公司要走這個方向,我們想要找他合作。”簡安給蔣赫然倒了一杯水,抬眼看了一下電視機,“好累呀。”

  簡安說話的嗓音其實很低,但語氣黏糊,聽起來似乎在撒嬌。

  他坐在蔣赫然的旁邊,兩個人靠在沙發上,看似很近但又隔著一些距離,蔣赫然聞到他身上沐浴乳的香味。

  “你最近幹嘛了?”簡安問蔣赫然。

  “一直在忙工作。”他隱瞞了去看心理谘詢的事,“最近有一些項目要收尾,下個月還要去一趟倫敦。”

  “哦,大忙人。”簡安的語氣聽不出什麽真的嘲諷,蔣赫然沒有在再講話。

  簡安在一家IT公司做項目經理,是蔣赫然曾經去舊金山參加一個講座時認識的,當時已經算是高管的簡安主動同蔣赫然打招呼,兩個人交換了名片與微信。

  後來簡安調回國內,主動約蔣赫然出來吃飯,兩個人有了一段很曖昧的時光。

  但這個曖昧,是簡安自己定義的,他不認為蔣赫然也如此認為。

  因為在每一頓飯裡,蔣赫然都十分彬彬有禮,他耐心地回答簡安的所有問題,也很紳士地買每一次的單,送簡安回家,甚至在簡安生日時送了一瓶他很喜歡的紅酒。

  他在面對簡安的笑話時,會發自內心地笑。

  但這並不說明什麽。

  簡安在中途回去過一次舊金山,同事聚餐後喝多了酒,在視頻裡鼓起勇氣問蔣赫然想不想他,視頻那頭的蔣赫然沉默了許久。

  那天簡安實在喝太多,不記得最後怎麽掛掉了電話。

  而上一次的見面,更是不體面。

  簡安從沒想過,脫光了的自己會得不到任何蔣赫然的動搖,哪怕他不喜歡自己,生理衝動也是有的,然而簡安似乎算錯了。

  蔣赫然只是推開了他,說自己要回家了。

  得不到才會更加執著,簡安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對蔣赫然那樣癡迷,在給蔣赫然發消息時,他想著的是:哪怕只是和他呆在一起講話,都行。

  “上次的事,你當沒發生吧。”簡安突然說,他聲音變低了許多。

  蔣赫然停了數秒,很輕地嗯了一聲,似乎也不太願意提起。

  公寓的暖氣開得太足,簡安似乎還想要說點什麽,蔣赫然的手機突然在茶幾上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蔣赫然幾乎不會接任何陌生號碼的電話,於是直接按掉了。

  “不接?”簡安問道,然後站起來去拿酒,“我開瓶酒一起喝一下。”

  “嗯,不知道是誰。”

  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開始震動,還是那個號碼,蔣赫然有些不解,簡安在那頭的酒櫃裡選酒。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很執著,比追著蔣赫然要項目的供應商更加。在電話震動第三次時,蔣赫然接通了。

  電話那頭有些吵,蔣赫然下意識皺眉。

  “喂,哪位?”

  “請問是蔣赫然先生的手機號碼嗎?”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嗯,我是,您是哪位?”

  如果說第一次見面,在顧行的診所裡,講話客氣,聲音柔和的顧行給蔣赫然至少留下了一些專業的印象,那麽在今天這通電話到來的瞬間,全數崩塌。

  顧行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有一下沒一下的吵鬧,還有人在唱歌。

  “我是顧行,就是上周您來谘詢過的顧醫生。是劉醫生讓我聯系您的,他給你辦了我這裡的年卡。”

  “什麽?”蔣赫然愕然,重複了一次。

  “嗯,年卡,所以你明天有空嗎?請您來做一次夢境測試。”

  簡安選好了酒,拿了兩個酒杯走過來,看著蔣赫然在講電話,沉默地指了指酒瓶,又指了指浴室,說要去洗個澡,然後去了浴室。

  “顧醫生,您在哪?”

  “哈?”顧行沒想到蔣赫然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有什麽事嗎?”

  “您可能喝多了,喝了酒不要討論工作比較好。”

  電話裡蔣赫然的聲音,與他本人一樣非常有距離感,聽起來很嚴肅。

  “是,但是我怕我忘記,明天下午兩點半,請您來我診所。”顧行繼續說道。

  “不然的話。”顧行停頓了幾秒,蔣赫然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在說‘寶貝,來親一個’,“劉醫生說,他會和您父親如實匯報。”

  蔣赫然對很多事都有自己的決斷能力,也大部分時候不會聽之任之,但放到他父親身上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與其說害怕父親,倒不如說他不想讓父親擔心任何事。

  “我知道了。”

  “太好了,蔣先生,晚安。祝您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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