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第116頁

第116頁

  由於太過清楚那是什麽,奚堯微有慌亂地挪了挪身子,妄圖懸崖勒馬:“此處不便沐浴,還是等回京再……”

  “好。”話還沒說完,蕭寧煜就滿口應下,沒有絲毫異議。

  奚堯只見面前之人明明忍得辛苦,卻一副好商好量的乖馴模樣,顯然將方才那番話聽了進去,隻克制地在他裸露的鎖骨處吻了吻。

  這般姿態反倒令他有些過意不去,目光瞥見不遠處用剩的白布,心中微動,長臂一伸將之夠了過來。

  迎著蕭寧煜困惑的目光,奚堯用白布繞了幾圈將人纏住,牢牢系了個結,動作迅速得讓人連阻攔都沒來得及。

  事畢,奚堯淡笑著拍了下蕭寧煜的臉,目光戲謔,悠悠道:“你若覺得不妥,可以現在說。”

  這大抵是蕭寧煜過去惡劣行徑引來的禍患,奚堯有樣學樣地將那些曾用在自己身上的法子又如數奉還。

  被如此緊緊束住,也不知是歡愉更多,還是折磨更多。

  偏生蕭寧煜盯著那由奚堯親手系好的白布,不甘心就此作罷,儼然似是極度饑渴之人,便是要勉力攀上崖縫間方能飲到幾滴融化的雪水,也不惜冒險嘗一嘗。

  蕭寧煜沉沉呼出一口氣,摟著奚堯的腰,複而堅定地吻上去,“沒什麽不妥。”

  這一吻深重而急切,尤為漫長,奚堯微微喘了口氣,而後紅唇輕啟,意有所指地問道:“要先幫你嗎?”

  腰眼被這句話勾得發緊,竄出一股火來。

  蕭寧煜不由得倒吸一口氣,強忍著拒絕:“不用。”

  奚堯眼尾一挑,唇畔笑意愈發深了,“我也只是說說而已。”

  ……

  等奚堯恢復了幾分清明,蕭寧煜這才緩緩抽離。

  盡管摟著愛慕之人淋漓雲雨了一番,他面色卻完全稱不上暢快,粗喘了一口氣,笑著催促:“將軍可還滿意?這下總該能解開了?”

  他語氣實在輕浮調笑,好似眼下他不再是什麽受人景仰的尊貴太子,而是個以色侍人的低微小倌。

  被問到的人淡淡睨了他一眼,仍有些哆嗦的手臂氣勢不足地依言照做,將系在人身上的結給解了。

  身上一熱,留下一片髒汙狼藉,不必問也知道是蓄意為之。

  奚堯垂眼看了看,暗道蕭寧煜真該感謝他如今傷口未愈,否則這一灘東西定是要讓他自個過來收拾乾淨的,便是用舌頭舔,也得舔乾淨。

  他抿了下唇,到底沒跟蕭寧煜計較,抬眼時目光不經意掃到對方胸前的白布,像被燙了一下,迅速移開。

  留意到他的反應,蕭寧煜覺出些異樣,不由追問:“死死傷傷的,你不是見過那麽多?”

  奚堯看不出他是明知故問,還是真的疑惑,頓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講與他聽:“你不一樣。”

  是跟這世間其余人都不同的存在,佔據他獨一份的在意與情愛。

  蕭寧煜眸光一沉,心神驚顫,本想聽奚堯說更多,眼下卻覺得沒那個必要了。

  有這一句就夠了。

  他緩緩握住奚堯的手腕,輕聲回應:“奚堯,於我而言,你亦是如此。”

  是他執意為自己尋來的一塊缺玉的另外半塊,得以拚湊完整,與他風雨同舟,同生共死,相濡以沫。

  第107章 星辰

  “奚將軍從東邊來,可是剛到看望過太子殿下?不知殿下的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奚堯腳步一停,眸光微冷地打量了一番叫住自己的崔士貞,淡淡道:“崔將軍誤會了,我一上午都在圍場,還並未去看望過殿下。不過,崔將軍若是真關心殿下的傷勢,大可去問問禦醫,想必得到的答覆會比我清楚許多。”

  崔士貞聞言失笑,“看來奚將軍還真是事務繁忙。”

  奚堯頓首,別有深意地道了句:“確實不像崔將軍這般得閑。”

  自皇帝下令後,中軍和右掖皆肩負重任,唯有左掖獨享清閑。

  “誰讓奚將軍非要給自己攬事呢?殿下分明是被畜牲所傷,將軍卻偏說是人為,難道還指望那畜牲能開口說話不成?”崔士貞面上端著溫和的笑意,遠遠看著只會以為說的是什麽好話,實際從他口中吐出來的字句卻格外刺耳難聽。

  奚堯沉得住氣,沒被崔士貞這一口一個“畜牲”給激怒,明白對方這會兒特意找來,絕非是為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索性順著對方的意思一問:“崔將軍有何高見?”

