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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棋子是奚堯在管家送來過目的幾樣珍寶中挑的,還是因為突然想起上回蕭寧煜隨口扯了謊說他們二人在房中整夜對弈之事,沒想到蕭寧煜這般瞧不上。
那棋子價值實在不菲,奚堯想想都肉疼,這要是換成白花花的銀子,都夠邊西三十萬大軍快快活活過個冬了。
奚堯罵他,“不識好歹,你是不知道那東西有多貴!”
見奚堯這反應,蕭寧煜的眸光漸漸暗下去,想著奚堯興許真的什麽也沒準備,他自個白期待一場。
罷了,奚堯今夜留在東宮已然是給他最好的生辰禮。往年這日,東宮裡都冷冷清清的,沒什麽人氣,今年這般已然很好了。
蕭寧煜自己想了會兒,想通了,可還沒等他開口,就見奚堯扯下腰上的荷包,從裡頭掏出個小物件,一下拋到了蕭寧煜手中,說著,“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你想要,便拿去。”
他低頭一看,掌心裡躺著一枚骨扳指。
扳指整體呈羊脂玉般的色澤,稍微轉了轉便顯露出一處血紅的點,血紅瑪瑙般嵌在那,如一隻新燒出來的白瓷盞被磕出了個缺口,墜著鮮紅滾燙的血,將落未落,把白瓷都浸出別樣的豔麗來,觸目驚心。
第61章 鈴鐺
奚堯送禮沒什麽經驗,見蕭寧煜不說話,以為他是不喜歡,難得有幾分尷尬和難為情,伸出手想去搶回來,“你不喜歡就算了。”
蕭寧煜卻一把將他的手攥住了,連著那扳指一起攥在掌心裡,緊得要命,“喜歡的。”
他的喉結微滾,聲音沉沉的,裹著點難以言明的熱切與激動,“奚堯,你送的這生辰禮,孤很喜歡。”
“哦哦。”奚堯聽得心有點發顫,像有隻蟲子鑽進去了一樣,癢癢的,很不舒服,想把手抽回來,卻沒能成功,反倒被蕭寧煜扯過去親了一口。
蕭寧煜的綠眸如夜間螢火般亮著,照映著奚堯微微泛水的紅唇,喜歡極了似的舔了又舔。
奚堯睫毛抖了下,尾椎處升起一股又麻又癢的熱意,躁動著。
“這是什麽骨頭做的?”蕭寧煜已經將原本拇指上的玉扳指摘了,換上奚堯送的骨扳指,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
“駝骨,我從邊西帶回來的,那時候還沒想好要做什麽。”奚堯其實現在也沒太想明白,簡直像是鬼迷心竅了一樣,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做了個扳指。
“你自己做的?”蕭寧煜的眼睛又睜大了點,氣息都屏住了,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奚堯瞧得有些好笑,“怎麽,你不信啊?”
“不是不信。”蕭寧煜的聲音竟有幾分啞了,“是沒想到。”
蕭寧煜突然伸手將奚堯抱住,把臉埋在他的頸間,半天沒了動靜。
奚堯不明所以,但也由著他抱著沒出聲詢問,少時,忽覺脖頸有些熱,才後知後覺蕭寧煜好像哭了。
奚堯怔了怔,頭一次生出不知所措來。
“你……”奚堯剛出了個音,就被蕭寧煜凶狠地截住了。
“不許出聲!”蕭寧煜惡聲惡氣的,端的一副惡霸作派,實際上那點張牙舞爪的惡不過是紙糊的,經不起碰,奚堯這般想著,唇邊笑意愈發濃了。
蕭寧煜這人,了解越深,越能留意到他總會不經意冒出些稚氣未脫的舉動,執拗可憐、心口不一。不算缺點,只是有點費解,令奚堯繞了很多個彎才似懂非懂地明了一些。
等著蕭寧煜哭完的間隙,奚堯有些無聊地用手碰了碰他腰上掛著的玉佩,隨口道了句,“你這塊玉佩是新的麽?之前好像沒見你戴過。”
“你喜歡?送你。”蕭寧煜抬起頭,作勢就要將那玉佩解下來給奚堯。
奚堯哭笑不得地摁住他的手,“送我做什麽?你送了我也沒法戴出去的。”
想想也是這麽個理。
蕭寧煜卻眼珠一轉,立刻道:“那就送點你能戴的。”
奚堯眼見著他神神秘秘地去拿了個托盤過來,托盤裡盛著件紅裙和一個尚未打開的木盒。
“之前命人做的,前些日才做好送來。”蕭寧煜拎起那條紅裙,扔到奚堯身上,“你換上看看。”
奚堯說不清是無語更多,還是羞臊更多,先是拿起那件紅裙左看右看,越看臉色越不對,耳垂紅得快要滴血。
這件紅裙和之前奚堯穿過的那兩件羅裙不同,沒那麽繁瑣,也沒那麽多布料,就一件薄如蟬翼的輕紗褂子和一條細細的帶子,裡面什麽都沒有,連件吊帶都沒有。
奚堯登時惱怒起來,“你這什麽裙子!自個穿去吧!”
