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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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堯揚眉,粲然一笑,“定不負殿下所望。”

  第66章 得勝

  出於謹慎考慮,蕭寧煜在上場前並沒有告知奚堯馬具被人動過手腳的事,上馬的動作行雲流水,亦沒有叫奚堯看出異樣。

  奚堯少年時便打得一手好球,不止一次技驚四座,如今雖已多年未打過馬球,可卻是騎著馬在刀槍血海裡趟過數百回,騎術隻增不減,剛入場便進了一記好球。

  蕭寧煜緊隨其後,兩人配合默契,連進幾球,看場上的歡呼聲也因此一陣高過一陣,勢頭大好。

  可崔士貞自不會放任他們的勢頭一直這麽好下去,不一會兒便領著蕭翊也進了幾球,將比分扳了回來。

  不知是不是先前下場後崔士貞對蕭翊說了些什麽,這局的蕭翊不再像上局那般手足無措,明顯沉靜不少,有條不紊地配合著崔士貞,好讓其能夠發揮出最佳水平。

  蕭寧煜好幾回故意策馬朝蕭翊撞去,每次都將將擦肩而過,險之有險,想以此擾亂蕭翊的陣腳,好從膠著的局勢打開一個缺口。

  奈何蕭翊卻不複先前,老老實實地在崔士貞背後當一個鵪鶉,對蕭寧煜的挑釁和嘲諷都視若無睹,沒做出任何衝動之舉。

  “殿下,”奚堯及時叫住蕭寧煜,“罷了,不必再試。”

  很顯然,蕭翊這邊謹慎小心,不會給他們留出破綻,再試下去也只會是白白浪費體力。

  可蕭寧煜這方剛有所收斂,蕭翊那方便轉守為攻,兩人輪番交錯,絲毫不給人松懈喘息的機會,讓場上局勢變得水深火熱,比分始終拉不開距離,最後更是以一分之差險勝蕭寧煜。

  一局得勝的崔士貞立在馬上,笑得如沐春風,朝蕭寧煜揖了揖手,“殿下,承讓了。”

  蕭寧煜面色鐵青,眼底一片陰鷙鬱氣。

  奚堯下了馬,朝蕭寧煜走近,想要說些什麽,“殿下……”

  還沒等他說上完整的一句,蕭寧煜就先開口打斷,“與你無關,你打得很好,是孤太急躁了。”

  奚堯萬萬沒想到蕭寧煜第一句居然會是反思自己,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險些失笑,眉眼微彎地朝馬上的蕭寧煜伸出手臂,“要扶你下馬嗎?”

  奚堯的本意只是借手臂給其搭一下,哪料蕭寧煜垂眼看了看,手掌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指頭朝裡扣,捏至掌心,就這麽借以一個下馬的動作當著眾人之面與他雙手交握。

  下馬後,蕭寧煜很快松開手,奚堯掌心的熱意卻過了許久才漸漸散去。

  前兩局蕭寧煜與蕭翊一人勝一局,第三局的勝負便尤為重要起來。第三局開場時,不僅看台上眾人的歡呼聲更大,連鼓手擊鼓的聲音都比前兩局響亮不少。

  只見蕭寧煜身輕如燕一躍便上了馬,手握鞠杖在空中迅速劃了一圈,帶起風聲陣陣,以偃月型前端彎處指向蕭翊與崔士貞,眉梢微挑,笑容恣意。

  下一刻,馬球入場,蕭寧煜迅速松開韁繩從馬上躍起,在半空中揮杖,一舉擊中未落地的馬球,以驚人的臂力將球擊向遠處球門。

  崔士貞神情一變,想要上前阻攔,但為時已晚,只聽見“咚”的一聲悶響,馬球落進了球門內,而蕭寧煜也穩穩地落回了馬上,挑釁似的望來。

  一側的蕭翊明顯被蕭寧煜這球驚得目瞪口呆,額間都流下幾滴冷汗,眉宇間更是堆滿了憂愁,“蕭寧煜他……他的球技怎麽會如此之好?我怎麽能贏得了他?他連方才那樣的球都能打出來……”

  “五殿下!”崔士貞厲聲打斷蕭翊的話,冷冷地看向他,“保持冷靜,切勿焦躁。”

  蕭翊被他呵斥得縮了縮脖子,小聲答應,勉強冷靜了下來。

  崔士貞重新望向不遠處意氣風發的蕭寧煜,心道:絕不能再這樣下去。

  奚堯敏銳地發覺對方的攻勢變了,兩個人幾乎放開了對他的所有阻攔和攻擊,一左一右地圍上了蕭寧煜,將蕭寧煜一人一馬夾在中間,不僅無法接球,也無法傳球,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而又因為崔士貞與蕭翊都只是離得與蕭寧煜很近,並未真的產生肢體接觸或是用鞠杖攻擊,所以並不算違規。

  這便釀成了一個僵局,若馬球在奚堯手中,便只能一個人運球、傳球,將球擊入球門之中;而若馬球傳到蕭寧煜手中,則避不開左右二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球被一次又一次搶走。

