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第13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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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手握扇子的賀雲亭動作稍頓,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不是你吵著鬧著要找扇子?這下真給你找來了,倒是不吭聲了。”

  說是為衛顯而找來的扇子,然而賀雲亭似乎並沒有物歸原主的意思。

  他將那把扇子捏在掌間輕晃,扇頭慢悠悠地落在人身上,溫聲:“既是瞧不見,那便用你這身子好好受一受,仔細驗驗這到底是不是你那把扇子,免得又說我騙了你。”

  “騙”字咬音尤其重,透出點切齒的恨意。

  話音剛落下,衛顯便長睫一抖,隱隱生出不妙的預感,不由得用力掙了掙手腕,企圖能夠掙脫束縛。而在他看不見的背後,賀雲亭手腕一抬,掌間的扇子正正朝著他的後背揮下來——

  ……

  吊著雙腕的帶子一松,衛顯發軟的身體便跪不住地往下滑去,被早有準備的賀雲亭穩穩當當地接入懷中。

  溫熱的手掌貼著人的脊背,安撫性地拍了拍,再順著往上撫,覆在後頸,手指暗含壓迫性地微微收攏,低低問人:“衛顯,這才是臠寵該有的待遇。你想要這樣麽?”

  只見衛顯空洞的眼眶裡盈滿晶瑩淚水,連鼻尖都哭紅了,連連搖著腦袋,嗚咽著說不要。

  他稍稍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唇舌,啞聲控訴:“賀雲亭……你不能、不能這麽對我……”

  言語間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是了,幾句折辱的話,幾下不留情的抽打對衛顯而言便已是天大的委屈。

  他自小錦衣玉食長大,幾乎沒吃過什麽苦,娘疼爹愛,說是斥責他不上進,也並未真正逼迫過他。哪怕到鬼門關驚險地走了一遭,險些喪命,人卻還似從前般嬌貴,吃不得一丁點苦頭。

  遭賀雲亭這般又打又嚇,衛顯當即便哭慘了,不是怕的,多半是委屈的。

  他知道自己氣急了吐出的那句話著實難聽,也根本站不住腳。

  賀雲亭這人並不重欲,又公務繁忙,一個月下來與他真正共赴雲雨的次數可謂是屈指可數。因此即便每晚都睡在同一張床上,有時衛顯也忍不住懷疑對方或許只是給自己找了個暖手壺。

  可就算是他說錯了話,賀雲亭也不能這麽對他吧?

  簡直太過分了!

  耳邊落下一聲輕微的歎息,隨即一個溫熱的吻落進衛顯的頸間,賀雲亭邊吻邊問他:“那你想要我如何對你?你總是不滿意,我實在摸不準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而這一問題的答案衛顯似乎早已爛熟於心,趁著這個機會不假思索地吐出:“我想,像從前一樣。”

  賀雲亭愣了一瞬,稍稍抬起頭,仔細打量著衛顯的神色,確認他不是胡亂一說後又有些難得地發了會兒怔,似是難以確定衛顯口中所說的從前究竟是多久之前。

  但他很快又意識到,自己或許是清楚的。

  “我知道了。”

  賀雲亭輕聲應下,垂眼看向衛顯淌滿淚痕的小臉,低頭傾身,一點點吻去對方眼角殘余的淚,再緩緩往下,慢條斯理地吻住那濕紅的唇。

  衛顯閉著眼睛,不作聲,任由賀雲亭吻了他好一會兒,才終於哼了兩聲,慢吞吞將嘴巴張開一點,仰起頸子迎合,讓這個吻能更深、更重。

  自墜崖以後,衛顯便性情大變,脾氣見長,三天兩頭地跟賀雲亭使性子、吵架。歷經數役,賀雲亭已經深諳將衛顯哄好的技巧——

  只需給予一些耐心、諾言與吻,就能令渾身豎起尖刺的衛顯輕易軟化。

  七、

  念及先前一番折騰得衛顯夠嗆,賀雲亭不忍再讓人受累,便往衛顯的腰□□貼地墊了個軟枕,令其平躺在榻上,擺出一個較為輕松的姿勢。

  ……

  輕撫著尚在發顫的身體,賀雲亭低聲說:“阿顯,就算你非要將我想得用心險惡,也不必再像今日這般輕賤你自己。”

  “你不是,也不會是。”

  “不管你信不信,從始至終,我對你都是真心的。”

  從一開始,賀雲亭就清楚衛顯同他不一樣。

  衛顯的世界簡單而純粹,容不下太多渾雜的東西,賀雲亭卻是髒亂事見過不少,也做過不少,他本不該奢求什麽。

  只是當衛顯每每往他身邊湊時,他總會忍不住去想:萬一呢?

