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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一條，葉執和羅美人坐到監視器前等下一場。陳導的助理湊過來，示意陳導有電話需要接。
陳導接起電話剛聽幾句就炸了：“什麽！到底怎麽回事？什麽叫你不知道？我讓你去照顧人，出這麽大事，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原本輕松的劇組氛圍瞬間凝固，說說笑笑的工作人員全都安靜下來。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陳導這個老好人發飆，好嚇人啊。
看到陳導氣呼呼掛掉電話，葉執試探著問：“怎麽了，發這麽大火。”
陳導咬著後槽牙，額頭青筋都蹦起來了，半天憋出一句：“霞霞不演了，那邊正在談解約。”
“怎麽回事？”葉執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提起這事陳導就來氣：“我讓助理去照顧著點，結果那廢物跟我說他不知道。”
“人在哪呢，走了嗎？”葉執問。
陳導：“說是在B組談解約，應該還在那。”
葉執無語：“那你怎麽還坐得住？趕緊去B組看看啊。”
陳導鬱悶：“這邊戲還沒結束呢。”
葉執：“明天給你補上，趕緊的別磨蹭。”
陳導：“我跟那邊有協議，互不乾預。小霞是那邊的演員，我不好插手。”
“誰說小霞是那邊的演員了？她在這邊有文戲，怎麽就成那邊的演員了。”葉執盯著陳導的眼睛：“老陳，求了幾部戲，就這麽一次合作機會，你猶豫什麽呢！”
陳導狠狠心，一咬牙，找場子去！豁出去了，大不了撕破臉，今天這事沒完！
第71章 你好小師妹
陳導站起來就走，發現葉執也要去，趕緊攔住：“你不能去，你現在得保密。”
“沒事，妝發都卸掉，換身衣服當你助理沒問題。”葉執招呼妝發師：“你跟著一起走，別耽誤時間，路上再卸。”
一行七人，陳導帶著副導和小杜，葉執帶著兩名助理加一位妝發師，坐著劇組的麵包車直奔B組。
麵包車上，葉執快速脫掉戲服和鞋子，換上自己的衣服，任由妝發師折騰自己的頭髮。葉執跟陳導說：“給你助理打電話，我問他點事。”
很快電話接通了，葉執問：“那邊現在什麽情況？”
對方發現不是陳導還愣了下，聽到電話裡有陳導的聲音，意識到對面開了免提，趕緊回答問題：“這邊正在拍攝呢。”
葉執：“鍾美霞呢？”
“鍾鍾……”小助理反應半天才想明白這是女演員的大名：“她和他助理在劇組等著呢，孔導說拍完這個鏡頭再談。”
葉執：“拍攝進度怎麽樣？”
小助理猶猶豫豫的說：“不太好，已經NG六條了，顧老師在房頂地上來回飛好幾趟了。”
額……現在笑是不是不太厚道，顧廷悅這倒霉孩子，倒霉事趕的太寸了。鍾美霞和孔慶是有老交情的，鍾美霞能接這部戲，除了喜歡寧妃這個角色，給忠實粉絲陳導一個面子，武戲導演是孔慶應該也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考慮因素。六遍都不過，如果沒猜錯，小霞鬧這麽一出，孔慶也懵了，大概正拖延時間想辦法呢。
葉執突然不急了：“到底怎麽回事，知道多少說多少。”
剛才被陳導劈頭蓋臉一頓罵，小助理也很委屈，現在終於能解釋，這孩子都快哭了：“我把鍾老師送到B組，一開始氣氛挺融洽的。鍾老師和孔導好像以前就認識，兩人還敘了幾句舊。”
陳導打斷小助理：“霞霞和孔慶是舊識？”
葉執幫陳導解惑：“當年孔慶是《玄門》演員副導的助理，負責接收演員的意見反饋給演員副導，安撫演員情緒，幫演員跑腿打雜。小霞姐是女二號，由孔慶負責。孔慶就是在這部戲上入了向大導的眼，加入向家班，有了今天的成就。”
丁俊輕輕拉葉執胳膊，湊在葉執耳邊說：“別一口一個孔慶的，要叫孔導。”
額……那小子比我小三歲，當年還是我牽線幫他進的向家班，雖然後來沒什麽交集，印象中始終是個後輩。好吧，我改口。
小杜看葉執眼神可以用恐怖來形容：“《玄門》是聶老師主演的那部嗎？”
葉執點頭，小杜的眼神有點瘮人，這丫頭又怎麽了。
小杜感歎：“死忠粉都這麽誇張麽？連這種小事都一清二楚。”