  如此下來,奚堯體力消耗極大,蕭寧煜更是打得無比窩火。

  蕭寧煜回頭看了一眼兩方的旗幟,蕭翊那邊已經插上了九面,他這邊才六面。如若繼續維持眼前的局面,剩下的三面旗也會很快被對方拿下,到那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

  他不打算再坐以待斃下去。

  與奚堯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他攥緊手中的鞠杖,用力地揮向身下駿馬的臀部。

  在他的重擊下,馬發出吃痛的嘶鳴,馬蹄不斷刨地,以驚人的速度不受控地向前飛馳,近側的崔士貞與蕭翊隻得連忙避讓,以免與失控的馬相撞。

  而在馬向前奔的過程中,蕭寧煜松開了韁繩,騰空躍起,在半空中旋身翻滾一圈,身體墜落時再以鞠杖勾住韁繩,往後狠狠一勒。

  駿馬仰頸長嘶,停下暴走的步子,蕭寧煜再度回於馬上,也成功地從崔士貞與蕭翊的包圍圈中掙脫出來。

  崔士貞反應過來後,咬牙想去追,面前卻忽地橫出一人一馬來——奚堯擋住了他的去路,不退不讓,顯然在蕭寧煜準備突出重圍前就留了此後手。

  崔士貞能夠與蕭翊兩人一起將蕭寧煜緊緊圍住,使其無力施展球技,無非是因為他的騎術能讓他緊咬蕭寧煜不放,或快或慢,蕭寧煜都無法甩開。

  若非蕭寧煜方才豁出去了,整局下來估計都沒辦法真的從包圍中脫身。

  但奚堯不同,別說是蕭翊,就算是崔士貞加上鄭祺,他們二人都無法保證不被奚堯甩開。

  奚堯的騎術堪稱恐怖,放眼大周之內,難有人能與其相較,崔士貞對此心知肚明。

  不過好在,讓蕭寧煜無法接球、傳球都並非是崔士貞的首要目的,他另有其意。

  崔士貞淡淡地瞥了一眼蕭寧煜的方向,唇角微勾,“奚將軍,你以為這樣,你們就能贏了嗎?”

  奚堯不解其意,但神情冷冷,態度倨傲地揚了揚下頜,“那就拭目以待吧,崔將軍。”

  接下來的兩球都是蕭寧煜的,比分來到了八比九。

  先前崔士貞意有所指的話實在令奚堯在意,終於在下一個球傳到蕭寧煜,而蕭寧煜沒能接到時,讓他發現了異樣。

  奚堯眉頭緊皺,厲聲道:“蕭寧煜,你的馬具怎麽回事?”

  蕭寧煜沒法再瞞下去,何況此時也已經是強弩之末,無論是馬轡,還是馬蹬都快要脫落,再也經不起任何大力的折騰。

  正在此時,蕭翊進了一球,比分變為八比十。

  蕭寧煜閉了閉眼,在心中思考對策,卻聽奚堯的聲音傳來,“蕭寧煜,你不能再比了。”

  在奚堯看來,擊鞠比賽輸了事小,若是蕭寧煜墜馬,指不定會受怎樣的重傷,斷手、斷腿都有可能,重了甚至會命喪黃泉。

  可蕭寧煜卻不這麽認為,他睜開雙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奚堯,“不,孤不僅要比下去,還要贏。”

  話音剛落,蕭寧煜複而策馬急追,成功從蕭翊的手下奪到馬球後,以杖重擊馬球,擲向球門。

  馬球落地的聲音與馬具松落的聲音是同時響起的,蕭寧煜整個人身形一晃,從馬背上側翻過去,全靠及時用手抓住了馬鞍,才沒有狼狽墜地。

  不墜馬,便不算輸。

  但蕭寧煜對自己翻回馬上的把握只有三成,而且就算回到馬上也難以掌控馬的方向,剩下的三球仍需靠奚堯一個人,他幫不上忙。

  一籌莫展之際,蕭寧煜的眼前多出了一隻手。

  “蕭寧煜,把手給我!”奚堯衝他吼道,似乎擔心遲了一步,他便會真的墜馬,摔得慘不忍睹。

  蕭寧煜將手搭了過去,在奚堯的大力拉扯下,成功上了奚堯的那匹馬。

  他的臉貼著奚堯的後背,身體已然是大汗淋漓,聽見奚堯滿含怒意地扔下一句,“接著比完,之後再跟你算帳!”

  劫後余生所帶來的喜悅也比不過奚堯這一句話,他在奚堯身後低低地笑了起來,似乎心情很是不錯。

  看台上的眾人尚未從太子險些從馬上跌落一事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見太子坐上了奚將軍的那匹馬,二人同乘一匹,一人左手揮杖,一人右手揮杖,以此等方式繼續比下去。

  眾人嘩然,紛紛議論起來這是否有違規定。

  衛顯看不下去了,大聲嚷嚷起來:“有什麽違背規定的,違背了哪一條?這不是兩人都還在馬上嗎?先前五皇子與崔將軍把人團團圍住都不算違規,這下又算什麽違規?”

  邊上也有其他人附和起來,而場下遲遲無人叫停,顯然是認可此方式並未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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