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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在院子裡的空地上搭出個軍帳,架好設備,準備開拍。天黑了也沒關系,反正都在軍帳裡。這場是慕容弘稷剛到邊關,和守城將軍匯合後的一次密談。參演者一共四人,慕容弘稷、衛弘、李老將軍還有一名副將。
演李老將軍的是一位常年混跡橫店的老年特約演員,副將是從群演裡選的精神小夥。
老將軍先匯報戰況,再匯報城內的軍民情況,武器糧食儲備。說完正事,老將軍說:“陛下,老臣要向您引薦一個人。”
李老將軍拉著身邊的副將:“這是我的副將,李寶丁,原名寧毅,是寧老將軍托付給老臣的寧家嫡孫,陛下大舅舅的唯一子嗣。”
說完老將軍將一摞信件呈給慕容弘稷:“這些是寧老將軍的親筆信,可以為證,請陛下過目。”
慕容弘稷驚了,寧家還有後人?他接過信仔細閱讀。
老將軍繼續說:“當年老皇帝對寧家非常忌憚,寧老哥怕君臣關系走到最糟糕的情況,隱瞞了嫡孫出生的消息,秘密把孩子送到老臣身邊撫養。後來先帝登基,獨寵寧丫頭,寧家仍然是文臣攻訐的重點對象,寧毅就一直由我帶在身邊。”
老將軍:“這些是早幾年寧老哥詢問孩子成長情況,與老臣通的密信。最後一封是寧老哥計劃擺脫困局,決定以死守護陛下的安危和寧毅的秘密。”
“如今陛下登基,老臣自覺此戰凶險恐有不測,是時候告訴您,老臣不負寧老哥所托,寧家還有後人!”老將軍情緒特別激動,這麽多年秘密一直埋在心裡,終於有了交代。
慕容弘稷根據字跡確認了信件的真實性,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副將:“寧毅……表哥?”
寧毅恭敬行禮:“末將拜見陛下。”
慕容弘稷非常確信父皇並不清楚寧毅的存在,看來外祖當年留了好幾手:“快快免禮,表哥可曾娶親?可有子嗣?”
寧毅沒想到慕容弘稷上來就問這個,他看向身旁的李老將軍。
李老將軍大方的承認道:“啟稟陛下,寧毅與老臣孫女自幼定了娃娃親還不曾迎娶。懇請陛下許個吉日,讓兩個孩子早日完婚。”
“好好好,等此次戰事大捷,朕必定為表哥賜婚。”慕容弘稷笑著應下。
等軍帳內只剩主仆二人,慕容弘稷壓低聲音問:“若為冒充能否查出破綻?”
衛弘:“屬下會盡力調查。”
“希望他們沒騙朕,若真是寧家後嗣就好了。信是真的,事也是真的,就怕人換了。”慕容弘稷露出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老狐狸,還打著結皇親的如意算盤。希望真的戰事吃緊,不是故意引朕來邊關認親的借口。”
政局不穩,慕容弘稷本不應該禦駕親征。實在是邊關一連三封急報,蠻族新王攜大軍大舉進犯,快要守不住了。邊關告急,慕容弘稷不得不禦駕親征。
這一仗必須勝,還要勝的漂亮。這才能穩定局勢,令周邊藩國不敢造次。一旦大軍被蠻族士兵拖住,大國威儀不在,那些蠢蠢欲動的藩國見勢集體發難,到時就真的危了。
這些利害關系在朝堂上已經爭論過了,朝臣們吵翻了天。老演員的氣勢和嗓門震碎顧廷悅三觀,幫他重塑認知,太恐怖了。
在這之後又有好幾波人來晉見,他們是寧老將軍當初的舊部。老將軍曾安排他們分散融入軍中,等待持有信物者的號令。信物就是寧妃那把佩劍,正在慕容弘稷身上。他們看見皇帝腰間佩劍,才敢私下找來,也不知道慕容皇帝把劍給兒子時知不知道它代表兵權。
慕容弘稷從外祖的舊部口中證實了寧毅的存在,還找到了當年負責傳遞信件的親衛。但這個李寶丁是不是真正的寧毅,這就無從考證了。無論孩子身上有什麽記號都可以被偽造,這麽多年從嬰兒到成人,變化太大。就算寧老將軍在世,他自己都不一定認得出。
弄到最後說不清是李老將軍一直養著寧毅,時機成熟來認親。還是老將軍看慕容弘稷登基,把孫女婿指認成寧毅來冒認皇親。不管怎樣李老將軍手上的信是真的,事兒也是真的。沒有確鑿證據,慕容弘稷會認下這個表哥,給寧家守著香火。
這一晚上,葉執和顧廷悅坐在軍帳中,接待各路龍套演員。無論如何要在今天把文戲都拍完,不留尾巴。
第345章 約戰
五月十七日,星期六,天氣晴,最高氣溫35℃。