葉執冷汗都下來了：“孔導成名後在某次訪談裡提到過聶老師，我有印象。”這句倒是實話，孔慶確實在成名後講過自己早年拜師的經歷，順道提過老聶一嘴，借著老聶的名聲還上了次頭條來著。只是那時候兩人早已經不是一個戲路，沒有合作的可能。
就算真要拍武俠，大導那麽多，怎麽也輪不到孔慶。更何況孔慶的工作態度葉執看不慣。
觀眾的口味變了，武俠沒落，大導都幾年沒一部劇。像孔慶這種類型的導演，堅持拍武戲，只能帶著自己的團隊混跡在各個劇組，給人打下手。老聶不嫌棄他為了謀生順應形勢做出的改變，總要吃飯的嘛。老聶嫌棄他連工作認真程度都能分三六九等定量販賣。
孔慶是圈內出了名的糊弄學大師，你的要求有多低，他就能有多敷衍。全程替身？沒問題。摳圖？沒問題。吊在天上不想動？沒問題！有需求盡管提，包您滿意！
當然你要是捧著重金求他高標準嚴要求隻為出片質量，他也能全力讓你滿意。只是在老聶看來，孔慶再怎麽盡全力也無法趕上向大導的水平。頂著大師的名頭，做不到青出於藍，以敷衍糊弄聞名業界，仗著老一輩都退了，矬子蹦出來裝大個？簡直笑話。
聽了葉執的回答，小杜和陳導都一臉不可思議看非人類的眼神看葉執：這就是死忠嗎？太厲害了，陳導自愧不如。現在的小孩追星就愛考古，互聯網是有記憶的，連幾十年前的消息都能扒的清清楚楚，做明星毫無隱私可言。
葉執：呼～貌似糊弄過去了，好險。
轉回正題，電話對面的小助理繼續說：“兩人敘完舊，孔導讓鍾老師和武術指導們先熟悉下舞蹈內容，等拍攝結束後接風宴上再繼續聊。”
車上眾人：聽起來挺融洽啊。
“然後鍾老師和她的助理就跟著武術指導們走了，他們說練功房不相關人員不許進，讓我留在現場看拍攝。等她們再出來，就變這樣了，說什麽都要解約，孔導都勸不住。”小助理說話帶上了哭腔：“他們沒讓我跟進練功房，我真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矛盾。這邊氣氛特恐怖，片場大家都臭著臉，沒人敢說話。顧老師NG那麽多次，沒一句怨言，全程沉默著一遍遍飛，可嚇人了。陳導我害怕，你們什麽時候能到啊？？？”
陳導鬱悶：“沒出息的東西，怕個屁！我們馬上就到了。”
葉執：“先別掛斷。從練功房出來後，鍾老師和孔導說了什麽，我要聽原話。”
對面的小助理支支吾吾：“那個，我沒聽到多少。我一直和工作人員一起看拍攝，沒注意她們什麽時候回來的。等孔導那邊鬧起來時已經是尾聲了，孔導說等這條拍完再談，事就僵在這了。”
陳導生氣：“太不機靈，沒聽到不會問別人嗎，多打聽點內情啊。”
小助理委屈：“他們嘴巴可嚴了，問什麽都不說，這些還是我湊過去時聽孔導說的。孔導說：‘等這條拍完再談辭演。’我就聽到這麽一句，沒敢耽擱，趕緊告訴您了。”
掛斷電話，所有人都一頭霧水，小助理沒說謊，他確實什麽都不知道。
很快眾人到了B組的拍攝地，繁華的古代鬧市。這邊可比冷宮那邊熱鬧多了，一條大街上有四家劇組，每家周圍都有大群圍觀群眾粉絲站姐，穿著戲服的群演在街上走來走去。
相比其他家的熱烈氛圍，B組這邊低氣壓太濃了，連群演都異常安靜乖巧。離老遠就看到顧廷悅被吊在空中，從一個房頂跑到另一個房頂。
陳導的小助理終於機靈了一回，早早跑出來接人。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愁出了一張苦瓜臉，見到陳導就不停道歉。陳導正在氣頭上，根本不搭理小助理，那孩子都快委屈哭了。
陳導奔著孔導氣勢洶洶就過去了，工作人員都沒敢攔他。陳導直接站到監視器前直愣愣瞪著孔導，等他拍完。
孔慶這人一直是乾瘦型，好久不見，葉執發現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四十九歲不注重保養，皺紋很深，加上渾身低氣壓，整個人顯得越發刻薄。理想與現實差距越來越遠，葉執一直知道孔慶在行業裡混的很壓抑。
這種壓抑沒轉變成抑鬱，因為孔慶肯一再放低底線破罐破摔，他把壓抑轉變成了對身體的壓榨。孔慶的團隊常駐各大影視城，全年無休。孔慶是隻走量，不管質的工作狂。
孔導頂著陳導的視線繼續盯監視器，沒分出去半分眼神。
這邊兩位導演無聲對峙，葉執抬頭看看正在拍攝中的顧廷悅，問小助理：“第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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