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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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還有平日裡翩翩貴公子的姿態?

  衛顯深吸了口氣,沒能聞見半點女子的脂粉香氣,倒是聞見了點淡淡的茶香。

  目光飄向不遠處的小桌,上面放著一杯賀雲亭出去前給他倒的茶。

  茶水已經冷掉了,茶香卻還縈繞在鼻息間。

  心底隱隱有了個荒誕的猜測,衛顯用力晃了下腦袋,不願面對地再一次閉上了雙眼。

  三、

  “衛公子,芸香今日不在。”老鴇將衛顯攔下,衝他賠了個笑。

  衛顯往樓上瞟了一眼,正好望到抱著琵琶走進廂房的倩影,當即知道了此“芸香”非彼“芸香”。

  他撓撓臉,沒了想上樓的意思,有點失望地轉身離去。

  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了一會兒,他突然止住步子,轉頭往賀府的方向去了。

  衛顯之前就來過賀府幾次,管家認得他,聽他是來找賀雲亭,客客氣氣地將他迎進了府,領他去賀雲亭住的那間院子。

  賀雲亭剛與底下人談完事,得空了從書房出來,行至院門口,遠遠地就見管家領著個人朝這邊走來。

  跟在管家身後那人走路大搖大擺,如入自家門庭。這般遙蕩恣睢的做派,也唯有衛顯。

  賀雲亭衝管家擺擺手,管家知趣地退下。

  至於留下的那個,賀雲亭只看了衛顯一眼便轉頭往書房裡去。

  衛顯小跑著跟上來,嘴上解釋了一句:“我去風月樓沒找到你,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走在他前邊的賀雲亭忽地停下步子,轉過身來,衛顯差點一腦門撞上去,話都在嘴巴裡卡了一下,背後的門倒是無覺無察間被關上了。

  賀雲亭目光幽深,垂眼看他,“找我做什麽?”

  衛顯張了張嘴,不知為何被這句話問得氣勢弱了下來,面上卻佯裝鎮定地輕揚下頜,不答反問:“不能找嗎?”

  賀雲亭唇角很淺地彎了下,“沒說不能。”

  他俯身湊近,幾乎將唇貼到衛顯的耳朵上,低聲問:“衛公子今日是想聽曲,還是吹簫?”

  衛顯騰地一下漲紅了臉,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後背砰的一聲撞在門上,瞪大了雙眼看著賀雲亭,口中氣惱地“你”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下文。

  自那日過後,他與賀雲亭彼此心照不宣地達成默契,皆未提起過此事,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時被陡然提起,既驚又惱。

  賀雲亭不逗人了,斂去眼底情緒,恢復了平素的溫文,淡淡道:“新到了一批奇珍異寶,領你去看看。”

  他知道衛顯素來喜歡這些。

  衛顯卻罕見的興致缺缺,扯住他的衣袍,有點難為情地小聲說:“先不看吧。賀兄,我想玩那個……”

  賀雲亭深感意外地挑了下眉,得寸進尺地沉沉盯著衛顯,“說清楚,誰玩誰。”

  簡短的幾個字令衛顯的臉又漲紅了,低著腦袋,聲若蚊蚋:“你玩我。”

  賀雲亭氣定神閑,“什麽?沒聽見。”

  衛顯知道他故意的,但也只能認下,有些討好地晃了晃賀雲亭的袖袍,低聲下氣地央求他:“你……玩玩我吧。那日過後,我就總是夢見這事,渾身都不對勁了。”

  賀雲亭聞言失笑,抬手覆上了衛顯的後頸,輕輕一捏,“是麽,哪裡不對勁?”

  衛顯被這一下捏得四肢發軟、心裡發酥,索性直接耍賴似的把頭抵在了賀雲亭的肩上,將發燙的臉貼向對方的頸側。

  賀雲亭喉結微滾,一隻手摟住衛顯的腰,另一隻手則去解衛顯的衣袍。

  衛顯抖得厲害,看也不敢往下看,身體卻很誠實。

  賀雲亭輕笑了下,“衛顯,你平時自己不弄麽?”

  這話不大好聽,讓衛顯疑心自己是被取笑了,氣得對著賀雲亭的脖子張口就咬了上去。

  賀雲亭悶哼一聲,手掌用力攥了攥。

  衛顯被攥得身子一軟,立即松了口,只見賀雲亭脖子上多出來一道新鮮的齒痕。他卻先發製人,凶巴巴地罵了句:“你幹嘛那麽用力!我要是斷子絕孫了,都是你害的!”

  書房內沒開窗,天光照進來的有限,賀雲亭正好站的位置背光,整張臉都籠在昏暗中,很好地掩藏住幽深的眸光。

  衛顯恐怕確實要絕後了,但不是因為這個。

  賀雲亭垂了垂眼,手上輕柔地□□,好脾氣地哄衛顯,“不是有意的,我怎麽會害你?”

