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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寬闊,身著甲胄、手握旗幟的禦林軍繞場圍了一圈,一眼望去威武壯觀、好不氣派。
球場的左右兩端各設一球門,球門邊上有一插旗架和一面鼓。若球門進上一球,鼓手便會擊鼓喝彩,唱籌官高聲唱籌,再由禦林軍往架子上插旗。每插一旗視為得一分,共十二旗,哪邊的架子先插滿旗子,哪邊便得勝。
比賽共分三局,三局兩勝。賽時,場上共有四名球手,兩人為一隊,每人手中各執一偃月形球杖,身騎駿馬,以杖擊球。賽中既要防備傳球於隊友時別被敵方搶走,也要注意切勿過急導致從馬背上跌落。若是隊中有人落馬,比賽便會中斷,視為另一方得勝。
故而不僅考驗球手的球術,也考驗球手的馬術,技藝不精便會落敗於人。
按規矩,蕭寧煜和蕭翊應從願意參賽的一乾人等中各擇一人來作為自己的隊友,可就在他二人準備挑人時,蕭顓突然改了主意。
“讓你們自己挑人有什麽樂趣?朕想了想,不如用抽簽來定。”蕭顓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主意妙,當即便吩咐人去準備簽筒。
蕭寧煜聽後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邊上的蕭翊卻明顯一副慌了神的樣子。
蕭寧煜故意嚇唬他:“這還沒比呢,五弟你怎麽看起來就好像已經輸了一樣?若是怕成這樣,不如現在便去告知父皇說你怕了,不比了,也省了大家的力氣。”
蕭翊本就慌亂,被他一激更是惱怒起來,“你才怕了呢!蕭寧煜,你少得意,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哦?”蕭寧煜迎著極盛的日頭微微一笑,“如此看來,五弟定是早有準備了。”
蕭翊一驚,差點咬著舌頭,不怎麽高明地想要辯解,“父皇一早便說了今日要與你比試,我自然早做了準備。”
正好宦官將準備好的簽筒拿了來,蕭寧煜便故作謙讓地讓蕭翊先抽。
蕭翊面色好不難看,趕鴨子上架似的上了前,正打算胡亂抽一支,便見端著簽筒的小宦官悄悄給他使了個眼色。
蕭翊定了定神,仔細一瞧,果然找到一根簽別有不同,用朱筆在邊緣留了道細小的劃痕。
他立即便將那根簽抽了出來,簽上果然寫了崔士貞的名字,大喜過望地朝蕭寧煜揚了揚下頜,態度傲慢得意,“該你了。”
若蕭寧煜這下還看不出眼前所謂的抽簽不過是一個圈套,那未免也太蠢。但他也只是冷靜地掃了一眼簽筒,很快不緊不慢地道:“願意上場的將士共有十七人,現已抽了一支,應當還有十六支,為何這簽筒裡卻只有十五支簽?”
“這……定是他們搞漏了。”小宦官手一抖,整個簽筒都摔在了地上,所有的簽都灑了出來。
他蹲下身著急忙慌地去撿簽,撿到一半便有另一個小宦官跑來說方才漏了支簽,把那支簽放進了簽筒中,這下簽筒裡才總算是十六支簽了。
遠處的蕭顓見半天都沒抽完簽,皺眉催促起來,讓他們別耽誤了時辰。
蕭寧煜怎會聽不懂這言外之意?
意思是,既然簽數對了,那便趕快抽了吧,不要再重抽浪費時間。不過蕭寧煜本也沒想著重抽,蕭翊的那支簽一看便動過手腳,即使重抽定是同樣的結果,多此一舉。
蕭寧煜先前所想好的計劃落了空,沒能抽中奚堯,但也不算差,抽中了周澹之。
對於這個結果,他稱不上失落,淡定地將簽扔回簽筒中,率先朝著賽場大步走去。
鼓樂喧天聲中,比賽開始了。
四人皆上馬準備妥當後,馬球由人高拋入場,蕭寧煜握住韁繩,縱騎躍起,手中鞠杖高揮,搶先一步將馬球傳於周澹之。
周澹之從前是打馬球的好手,反應敏捷,疾速策馬追球,以杖揮擊,將那馬球以箭矢般向遠處的球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即奪下一分。
見此情形,鼓手大力揮鼓慶賀,看台上也爆發出驚歎的歡呼聲。
蕭寧煜想抓住機會乘勝追擊,將蕭翊與崔士貞一舉擊潰,不作停留,迅速策馬飛奔,欲搶先爭奪第二球。可就在他的鞠杖快要碰到馬球時,另一匹馬貼了過來。
眼見著兩匹馬即將相撞,蕭寧煜咬牙勒馬,險身避開,那一球便被對方奪了去,抬眼望去便見到崔士貞急急馳遠的背影。
第二球穩穩當當地落入了對面的球門中,崔士貞立於馬上,與蕭寧煜遙遙相望,明明對方什麽也沒說,也沒有流露任何多余的情緒,但蕭寧煜還是感到了一絲挑釁。
蕭寧煜眸光微沉,馳馬欲追,卻發現了他身下這匹馬的不同尋常之處——馬轡和馬蹬都隱隱有所松動,若是他再大幅動作,只怕會從馬背上跌下去。
看來有些人不光光是想要他輸掉這場比賽,還想要他失足落馬,最好能摔個半身不遂!
