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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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寧煜從弓囊將彎弓拿出,剛拿穩便覺此弓不對勁,太沉了,顯然不合規製。此舉就像每年圍獵時,都有人將提前射好的獵物藏著由蕭翊撿回來充數一樣,都是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看台上的奚堯也發覺了弓的異樣,目光微沉,道了句弓不對。

  賀雲亭暗道不好,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讓那些人使了手段,可如今比試已然開始,萬不可叫停。

  場上,蕭寧煜淡淡一哂,並未將此等拙劣手段放入眼中,照常拉弓,心中默念著一則口訣——

  “勢如追風。”

  腰腹用力,穩坐馬上,策馬於林間飛馳。

  “目如流電。”

  目光炯炯,屏息凝神,擇中柳枝欲射之。

  “滿開弓。”

  手上用力,一鼓作氣,懷中弓開如滿月。

  “急放箭。”

  箭出如星,柳枝立斷,縱馬疾追接斷柳。

  系著明黃手帕的斷柳被蕭寧煜握在掌中,高高揮起,那柳枝仿若一杆勝利的旗幟般在疾風中搖晃。

  蕭寧煜接連放箭,箭無虛發,連發連中,勢不可擋。

  比試尚未結束,觀賽眾人卻已嘩然,個個對結局心知肚明,好些押了蕭翊勝者面如土色,好不難看。

  衛顯揮袖高呼,與賀氏兄妹一同為蕭寧煜助威,連奚堯身邊的郭自嶺都被牽動,加入其中,唯有奚堯從始至終靜默不語,似乎並不關心最後究竟誰能勝出。

  十五枝柳,蕭翊射斷十三枝,三枝中等,十枝上等,若是與旁人相較,已然不錯。

  可聽到蕭寧煜命中十五枝柳,皆為上等之時,蕭顓面色幾經變換,險些沒端主。

  直到有人讚了句“太子騎射技藝斐然,英姿颯爽,有陛下當年之勇”,蕭顓才回過神來,笑著賞了蕭寧煜一柄玉如意。

  蕭寧煜下馬跪謝,起身後狀似無意地朝看台望了一眼,卻準確無誤地與人群中的奚堯對視。

  大獲得勝的蕭寧煜一反平素的張狂肆意,面上不見太多喜色,也沒做什麽出格的炫耀之舉,只是以食指在那骨扳指上輕輕摩挲。

  將他此舉看得一清二楚的奚堯眸光微動,似是被什麽燙著了一般,急急轉開眼去,不再望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射柳的規則各朝各代有所不同,此處主要參考金朝

  “勢如追風,目如流電,滿開弓,急放箭”的口訣出自《射經》

  第64章 柳環

  若說蕭寧煜得勝,這最高興的莫過於衛顯了,恨不得朝著人拜上三拜。

  “我下個月的酒錢都有著落了,要不是我沒押太多,怕是下下個月的酒錢也能賺回來。”衛顯心裡美得不行,眉飛色舞地講與一眾人聽,就差去長街放上兩掛鞭炮了。

  他這副喜形於色的樣子令賀雲翹不由得好奇究竟能贏多少回來,一把扯下腰間掛的碧色翡翠小算盤,想好好給衛顯算一算,“你到底押了多少?還是讓我給你算算吧。”

  見到那個翡翠小算盤,奚堯微微一愣,隨後失笑,心道這賀家家風倒真有趣,尋常女子腰間佩的都是些玉佩、玉環之類的,偏偏賀雲翹受家風熏陶,給自己佩了個小算盤玩。

  這算盤顯然也不是光戴來好看的,隻瞧賀雲翹聽衛顯報了數後,隨手撥弄兩下便得了結果,比衛顯自己推算的準確不少。

  衛顯連聲道謝,還誇讚了一番賀雲翹深藏不露的算數能力。

  賀雲翹坦坦蕩蕩地承了他的誇讚,把小算盤掛回去,朝人討要報酬,“那這多出來的銀兩就請本小姐吃個糕點吧。”

  “成,待會兒你就跟我一道回城,想吃什麽都給你買。”衛顯一朝富貴,大改平日摳摳搜搜的樣子,十分豪氣地誇下口。

  賀雲亭在邊上提醒他,“你注意點,我妹妹可吃得不少,別將你下月酒錢都給吃空了。”

  “哥!你怎麽專揭我短!”賀雲翹氣得紅了臉,伸手去拉邊上的奚堯,“你再這樣,我還不如叫奚將軍做我哥哥呢!”

  蕭寧煜走過來時正好瞧見這一幕——賀雲翹手裡抓著奚堯的衣袖,兩人面上都帶著笑,不知在說些什麽。

  “你們在幹什麽?”蕭寧煜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冰冷的目光掃過賀雲翹的手,嚇得人頓時松開了。

  幾人都察覺蕭寧煜情緒古怪,紛紛噤聲,卻皆不知為何,唯有衛顯沒忍住嘀咕了一句,“怎的贏了比賽倒還這般不高興,像是有誰惹著他了似的。”

  “惹著”蕭寧煜的奚堯渾然未覺,想著要將賀雲翹方才那句玩笑話給岔開,便偏頭給她推薦了幾家京中還不錯的糕點。

  不料此舉落在蕭寧煜的眼中更加扎得慌,氣得去拽奚堯的衣袖,“她吃什麽糕點用得著你來推薦?你乾脆直接買給她好了!”

