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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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堯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死死盯著,先前在湯泉裡累得狠了,眼下沒什麽精力同人搭話,隻管垂著眼吃飯,菜肴美味,酒釀也不錯,只是身邊之人實在太過聒噪。

  “蕭寧煜,你是不餓麽?”奚堯實在忍不住了,硬邦邦地開了口。

  正想叫奚堯嘗嘗桌上那道翡翠繡丸的蕭寧煜一愣,生生氣笑了。嫌他話多?

  得,蕭寧煜轉頭去跟衛顯、賀雲亭喝酒談笑去了,直接將奚堯晾在了一邊。

  “這道乳釀魚你們怎麽都不吃啊?這魚可是我在院中親手釣上來的,雖說我投壺是輸了,可也添了道菜呢!”衛顯指著桌上那道幾乎沒人動過的魚湯,湯色奶白,香味濃鬱,卻不知為何少有人動。

  離他最近的賀雲亭輕咳一聲,想要提醒衛顯注意言行。

  哪知衛顯根本沒領會到這層意思,還勸起了蕭寧煜,“殿下,這道菜是先將魚用油煎了,再以鮮奶煨之,很是鮮香,我只在幼時跟隨父親去北邊遊玩時吃上過一回,回京以後再沒吃上過。”

  可就算這鍋魚湯讓衛顯誇上了天,蕭寧煜也是不可能動筷的,冷冷道,“你自個吃吧。”

  衛顯總算一拍腦門想了起來,“我忘了,你好像不喜吃魚。”

  這補救自然隻換來蕭寧煜無言以對的一道冷哼和鄭祺幸災樂禍的一聲笑。

  不過眾人察言觀色,見蕭寧煜面上並無怒氣,倒紛紛動起筷來,嘗了那道他們先前不敢動的魚。

  奚堯倒是沒動筷,已經飽了。

  蕭寧煜見他沒動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而後問,“將軍是夠不著麽?”

  “不是,吃不下了。”奚堯搖了下頭。

  “孤倒是還沒怎麽吃東西。”一晚下來,蕭寧煜酒喝了不少,飯菜倒是沒怎麽吃。

  奚堯頗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心道是你一晚上光說話去了,哪顧得上吃?

  手邊還有一空碗,是用來喝湯的,不過奚堯沒喝湯便沒用。他想了想,命小廝去盛了碗魚湯。

  蕭寧煜杯中酒空了,回頭想要命人倒酒,就見到自己的碗裡多了一個魚肉堆起的小山,魚肉白嫩,雪一樣堆疊著,顯然是刺都給剃好了。

  他一怔,目光看向奚堯,卻見奚堯正偏頭與身側鄭祺交談,似乎在說軍中之事。

  他沒有打斷二人言談,垂下頭默不作聲將碗中的魚肉都吃盡了。

  也是古怪,他厭了這麽多年的食物,遇著了奚堯偏也就肯用了,好似那根多年來一直橫亙在他喉口的魚刺被奚堯春風細雨似的化開,原本那些深藏的怨與恨似乎也因此變了味。

  陌生的情愫水荇一樣在他心間瘋長著,時而輕盈飄蕩,時而纏繞勒緊,最後盛在他那翠色綠眸中,含在他每每望向奚堯的目光裡。

  第55章 叩門

  “欸,奚將軍,你脖子上那個紅點是什麽?可是被蚊蟲咬了?”衛顯眼睛尖,瞟到奚堯雪白的頸子上有一抹明顯的紅,當即喚出聲,關切地想要叫小廝去為奚堯拿藥膏來。

  奚堯正端著杯酒淺酌,忽地聽見這聲,心一緊,身體都僵直不動了,卻又不敢立即伸手去扯領子遮擋。

  方才蕭寧煜親他脖子上了?