  “今日下午,東離七皇子將會同幾個侍衛一起射靶。奚將軍既是疑心東離,何不親自去看一看?”崔士貞這才悠悠道出來意。

  奚堯眉頭微蹙,不知崔士貞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麽藥,沒急著回答,凝神思慮了片刻。

  將矛頭對準東離是事先便商定好的對策,目的主要有二:一來能迷惑崔士貞等人,從而使他們放松警惕;二來也能借機敲山震虎,對東離起到一定威懾。

  北周太子在兩國交界處意外遇險,首先疑心東離是再正常不過,畢竟這是最惡劣的一種可能。

  此事若當真是東離所為,那便不單單只是有賊子蓄意行刺儲君這麽簡單,而是關乎兩國邦交的大事,多年的和睦共處都將毀於一旦。

  如此繞上一圈,待真相水落石出,即便幕後真凶與東離無關,在皇帝的滔天怒火之下,也定會對其嚴懲不怠。

  畜牲的確不會開口說話,但若是他們要找的證據本就不在畜牲身上呢?

  奚堯緩緩道:“崔將軍言之有理,那不如將軍便與我一同前去吧。”

  崔士貞面露難色,委婉回絕:“奚將軍,我下午還有別的事要忙……”

  “何事能比此事重要?”不等崔士貞說完,奚堯便出聲將其打斷,“崔將軍當以大局為重才是。”

  似是被奚堯這寸步不讓的態度逼得無法,崔士貞輕輕吐出一口氣,到底應了下來,“既如此,那我便奚將軍一同去吧。”

  -

  東離七皇子年十五,風姿綽約,據說是東離舉國皆知的騎射好手。可當奚堯站在近處看人射靶時,發現這人握弓的手竟有些發抖。

  奚堯屬實不解:“他抖什麽?”

  總不能是心虛。

  “興許是因為奚將軍在這。”邊上的崔士貞笑著接了話,“奚將軍威名在外,七皇子年紀尚輕,頭回這麽近見著將軍,心有懼意也不甚為奇。”

  像為了驗證崔士貞這話一樣,七皇子射了幾箭便說沒了興致,匆匆帶著侍衛離去。

  類似的事情奚堯從前並非沒遇到過,尋常人對他往往不是懼,就是敬。

  仔細想想,這麽久以來,也就只有蕭寧煜會從見他的第一面起,就一直不怕死地往他身邊湊,朝他身上撲,怎麽趕都趕不走。

  如此恆心與魄力,簡直世間獨一份。

  目光留意到靶子邊上散落的箭,奚堯走過去拾起一支箭,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番。

  東離與北周所用的箭有所不同,箭羽沒有明顯的區分,但箭頭一個是尖錐箭頭,一個是平根箭頭,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而眼下奚堯手裡的這支箭便是東離慣用的平根箭。

  “奚將軍為何盯著箭看?可是這箭有何不妥?”崔士貞湊了過來。

  奚堯並不答話,而是從崔士貞身上的箭筒中抽出了一支箭,將兩支箭放在了一起給他看。

  “箭頭不同,形成的傷口也會不同。”崔士貞看出關鍵,立即向奚堯提議,“奚將軍不妨盡快去檢查一下馬屍上的傷口,看究竟是被哪種箭所傷。”

  秋獵時蕭寧煜所騎的那匹馬今日上午總算在圍場中尋到了。馬已經死了,身上還有被飛禽啄食的痕跡。若是再晚些找到,只怕是屍體都會被山林間出沒的飛禽猛獸吃乾抹淨。

  崔士貞得知馬屍找到的消息並非難事,但不該知道得如此詳細,尤其是在奚堯已經特意叮囑過當時在場所有人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的情況下。

  奚堯放下手中的箭,目光銳利地看向崔士貞,“崔將軍,我好像並未同你說過殿下的馬是被箭所傷,不知崔將軍從何處聽聞了這些?”

  崔士貞的面色明顯一僵,很快又恢復如常,溫聲回:“自然是聽旁人說的。”

  “崔將軍上午見到我時,還是一副不知道我整個上午都待在圍場的樣子,如今倒是對圍場發生的事了如指掌。”奚堯言辭尖刻,似是有心劃破崔士貞虛偽的假面,“可見崔將軍在中軍真是沒少安插眼線。”

  聽完奚堯這番話,崔士貞不惱反笑,“看來奚將軍今日叫我一起來,並非是為了找什麽證據。”

  那日在皇帝跟前,奚堯點出東離有善馴獸者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們真正要查的重點根本不在黑熊上。

  蕭寧煜醒來後細細說了當日遇險的全部情形。埋伏在林中的射手先是將他射下馬,再不斷放箭將他逼至黑熊所在之處,而後便有了眾人見到的畫面。

  圍繞著熊去搜尋,不一定能找到什麽確鑿的證據,還極有可能大費周章後一無所獲。但圍繞著這些暗箭去找,則要好找許多。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