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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回放陳導放心了,幸虧葉執夠穩,驚雷暴雨能做到面不改色,不然這條還得找機會重拍。陳導看著最後登頂的畫面,說不清驚雷和葉執哪個更凶:“慕容弘稷奪位手段太傷天合,還不都得怪你寫的劇本!”
葉執:“你們的理解不對,這叫新帝登基天降異象。老天爺都趕來捧場,此乃吉兆。”
第284章 體力活
管他吉兆凶兆,反正拍成這樣都是天意,陳導配著電閃雷鳴開始拍登基鏡頭。
滿朝文武位列兩邊,慕容弘稷從殿門口臭著臉一步步走上帝座。路過每一位朝臣,步上台階,站在寶座前。轉身面向朝臣,落座,眾人跪地三呼萬歲。
葉執身後有一個機位跟著他的步伐走,主要拍攝大臣的態度。新帝走過,每個人都特意表現的更恭敬些,隻除了上手位的周老。他是帝師,皇帝的嶽家長輩,還即將成為宰相。帝師對新帝的感情更像對待自家子侄,看新帝的眼神滿是慈愛和欣慰。
周老慈祥的笑容對上葉執陰沉沉的臭臉,瞬間僵在臉上。周老的表情和帝師此刻的心情高度一致,不錯眼的盯著新帝,仿佛不認識他一樣,第一次看清眼前人的心性。
周老看著葉執冷酷凶戾的眼神,他終於知道登基後為什麽會有君臣密談那段戲,也清楚老帝師問出“陛下心性一向如此?”是何種心情。周老記得劇本上新帝的回答:“是。”
所有人都被騙了,這壓根就不是什麽純善致孝的仁君,很可能是善於偽裝的暴君!
左相的表情和帝師一樣精彩。此前,左相一直慶幸自己站隊眼光精準,相比右相一族的落寞,自己不僅護住了家小,還保住了官職,實在好太多。新帝不如前太子,性格軟弱沒主見。什麽都不懂沒關系,有帝師和自己這些能臣輔佐,出不了大問題。
左相笑呵呵抬頭對上新帝躲在珠簾後審視百官的冷酷眼神,嘴角抽了抽,再也笑不出來了。剛才是真的對視上了吧,不是看錯了吧!這是什麽情況?!一定是閃電的光影造成了錯覺,不然也太恐怖了。
葉執的表情在鏡頭中更危險,他冷著臉,視線一個個掃過底下的官員。燈光組已經盡力穩定光源,一道道閃電還是讓珠簾在葉執臉上投下詭異斑駁的陰影。小杜雞皮疙瘩冒出一大片,感覺後背冷颼颼的。
陳導單手捂嘴:“這閃電絕了,登基拍出恐怖片的感覺,沒誰了。”
小杜:“怪不得都說皇宮陰氣重,好嚇人啊。”
葉執此時也有感想:“怪不得古代帝王喜歡在帽子上掛簾子,這種躲在暗處窺視人的感覺,和戴墨鏡差不多,很容易上癮啊。”
拍完登基的所有內容,陳導讓大家休息等雷暴過去。朝堂戲可以經常下雨,但不能每一場都電閃雷鳴,這種天氣背景太搶戲。
葉執跑下台階找周老玩,左相盯著葉執看了很久,突然蹦出一句:“剛才果然是眼花了。”
葉執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對著左相眨啊眨。周老看著人畜無害的葉執突然說:“回去把你劇本給我看看。”
周老很清楚自己不是老眼昏花,他很確定自己看見了什麽。
葉執僵了一下:“額……好。”
葉執心裡打鼓,看來要瞞不住了呀,慕容弘稷不會影響自己在老爺子心裡的形象吧。壞事都是小杜寫的,角色做的,與我無關。我還是挺傻白甜,挺乖的,周老一定要信我!
