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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堯踏入殿中,正好與賀雲亭錯身而過,腳步微頓,與其互相問了聲好,這才抬起眼往殿內走去,猝不及防被一身華貴服飾的蕭寧煜晃了晃神。
蕭寧煜的長相一半隨皇帝,一半隨他那位異族的母后,眉眼深邃,輪廓凌厲,俊朗而矜貴,昳麗又桀驁,平日裡就能輕易讓人移不開眼,今日在一身華服玉飾的映襯下,更顯出十足的張揚肆意,祖母綠的眸子深而沉地泛著幽微的光,侵略性更為濃烈。
奚堯目光滯了片刻,很快與他錯開眼,“我來是想問問之前托你查的事,有消息了麽?”
蕭寧煜聽完他的話,唇邊的笑意頓收,“你來,就是跟孤說這個?”
“自然……”奚堯瞧見蕭寧煜不佳的面色,到唇邊的話又轉了個彎,“自然不光是為了這個。”
“哦?”蕭寧煜臉色稍霽,“那還有什麽?”
心中想著正事要緊,奚堯思來想去得了一句應當不會出錯的話,輕輕道,“來提前給殿下道一聲賀,祝殿下生辰喜樂,萬事順遂。”
聽了這話,蕭寧煜唇角情不自禁翹起,很快又不滿地看著二人之間的距離,“奚堯,你祝賀隔那麽遠祝賀?誰知你是不是真心的?”
奚堯拿他無法,隻得上前幾步,朝蕭寧煜走近,剛走至跟前就被蕭寧煜摟著腰攬至懷中貼近,眼前光線忽的一暗,被蕭寧煜壓下來的身形遮去大半。
唇上一熱,被他以唇舌裹著,細細含吮起來。
“唔……”奚堯的手握成拳抵在二人之間,卻又記著不能將蕭寧煜身上衣服弄皺弄壞,便只是虛虛攥著,打也不打,推也不推,虛張聲勢一般任由蕭寧煜予取予求。
自蕭寧煜身上傳來若有若無的香氣連同他溫暖緊密的懷抱一起,將奚堯籠罩其中,令他漸漸感到難以喘息。
意亂情迷間,奚堯恍惚中明晰,好似並非是蕭寧煜抱他太緊的緣故,主要還是因那在他口中不斷作亂的舌頭。那舌熟練地舔開他的唇,一下一下□□他的牙齒,接而攪動口中津液,帶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嘖嘖水聲。
那聲音在安靜的殿內回蕩,縈繞在奚堯的耳邊,絲絲縷縷的熱意攀了上來。水聲漸響,愈演愈烈,好似這殿內正有一起恬不知恥卻又酣暢淋漓的情事。
小瑞子唯恐誤了時辰,進來想要提醒他主子一句,結果剛一邁進來就撞見二人抱在一塊兒難分難舍的情形,雙唇還緊貼著,忙不迭把頭栽下,腳下卻不當心摔了個趔趄,整個人順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原本抱在一起的兩人都靜了下來,小瑞子隻好硬著頭皮道,“殿下,再不過去就要誤了吉時了!”
奚堯先一步將蕭寧煜推開,紅唇尚且濕潤,熱意卻已然消散,冷冷道,“那我先走了?”
不怪奚堯著急走,他若與蕭寧煜一同前去會惹人生疑,可若他比蕭寧煜晚到,便壞了規矩,只能是他比蕭寧煜先行離開,去往承瑞宮。
可就在奚堯轉身之際,蕭寧煜拉住了他的手。
“你要查的事已有眉目,今夜你別出宮了,宴席散了後再過來。”蕭寧煜的嗓音低沉微啞,說的內容聽起來很正直,一時真把奚堯蒙蔽了過去。
奚堯蹙眉,似乎有幾分難辦,“恐怕不行。今日我是同父王一起來的,宴席散了自然要一同回去。不如明日吧,明日我們宮外見?”