  這句話火藥味太足,聲音也不小,一時間將四周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在賀雲翹、奚堯、蕭寧煜這三人身上挨個打轉。

  連一旁的衛顯都有些驚疑不定地扯了扯賀雲翹,低聲問她,“這什麽情況?殿下和將軍是在為了你爭風吃醋嗎?”

  賀雲翹眼皮一跳,心道:我哪有那本事?

  “殿下。”賀雲亭皺了皺眉,欲提醒蕭寧煜注意場合。

  但沒等蕭寧煜有所動作,便先聽奚堯冷聲道:“我與賀小姐說些什麽似乎也不乾殿下什麽事。”

  蕭寧煜想到自己先前在林場往這邊看,也瞧見奚堯跟賀雲翹有說有笑,一時心裡更氣了。他咬牙切齒地瞪著奚堯,恨不得能現在就立馬親上去,堵上那張總喜歡說些他不愛聽的話的嘴,也好叫這人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的人,省得一天到晚在外招蜂引蝶!

  同別人嬉笑打鬧也就罷了!偏偏脾氣還這般冷硬,半句解釋也不給他,只會說更難聽的話來氣他!

  “好了,殿下,您待會兒還要去擊鞠,臣先陪您去準備吧,別在這耽誤了。”賀雲亭被二人這劍弩拔張的氣氛和四周不斷投來的目光弄得頭疼不已,隻好插進來打圓場。

  蕭寧煜深呼吸一口氣,對奚堯道:“你也去。”

  奚堯皺眉,剛想拒絕,就先被發覺他意圖的蕭寧煜粗魯地扯過了衣袖強行帶走。

  拉拉扯扯實在難看,走至一半,奚堯便甩開了他的手,“我自己會走。”

  兩人一路走進用來給蕭寧煜休息準備的帳內,賀雲亭則遣退一眾宮人,自己站在帳外守著望風。

  終於沒了旁人,奚堯這才忍無可忍地開口,“好好的,你鬧什麽脾氣?”

  蕭寧煜難以置信地瞪向他,“你說孤鬧脾氣?你怎麽不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奚堯實在是莫名其妙,“我做什麽了?”

  “你自己說說,你跟賀雲翹有說有笑地都聊了些什麽?你跟她總共就見過幾回,何時關系這麽要好了?是她長相合你心意,還是性格招你喜歡?你是不是還準備娶她?”蕭寧煜憋了一肚子的火,往外一吐便是成串的質問。

  “等等。”奚堯被他這成串的質問砸懵了,好氣又好笑,“我怎麽就要娶賀雲翹了?你何時聽我說過這話?你到底怎麽想出來的?”

  “還用想嗎?都寫你臉上了!”蕭寧煜火氣更旺了,“孤頭一回見你對一女子有這般多的笑臉,你也不看看你平時都是怎麽對孤的!連說話都是冷冰冰的,半點笑都吝嗇!”

  簡直是越說越離譜了。

  奚堯不由得朝他走近了一步,冷著臉問他,“你都說了是女子了,蕭寧煜,你是女子嗎?”

  蕭寧煜一噎,沒答上話來。

  “你既不是女子,那你比什麽?”奚堯瞪著蕭寧煜,興師問罪起來,“倒是你,不是你自己叫賀大人過來看著我的麽?這下倒怪上我來了。”

  蕭寧煜心道他哪知道賀雲翹會跟在賀雲亭後面,更不知道奚堯還會同賀雲翹有說有笑。

  明知自己沒理,蕭寧煜依舊冷哼一聲,埋怨奚堯,“叫你這麽一說,淨是孤的錯了?你就半點錯沒有?”

  奚堯自然覺得自己沒錯,可是跟蕭寧煜繼續爭執下去實在是浪費精力,何況明知蕭寧煜幼稚,他難不成跟著一起幼稚不成?

  思及此,奚堯隻好主動給了人一個台階下,去拉蕭寧煜的手,“行了,你不是剛剛贏了比賽麽?旁人高興都還來不及,你倒好,氣成這樣。”

  蕭寧煜還有些氣,可難得奚堯能哄他一次,心裡微熱,不好再端腔,又覺得就這麽原諒了奚堯面子上過不去,故意為難,“你哄誰都是這麽敷衍了事麽?”

  奚堯心裡一哂:除了蕭寧煜,他還哄過誰?

  奚堯耐心欠佳地松了手,“旁人哪要我哄?只有你才會脾氣這麽差,跟個小孩似的,一天天鬧個沒完。”

  話音剛落,才松開的手又被緊緊反握住了,那邊蕭寧煜不知怎麽的已然消氣了,湊過來親親熱熱地貼著他,還將頭埋在他頸間蹭來蹭去。

  奚堯被他蹭得癢,拍他,“你又做什麽?”

  “奚堯,少跟別人講話。”蕭寧煜吻了吻奚堯的脖子,低低地說了這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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