整個劇組被雷雨困在大殿中,忙了這麽久終於有時間穩穩當當坐下吃東西。顧廷悅讓劉姨準備的熱食派上了用場,雖然量不夠每個人都吃飽,搭配麵包火腿腸,能吃上口熱的,已經非常滿足了。
雷雨的特點是雲走的急,不到半小時,天上這塊黑雲已經走遠了,雷聲也逐漸聽不清晰。劇組修整一下,繼續拍攝慕容弘稷登基以後的朝堂戲分。
慕容弘稷在早朝的話並不多,通常是各位大臣各抒己見吵的不可開交,以為事情爭不出結論,卻每次臨近退朝,慕容弘稷都會直接拍板。這時大臣們才恍然大悟,原來皇帝對這件事是這種態度,開始琢磨自己在朝上都說了什麽,沒說錯話吧。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朝臣提出很多方向的惠民政策,以為會商量幾天。結果免稅減役,疏通河道,新帝幾乎答應了所有不利國庫的提議。隻除了釋放獄中犯人,反而提出了以役代囚的主意。這對於囚犯來說更嚴苛,因為服役有丟命的風險且並不減刑。
朝中官員相繼出事,有大量官職任免需要聖上定奪。大家爭來爭去,最後新帝啟用了原太子黨羽,連原太子黨都很詫異。皇太孫還在,很多當初立場鮮明的原太子黨以為會被排擠,正暗中打起皇太孫的主意。他們中有人突然失蹤,還以為是新帝做的,現在看來誤會了。
帝王更替,朝廷動蕩,蠻族趁機犯邊,主戰跟主和雙方吵的不可開交。新帝等大家吵累了直接點將,宣布要禦駕親征。兩邊握手言和,開始勸諫帝王以社稷為重,不要親自涉險。
扮演朝臣的演員們激情滿滿吵了好幾場,到後來實在演不動了。幾位體重和年齡都偏大的老戲骨,演到後來面紅耳赤渾身是汗,這麽多場戲集中演下來實在太累了。
就連年紀輕輕的小曹公公都一有機會就往地上坐。這位先皇后總管太監的乾兒子,自從被衛弘收編做細作以來,一直是堅定的三皇子黨,對慕容弘稷不敢有半點二心。三皇子登頂皇位,小曹公公順理成章成為總管太監,服侍在新帝身側,負責主持早朝。
看起來滿場最輕松的是葉執,但演下來葉執自己最清楚。他頭上的帽子越戴越重,挺直脊背坐在硬邦邦的龍椅上,始終保持一個姿勢有多難受。今天無論是上午跪著還是下午坐著,都是體力活。
相對輕松的是右相和帝師,兩人不需要參與爭吵。右相在老皇帝朝堂上有絕對話語權,隻每次被問到“右相以為如何?”時,慢悠悠說出自己的觀點,一錘定音。帝師在新朝堂上也有超凡地位,被新帝問“帝師以為如何?”時,穩穩當當有理有據說出觀點。
兩人台詞和戲份相對輕松,但年紀擺在那,站久了也很辛苦。陳導考慮到這些原因,特意將皇帝和新帝的戲交替著拍,一組人一場,大家輪著來。這時換下來的演員就輕松了,可以找地方休息一會兒。
幾場拍下來,最辛苦是兩邊朝堂都參與演出,根本不存在輪換概念的演員。比如左相,仿佛長在大殿上一樣,從頭到尾沒動過地方。只在中場休息時,坐在工作人員搬來的椅子上,勉強緩口氣,喝口水。
左相的扮演者是真的厲害,他把自己在前朝和新朝的地位變化演了出來。在前朝,他是皇帝用來針對右相黨羽的一杆槍,滿朝文武就數他吵得歡。每次在朝堂上左相都要舌戰群雄,一人和半數朝臣戰鬥。每次都吵不贏,每次還都要吵,屢戰屢敗無奈還要屢敗屢戰。
新朝上,左相變成了股肱之臣,是先帝給新帝選的助臂。左相終於熬出頭,不用再挑起爭端替皇帝與誰作對。他擺出了一副權臣風范,不再參與爭論,只和老帝師有商有量,幫新帝拿主意。
現在前朝皇帝組正在拍攝,左相和右相為了右相門生賑災不力的事爭的面紅耳赤,兩人足足吵了五分鍾,就為了營造早期雙相不合的局面。
顧廷悅圍觀全程,覺得這些演大臣的演員是真的辛苦,特別是幾位吵架台詞特別多的演員,吵完一場要喘好久。還不能出錯,出錯耽誤的是所有人的時間。
顧廷悅小聲問葉執:“你們演員都這麽亢奮的?”
葉執和顧廷悅說悄悄話:“見過一群人集體打雞血麽?導演、演員、每一個工作人員,全員沉浸在工作中,就為了幾段三五分鍾的鏡頭。因為喜歡,所以全情投入,完全不覺得累。”
顧廷悅不理解但大受震撼。顧廷悅覺得只有和葉執演戲比較輕松,其他無論文戲武戲,就沒有不累的。大概真的不喜歡這個行業吧,做不到全情投入,體會不到亢奮雞血狀態。顧廷悅無法想象自己在人群中和別人吵的面紅耳赤,無論是現實還是演戲,都做不到。
拍攝一直持續到天黑,陳導算了算今天拍完的內容,發現效率特別高。考慮到明天還可以再用一天場地,陳導決定讓大家回去休息,不用鏑燈製造假陽光繼續拍夜戲。
拍攝時憑著一股勁衝衝衝,停下來才發現已經掉了半條命,所有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演員換下戲服可以直接走,工作人員還要繼續收尾工作。現場這麽多人,幾乎無人交談,大家都在疲憊的乾活。
等葉執換回私服卸掉假發,打著傘走出大殿,感覺身體已經被掏空。吃了一整天零食,葉執覺得自己好像一天沒吃飯,並不餓,只是空落落的。
葉執打算上顧廷悅的車回酒店,剛走到車子附近,前面不遠處一輛黑色七座商務車門打開。媽媽和妹妹衝下來,給了葉執一個熊抱。葉執腳步虛浮沒站穩差點摔倒,幸虧顧廷悅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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