蕭寧煜當然不是只為了說正事,深深地看了奚堯一眼,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取笑道,“將軍都多大了,回自己府上也有門禁不成?我還當只有衛顯那般年紀的家中會有呢。”
奚家是將門世家,家教嚴苛,自小便教導奚堯出必告,反必面,維持了這麽些年,沒有為了蕭寧煜違背規矩的道理。
他同蕭寧煜這個混不吝說不通,省得浪費口舌,隻道,“總之,我父王那邊沒有過得去的說法是不成的,你若是不想出宮,我就之後再尋機會過來見你,屆時再說吧。”
說罷,他便想甩開蕭寧煜拉著的手,卻一下被拉得更緊了些,“那些不用你操心,到時候孤派人過去接你,你隻管來就好。”
言下之意是,只要奚堯不想著跑就行。
樂曲奏到第七遍,蕭寧煜的身影總算出現在殿門口,所幸並沒有耽誤吉時。龍椅上原本沉著臉的蕭顓面色稍緩,先是責備了蕭寧煜一番,斥責他來得太遲,語氣卻異常溫和,倒真像個慈父一般。
蕭寧煜聽得有幾分惡心,沒什麽情緒地全部應下,借著行禮先行讓蕭顓止住了話頭。
蕭顓擰著眉,似乎依舊還有幾分不愉,旁側卻適時飄來禾姝幾句溫聲細語的勸慰,吹散了他那點不愉,和顏悅色地讓蕭寧煜快落座。
今日是蕭寧煜的生辰宴,他的座席特意設在蕭顓下側,離臣子較遠,往下一望,隻望見烏泱泱一大堆人。
蕭寧煜的目光在親王座席上尋了一圈,卻只見到老淮安王奚昶,不見奚堯身影,又看向武官席列,這才找到了正側著頭同郭自嶺談話的奚堯。
蕭寧煜目力極佳,隔得雖遠,卻仍然看清了奚堯的唇透著近乎豔麗的紅潤色澤,還泛著些微的水光,是他吮吻過的痕跡。
奚堯五感敏銳,不多時便察覺到有道視線盯著自己,尋跡望去,忽的撞進一汪仿佛被潑了濃墨的碧色池水中,深深淺淺的綠波蕩漾著,他明明水性極好,卻好似被拽著下陷,陷到池中深處去。
蕭寧煜在看他,奚堯心下惴惴。
他沒由來地慌亂,突如其來的目光相接擾得他心緒不寧,大腦空白一瞬,忘了方才與郭自嶺說到何處。
蕭寧煜的目光沒有移開,忽然間抬手舉起酒杯,似乎是想要敬酒。
奚堯心間震蕩,口中壓抑著一道驚呼,思忖著蕭寧煜此舉也太過明目張膽了些,不怕被旁人發現嗎?
余光瞥見周圍眾臣紛紛舉起酒杯,他這才恍然大悟,原是到了舉杯共飲之時,只不過奚堯方才思緒雜亂,不曾聽見讚禮官的念詞。
待他也舉起酒杯時,果然見蕭寧煜面朝下方眾臣,目光在台下眾人臉上輕輕掃過,並非是單獨落在一人身上。
方才那對視的一眼,仿佛是奚堯自己的錯覺。
奚堯心底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莫名有些酸漲,實在古怪。
他仰頭飲下一杯酒,濃鬱醇香的味道令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上殘留的酒液,卻忽而聯想到來之前在東宮裡與蕭寧煜的那一吻。
光是想到那個吻,頃刻間,脊背就麻了,剛喝下去的酒仿佛一下強勁許多,令他的身體一下熱得厲害,仿佛不勝酒力般沉醉。
他並不知,他的一舉一動都被高台上端坐著的蕭寧煜盡收眼底。
那截奚堯無意中吐露的嫩紅舌尖更是令蕭寧煜眸光沉沉,不太自然地調整了一個坐姿,暗自磨了磨牙。
宴席才開始不久,蕭寧煜便已然隱隱在期待結束了。
第60章 扳指
“奚將軍,奚將軍。”郭自嶺放下酒杯,本想與奚堯就方才所說之事繼續聊下去,叫了奚堯好幾聲卻都不見其有反應。
“嗯?”大概是叫到四五聲時,奚堯總算回過神來,偏頭看向郭自嶺,臉上還帶了點怔忪。
“奚將軍你想什麽想得這般出神?都叫你好幾聲了。”郭自嶺有幾分納悶,他的聲音摻在周遭觥籌交錯的喧囂中,雖說不是很突出,但他們離得近,奚堯耳力又好,本不該他叫這麽好幾聲才聽見。
奚堯不露聲色,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我甚少喝宮中的酒,聞著這酒香出了會兒神罷了,郭將軍可不要笑我沒見識。”
話雖如此,可郭自嶺怎會笑奚堯沒見識?
要知道,奚堯之所以不常喝宮中禦酒,不過是因為常駐邊西,沒有機會。若是當年奚堯不曾離京,就留在京中承了父輩的爵位,憑借家族榮光和自身能力,外加陛下器重,這宮中禦酒佳肴於他想必也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哪裡的話。”郭自嶺笑道,“郭某雖是常在京中,可進宮赴宴次數不過寥寥,這禦酒於我也是嘗一回少一回。只不過郭某一介粗人,不像奚將軍還能品出個好壞。依我來看,這禦酒與我平日在巷口打的那二兩小酒也並無什麽不同。”
這番話中的深意奚堯一聽便知,深深地看了郭自嶺一眼,見對方仍然笑意未減,才慢慢道:“郭將軍大智若愚,此等心境非常人能有,已是難得。”
郭自嶺接不住奚堯這讚賞,覺得言過其實,剛想謙虛幾句,卻見奚堯已然為自己重新滿上一杯酒,狀似不經意般問,“想起上回去郭將軍府上,還是我八歲那年,細細算來,已有十余年不曾上門拜訪過,也不知伯父身體康健與否?我雖有心前去,卻怕我貿然上門,會擾了伯父清淨。”
郭自嶺垂在桌下的手已然虛虛攥成了拳,很快又松開,給自己也滿上了一杯酒,比奚堯先舉杯,目光灼灼,言辭懇切,“奚將軍若想來,無論何時,將軍府的大門都為你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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