  衛顯得了句好聽的,身下也被弄得很舒服,當下趴在賀雲亭懷裡直哼哼。

  ……

  正是纏綿火熱之際,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管家的聲音在院內響起:“公子,該用飯了。”

  衛顯驚得身體僵直不動,生怕會被發現,恨不得能找道地縫鑽進去。

  身後摟著他的賀雲亭非但沒有放開他,反而騰出一隻手來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

  衛顯被刺激得耳尖紅透了,豔得似要滴血,眼角都洇出了點點淚花。偏還被捂住口鼻說不出半個字,氣息不暢,小臉迅速憋紅,眼前逐漸失焦。

  ……

  衛顯雙腿發軟,虛脫得在賀雲亭懷裡艱難喘氣,模模糊糊聽見賀雲亭吩咐管家添雙碗筷。

  賀雲亭替他將亂了的衣袍理好,眼底難得流露出些許溫情,很輕地吻了下衛顯的耳尖。

  然而這動作太輕,衛顯並未察覺到。

  衛顯緩過勁後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唇,旋即倍受感動地抱住賀雲亭的一隻胳膊,感歎道:“賀兄,你待我真好!”

  話裡話外都將賀雲亭的所作所為理解成了兄弟情義。

  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

  賀雲亭倒也不戳穿,索性順水推舟,“那你該如何報答我?”

  衛顯認真想了想,而後緊緊抱著賀雲亭的胳膊說:“我以後跟你天下第一好!”

  好像這就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報答。

  賀雲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抬手捏住衛顯的後頸,如同握住一個人的命脈,輕輕摩挲:“這可是你說的。”

  四、

  賀家的飯菜都是些家常菜,做得並不精細,勝在味道好。

  許是胡鬧了一通,衛顯剛好也餓了,胃口大開地吃了不少。

  他慣會討長輩歡心,明明是頭一回見賀父賀母,卻很快博得二位的喜歡。賀母對他多有關切,更是憐愛地不停給他夾菜,碗裡都堆成了小山,倒是親兒子的賀雲亭在邊上平白受了冷落。

  這頓飯下來,衛顯直接吃撐了,將肚子都吃得渾圓。

  吃的時候高興了,過後又受不了。

  飯後,衛顯沒骨頭似的枕著賀雲亭的腿躺下,讓賀雲亭的手伸進衣袍裡替他揉肚子。

  賀雲亭吩咐下人去煮壺消食的陳皮茶來,一邊替人揉著小腹,一邊不忘數落:“吃不了就別吃了,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心裡都沒數嗎?”

  衛顯閉著眼被揉得正舒服,聽到數落很不高興地撅嘴,“那我總不能辜負你母親的一片好意嘛。”

  賀雲亭神情淡淡,“是麽,我以為你一向是想辜負誰就辜負誰的。”

  衛顯很是莫名,咕噥了一句:“說得我跟負心漢一樣。”

  衛顯既然想裝傻,賀雲亭自然是拿他沒辦法,不過——

  賀雲亭忽然俯身,吻了吻衛顯的眼睛。

  直到賀雲亭撤開身,衛顯仍是一動不敢動,閉著眼睛裝死。

  賀雲亭往他腰間的折扇上掛了個鶴形白玉扇墜,漫不經心道:“衛顯,這次我可沒蒙你的眼。”

  衛顯睫毛抖了抖,大聲回他:“我睡著了!”

  虛張聲勢、掩耳盜鈴都不足以形容衛顯。

  但賀雲亭看著衛顯緊張的樣子竟也沒多說什麽,手放回他的小腹上,輕輕揉了揉,“睡吧。”

  第119章 番外三·半晴(二)

  五、

  自一場沉沉舊夢中醒來,衛顯感到一陣頭疼欲裂。

  雙眼睜開後也跟沒睜開似的,眼前蒙著層墨色的濃霧,隻依稀有為數不多的光亮透進來。

  許多混亂的記憶如流水般從腦海裡淌過:畏罪自戕的祖父,當眾斬首的父親,被查封的府邸,摔壞的腿,瞎掉的眼……

  身體被浸出刺骨的寒意,恍然想起,如今已是永寧二年春。

  他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整日遊手好閑、耽溺玩樂的紈絝世家公子了。

  賀雲亭下朝回來,剛進院裡,就見照顧衛顯的侍女杏兒六神無主地從屋裡匆忙跑出來,將人叫住,“出了何事?”

  杏兒見到他總算松了口氣,心也定了下來,垂著頭應道:“衛公子不知是怎麽了,今日一起來就說要找他的什麽扇子?府裡的下人都沒見過什麽扇子。可衛公子連飯都不肯用了,非要找那把扇子。”

  話音剛落,屋裡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摔砸聲。

  這下更是無需杏兒再多言,賀雲亭也知曉屋裡是何種情形了。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隨即沒怎麽猶豫便抬步朝屋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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