太子這位置背後有多凶險,蕭寧煜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發現這點之後臉色未變,迅速想出了應對策略,改為由周澹之負責去搶球,他負責將球擊入球門。
蕭寧煜在與周澹之近身時,將新想好的策略告知了對方。
周澹之無異議,頷首應允,策馬與崔士貞纏鬥,兩人將鞠杖揮得風聲陣陣,爭得有來有回。
蕭寧煜則轉攻為守,始終佔據良好的站位,方便能夠在周澹之搶到球傳過來後立即將球擊入球門中。
須臾,那邊的纏鬥總算有了結果,周澹之利用鞠杖前端彎處,以巧勁勾住馬球,順利將球揮向蕭寧煜這邊。
見此,崔士貞厲聲呵斥與蕭寧煜離得近的蕭翊去搶球,“五殿下,去搶回來!”
蕭翊硬著頭皮疾馳過來攔球,卻因太過於緊張,沒控制好馬速,衝過了頭,待他回過神時,那一球已被蕭寧煜擊向球門,應聲而落。
蕭翊臉色一白,心中對失敗的恐慌一下被放大不少。
由於蕭翊的狀態明顯不佳,這一局很快便以蕭寧煜獲勝結束。
崔士貞被對面的十二面紅旗刺得雙目生疼,心中憤憤,卻又不能對蕭翊發火,一言不發地下了馬,去邊上休息準備下一局。
贏了一局的蕭寧煜面上卻並不輕松,謹慎小心地從馬上下來。
周澹之特地過來問:“如何?要不要命他們換一匹馬來?”
蕭寧煜冷嗤一聲,拒絕了,“不必,孤就是要讓他們好生瞧著,即便是用這樣一匹劣馬,他們也照樣是孤的手下敗將。”
一番話說得狂妄又自負,凶光畢露。
周澹之不怎麽認同地皺起眉,難得嚴肅,“殿下,別拿您自己的安危來開玩笑。”
蕭寧煜眉一橫,“怎麽?在你看來,孤會輸麽?”
不等周澹之有所回應,蕭寧煜便以周澹之體力不支為由申請換人,並善解人意地提出他們這邊換了人,蕭翊那邊也可換人。
換人自然是合規製的,只是換人也得抽簽,而以抽簽形式來換人,不一定下一個能換到的人球術比現在這個好,顯然是兵行險招。
蕭寧煜吃準了蕭翊是不敢換人的,承著對方的目光,笑問:“五弟你真的不換人麽?免得到時候又說是孤勝之不武。”
“勝之不武”四個字蕭寧煜咬得很重,聽得蕭翊面色發僵。
崔士貞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蕭寧煜的馬,隨即拍了拍蕭翊的肩,“殿下,他既然想賭,那讓他賭便是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換一個誰上來。”
幾乎所有人都不認可蕭寧煜在這個時候換人,看台的賀雲亭面色也凝重起來。
沒人能猜到蕭寧煜在想什麽,而他氣定神閑地朝著舉簽筒的宦官走去。
抽簽前一瞬,蕭寧煜抬起眼與人群中的奚堯兩相對望,無盡言語都化在了這一眼中。
蕭寧煜從簽筒中抽出一簽,拇指摁住一截,遮去上頭的名字,難得遲疑未決。
他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眼時方移開拇指,顯露出木簽上的名字,赫然寫著“奚堯”二字。
他賭贏了。
宦官舉著木簽,向眾人展示上面的名字,高聲道:“請京郊四大營統領奚將軍出列。”
迎著眾人驚訝的目光,奚堯一步一步走到了蕭寧煜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再接過周澹之遞來的鞠杖。
被抽中的奚堯並無太多喜色,眉心微蹙,輕聲道:“你太冒險了些。”
蕭寧煜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倨傲地揚起下頜:“孤得上天眷顧,想抽到誰,自然能抽到。”
這人簡直自狂自大到了極點!
可奚堯無法解釋當他看清木簽上的名字時,心中為何巨震,就好像他也跟蕭寧煜一樣,熱切地期盼著他們能一同擊鞠,贏下這一局。
“先前殿下說想贏,現在可想好要怎麽贏了?”奚堯看向蕭寧煜,目光閃動。
蕭寧煜淡淡吐字,“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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