  可惜人生自古難兩全。

  八、

  衛顯穿好鞋,才走一步就嘶了一聲,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賀雲亭從外頭回來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衛顯衣衫不整、頭髮亂糟糟地坐在床上,看著有些悶悶不樂,不知道誰又惹他了。

  賀雲亭仔細看了看,大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走過去替人將衣服穿好,簡單梳洗,再一把將人抱起來,穩穩當當地走到擺滿飯菜的桌前,自己先坐下,再將衛顯放到他大腿上坐著。

  衛顯胳膊還摟著他的脖子,手上使勁,大有勒死他的架勢,不管不顧地發作起來:“我腳痛得都走不了路了!都怪你!”

  賀雲亭也不惱,照單全收地應下,安撫著衛顯說飯後再塗一遍藥,又讓衛顯錘了他好幾下,這才勉強消了氣。

  衛顯別扭地坐在賀雲亭懷裡,等他給自己夾菜。

  想起昨日種種,他臉上還會發燙,又惱又羞。

  這人怎麽這樣!

  他握著筷子憤憤地戳著碗裡的米飯,恨不得再錘賀雲亭兩拳。

  “待會兒有大夫過來給你看眼睛,你乖一點,別發脾氣。”賀雲亭覷了衛顯一眼。

  衛顯往嘴裡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不想看,都是些庸醫!”

  賀雲亭摸摸他的背,耐心哄他:“再看一回,嗯?”

  衛顯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用過飯,衛顯突然推搡賀雲亭,讓他快走。

  賀雲亭莫名其妙地看他,“怎麽了?”

  衛顯支支吾吾地說:“我想……小解。”

  賀雲亭了然地點點頭,“我抱你去。”

  誰知衛顯反應極大地撇開賀雲亭的手,“那怎麽行!我我我,我自己可以。”

  不就是腳有點痛嘛,又不是完全不能走,他忍忍就行了。

  賀雲亭卻像不懂衛顯在別扭什麽,面不改色地說:“又沒什麽,你昨天都弄我身上了,我不也沒說什麽?”

  衛顯被他這句話噎住,面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賀雲亭這人能有這麽無賴?

  到底是讓賀雲亭抱著他去小解了,只不過惡狠狠地拒絕了賀雲亭還要幫他扶著的“好心提議”。

  鬧完回到屋內,靜靜坐了片刻,那位賀雲亭所說的大夫這才姍姍來遲,頭上戴著一頂帷帽,看不清面容,哪怕見了人也沒摘下來。

  賀雲亭衝她點頭致意,起身讓開,走了出去。

  衛顯就聽見一道溫婉的女聲,讓他平躺在榻上,他依言照做。

  大夫先是探了探他的脈,再看了看他的眼睛,而後為他施了針。

  在紙上寫下一張藥方,頭戴帷帽的女子推開房門,將方子遞到守在門口的賀雲亭手上。

  她不忘譏諷:“賀丞相當真是好氣量,也不怕我在這方子裡下毒。”

  賀雲亭不動聲色地將方子折起來收好,淡淡看向崔妍,“尋仇與尋死,我想你還是分得清的。”

  崔妍冷笑一聲,“你當真以為我怕死?!”

  賀雲亭平靜地看著她,“可你如今不是已有了牽掛?為何不怕?”

  崔妍一怔,這話不錯,她如今與姐姐禾姝重聚,不再像從前那般孑然一生了無牽掛。想到屋裡那位眼疾的緣故,她不由得皺了下眉。

  那人毅然決然地跳崖時究竟因為已經無處可走,還是因為心中了無牽掛?

  九、

  不知怎的,衛顯這夜睡得不太踏實,一摸,身側是空的。

  屋裡沒點燈,常人難以適應的黑暗對衛顯來說卻是稀松平常。

  他下床穿好鞋,披上大衣,朝外走了出去。

  夜已深了,院子裡唯有一處還亮著光,是書房的方向。

  近日,衛顯發覺自己的眼睛能看到了一些,盡管還只是些微的光亮,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但比之從前,已大有好轉。

  這個消息他還沒告訴賀雲亭,默默藏在心底,怕叫人空歡喜一場。

  瞎了眼後在賀雲亭身邊的這些日子裡,他身體裡總有兩股力量在打架,打得很是激烈。

  一個是說,賀雲亭如今對他的好都是欠他的,他理所應當承受;另一個則是說,他恐怕以後都是個瞎了眼的廢人,待在賀雲亭身邊與累贅無異。

  他同賀雲亭吵,同賀雲亭鬧,一遍又一遍,隻想讓賀雲亭早日厭煩了自己,將他送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互相折磨。

  循著那點光亮,衛顯朝著書房一步步走去。

  聽見門響時,賀雲亭起初沒有太大反應,隻以為是進來添茶的小廝,等了半天也沒個聲響,這才奇怪地抬起眼,見到披著大衣的衛顯怔了怔。

  賀雲亭起身,朝衛顯走過去,“怎麽這時候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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