他將紅裙揉成一團往蕭寧煜腦門上砸,可紗裙輕飄飄的,砸人又不疼,跟打情罵俏似的沒什麽威懾力。
蕭寧煜將紗裙從頭上拿下來,眼眸還泛著淡淡的紅,卻已然變了一種意味,朝著奚堯靠近,“幫你穿。”
這麽簡單的東西奚堯不可能看不懂怎麽穿,以為蕭寧煜覺得他不會穿,將人湊過來的手給拍開了,“用不著。”
他心中想的是,這點小事他不至於需要假手於人,可落在蕭寧煜眼裡卻是不知他哪裡來的勝負欲,怪有趣的,又有些可愛。
可愛。蕭寧煜這樣想。
他的目光直白放肆地落在奚堯身上。
……
“孤聽聞將軍府已經建好了,你預備什麽時候搬過去?”蕭寧煜聲音低啞,裹著點未褪去的情欲。
奚堯睫毛顫了下,“下月初二吧。”
“缺人麽?給你挑兩個。”蕭寧煜剛說完,又換了種語氣,不容拒絕地道,“這樣安心些,到了日子給你送去,你看著留。”
“讓誰安心?”奚堯掀起眼皮睨他一眼,語氣有點冷,方才那些意亂情迷的熱意散了個乾淨。
奚堯不想被監視,一言一行都在蕭寧煜的眼皮下,他希望他和蕭寧煜的這些事出了東宮就斷了,所有的事都藏在這東宮裡,半點不往外面露。
蕭寧煜聽明白了他意思,沒怎麽生氣,隻說,“你不願便罷了。”
人不要,物總行,蕭寧煜又尋思給奚堯添點什麽物件,新建的府邸總是樣樣都缺的,嘴上報了一長串給奚堯聽,林林總總幾十件。
“夠了,蕭寧煜,別送東西,太招搖!”奚堯盡數回駁了,像是煩透了似的瞪向他,“你送的東西根本擺不出來,只能放庫房吃灰。”
蕭寧煜被他凶得有點委屈,心裡很不是滋味,貼著他又忍不住問,“真的什麽都不要?”
“不要!”奚堯回絕得冷硬乾脆。
“那好吧。”蕭寧煜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了嘴。
少時,奚堯睡得沉了,與蕭寧煜貼得緊,沒什麽防備心地將手臂搭在蕭寧煜身上,像是一個虛虛的擁抱。
蕭寧煜還沒睡,感受了一會兒,心裡又熱了,心道:奚堯總歸不是什麽都不要的。
第62章 議親
喬遷那日,新建成的將軍府陸陸續續收到了許多賀禮。
府裡暫時還沒管家,送進來的賀禮都由鄒成先幫著過目清點,問過奚堯的意思後再收下。
那夜奚堯說的話蕭寧煜聽倒是聽進去了,沒送人過來,也沒送什麽珍奇擺件,但可能是錢多得沒處使,財大氣粗地借了賀雲亭的由頭送來了兩箱金子。
箱子一打開,奚堯差點被那金光晃到眼睛,鄒成更是被嚇一大跳,口中驚詫喃喃,“將軍,賀大人為何要送兩箱金子過來?”
奚堯心中憋悶,面上鎮定,“不是賀大人送的,是太子送的。”
鄒成聽後心底更是納悶,不知該作何反應,在邊上仔細瞧了瞧奚堯的神色,想揣摩他的意思,沒揣摩明白,撓撓頭,“將軍,那這兩箱東西,咱收嗎?”
“收吧。”奚堯淡淡地應下。
哪有送上門的錢給它扔出去的道理?反正蕭寧煜也不缺錢,既然想送,就讓他送吧。
東西都清點好了之後,鄒成卻沒急著命人將東西都收入庫,而是有些好奇地問奚堯,“將軍,你跟太子殿下之間究竟……”
奚堯冰涼的目光落在鄒成身上,令他一時噤了聲,很快低下頭,“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奚堯將眼神收回來,神情依舊冷淡,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的情緒。
“將軍選了太子殿下。”鄒成這般回答。
古往今來,儲位之爭都伴隨著腥風血雨,在那個位置真的有人坐上去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每一個皇子都有機會。
只是放在從前,淮安王府從不參與這儲位之爭,保持中立,不沾染麻煩,也不幫助任何一方。同樣的,自然也就得不到任何倚仗,在朝中地位看似穩固,實則興衰都只在帝王的一念之間。
奚堯曾評價鎮遠大將軍齊連固執保守、故步自封,可實際上淮安王府這些年的做法也沒強到哪去。
不過奚堯雖不認同父親奚昶那套永遠忍耐的法子,但也知道自己選的這條未必就好走。他要立威樹勢、要結盟合作、要謀求高位不假,只是順序錯了,如今情勢並非是他選擇了蕭寧煜,而是他被迫跟蕭寧煜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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