凌晨三點,酒店劇組的房間都亮起燈,劇組所有人無論A組B組集體出動,全員乘車往拍攝地趕。葉執和顧廷悅剛到地方就去化妝車上做造型。劇組所有男人都被征用做群演,包括司機和男助理,隻除了聞醫生的醫療組。葉執和顧廷悅身邊只剩錢苗、俞欣兩個助理。
天剛亮,B組開拍行軍鏡頭。滿身鎧甲的群演站成兩列手持長戈,排頭舉著大旗,長長的隊伍行進在蜿蜒的土路上,仿佛望不到頭,很有氣勢。
劇組給葉執選了匹白馬,套上精致的馬具。葉執還是昨天那身華麗造型,包裹在厚重的銀白披風裡。白馬配白衣,腰上佩戴寧妃的銀白寶劍,在統一服飾的隊伍中特別顯眼。顧廷悅一身將軍甲胄,騎著一匹棗紅馬,落後葉執半步,身後跟著隨行將官。
一群人浩浩蕩蕩排隊前進,攝像師鏡頭特寫掃過每一個人,又從近景拉到全景,最後還用上了無人機航拍。
拍完行軍又到城樓造景一側拍會師鏡頭,走出老遠的群演吭哧吭哧跑回來,重新站成整齊的隊列。李老將軍帶著一眾部下迎接慕容弘稷,眾人跪地三呼萬歲。大軍留下原地扎營,慕容弘稷一行人被請進城中。
拍完城樓下,眾人又轉到城樓上,A組接手文戲。慕容弘稷站在正中,左側衛弘,右側李老將軍、副將寧毅,周圍站滿了隨行將官。
李老將軍指著遠處給慕容弘稷講當前形勢:“陛下您看,遠處是敵軍營帳。時至今日,城門已被攻打半月有余,敵軍兵力足有我軍三倍之數,每日都會進行一次攻城。攻勢越來越猛,我軍將士只剩半數,越發難以支撐。”
李老將軍還提到了敵方增兵情況,最近幾天發現了其他藩國士兵,臨近藩國正偷偷派兵支援蠻兵。大家七嘴八舌討論了一會兒,大致意思是敵軍人數多戰力強,打不過也守不住,形勢不容樂觀。
李老將軍:“陛下禦駕親征的消息天下皆知,我軍必須盡快扭轉戰局,才能壓製住各藩國的虎狼之心,避免他們大舉發兵同時擾邊。”
慕容弘稷:“老將軍對新蠻王有多少了解?”
李老將軍開始講述調查到的新蠻王身世。這位新王殺掉舊王武力上位,據消息稱,新王原本是老蠻王的幼子。十三年前老蠻王集結大軍攻打邊關被寧老將軍的長子,也就是寧毅的父親斬於馬下。
那一戰少將軍戰死,寧老將軍負傷,蠻王戰死,蠻族被迫退兵。後方蠻族王廷叛亂,老蠻王弟弟上位,屠殺哥哥的妻妾子女。當時還是孩子的小王子被秘密送出皇宮,暗中積蓄力量。一年前發動叛亂,手刃叔叔,重新登位。
慕容弘稷聽完笑了:“都是被十三年前那一戰改變了人生,上位的方式也像了九成,朕與新蠻王淵源頗深啊。”
叛亂上位,這話可沒人敢接,將官們低頭默不作聲。
慕容弘稷:“剛上位就親自率兵挑起戰爭,你們說他有幾成可能是來尋仇的?”
李老將軍:“開戰以來敵軍每每陣前叫罵,都要提起寧家軍衰落一事,嘲我天.朝無將……老臣無能,請陛下恕罪。”
“念念不忘……果然是來尋仇的。”慕容弘稷突然看向寧毅:“若陣前交戰,表哥有幾成把握像舅父當年那樣,將蠻王斬於馬下?”
突然被皇帝點名,寧毅懵了:“這……末將不知。”
李老將軍趕緊給寧毅解圍:“戰事至今,新蠻王並不曾出現在陣前。若他出現老臣必豁出性命,拚死留下他。”
慕容弘稷收回視線看向遠方,隱藏好眼中的失望。寧毅沒在舅父和外祖身邊長大,並沒有寧家人的氣魄與膽色,可惜了。
慕容弘稷:“如果新蠻王像他父親一樣死在戰場上,蠻族會再次退兵吧?也許會迎來第二個十年和平期。”
李老將軍:“可是新蠻王不曾在陣前露面……”
慕容弘稷拍拍李老將軍的肩膀:“老將軍請安心,朕已經到了邊關,他會出現的。”
A組在城樓上拍文戲,B組集結了大批蠻族士兵群演,擺好陣勢,準備下一場。
丁俊跟著大部隊一會兒演士兵一會兒扮蠻兵,跑來跑去累的滿頭大汗。氣溫越來越高,丁俊站在人群中熱到惱火。看著城樓上的葉執,穿帶毛領的戲服,一定很辛苦。
劇本上,如慕容弘稷所料,當天下午蠻族士兵再次集結。在幾位猛將中間,出現了王駕和王旗。
慕容弘稷再次登上城樓,這回城樓上是全副武裝嚴陣以待的守城士兵。蠻族派出兩名騎兵例行陣前叫罵,什麽小皇帝來了照樣是縮頭烏龜,沒有一個能打的,一定躲在被窩嚇尿了褲子。狗屁禦駕親征,有本事出城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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