  思緒混亂間,蕭寧煜的聲音飄過來,“是麽?孤瞧瞧。”

  而後人也跟著湊近,奚堯略微緊張地一偏頭,與蕭寧煜四目相對,那綠眸眸光溫和,蘊含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只見蕭寧煜幾乎將他半個身子都用身體遮擋了去,叫旁人瞧不清晰,隨即伸手在他頸間輕輕一碰,往上扯了扯衣領,遮住那片印著曖昧紅痕的肌膚。

  “你看錯了,桃花而已。”蕭寧煜的身體抽離,指尖赫然撚著一瓣桃花。

  這山間桃花開得豔,色澤偏紅,貼在皮膚上看錯成蚊蟲叮咬痕跡也是有可能,加上衛顯與奚堯離得遠,一時看錯也正常。

  衛顯自然沒懷疑,點點頭,“原來是我看錯了,還以為奚將軍被蚊蟲咬了呢。奚將軍是不知道,這山上的蚊蟲可毒了,真要咬上一口瘙癢疼痛,很是難受。”

  他這般熱心關切得到一抹奚堯帶有謝意的笑和一記蕭寧煜不知為何投來的眼刀。

  他摸摸腦袋,有些想不明白,跟身側的賀雲亭竊竊私語,“雲亭兄,你說殿下近日這脾氣怎的越發古怪了?”

  賀雲亭看著面前這白癡,頗為無語,心道:還真是傻人有傻福,一直這般沒頭沒腦冒冒失失的,換做是別人,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偏生他衛顯還能安安穩穩活到今日。

  知曉一切內幕的賀雲亭苦於不能說出口,隻得沉吟道,“我瞧著,殿下與平日並無二致,興許是你想多了。”

  “是嗎?”衛顯想不出個結果,乾脆一筷子夾了個油亮亮的大肉丸子塞進嘴裡,哼哧哼哧嚼著轉開了注意。

  酒過三巡,賀雲亭道是時辰已然不早,不如明日再下山回府,今夜便暫居莊中。眾人皆無異議,賀雲亭便命小廝領著幾位去往收拾好的廂房。

  閑竹山莊的廂房不算多,幾人的廂房都離得不遠,在同一長廊上。

  崔士貞的是長廊第一間,進去之前留了鄭祺在身邊說話。前方的幾人身影漸遠,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奚堯的背影上,那顆之前就在他心中隱隱埋下的種子眼見著就要破土而出。

  “你想說什麽?”鄭祺性格急躁,見崔士貞遲遲不語,催促起來。

  崔士貞收回目光,淡淡道,“我記得,殿下似乎常去風月樓?”

  “嘖,我以為你想說什麽呢,就這個?他又沒瞞著誰,不是還約過你麽?”鄭祺一哂,顯然沒當回事。

  崔士貞對他笑了下,語氣意味深長,“咱們這位殿下狀似風流,可你我跟他同去風月樓時,可曾見他碰過樓中的哪位姑娘?”

  鄭祺聞言眉頭一皺,斟酌道,“興許只是不想讓你我見到?”

  “暗中不是也一直有人盯著麽?沒見到有什麽消息。”崔士貞眼睛裡閃著光,似乎像是將要抓住什麽的欣喜,“若是真風流,可裝不了這麽些年的君子。你說,他是不是……”

  “士貞,你是說蕭寧煜那方面有難言之隱?”鄭祺面露驚愕,很快又染上喜色,“這樣一來,他沒有延續皇家子嗣的能力,如何能登高位?”

  好似一盆冷水從崔士貞頭頂澆了下來,原本眼底的火光盡數熄滅了,頗有幾分惱怒地瞪了鄭祺一眼,“我何時說他患有隱疾?我不過是說他身邊一直沒有女子近過身,實在古怪。”

  鄭祺實在受不了跟他這般打啞謎,乾脆道,“你說他不近女身,這跟說他身患隱疾有什麽區別?”

  也是了,一般人大抵也想不到此處。

  崔士貞雙眼微眯,緩緩道,“萬一,他有龍陽之好呢?風月樓裡畢竟沒有養小倌。”

  鄭祺聽得一怔,隨即面露嫌惡,“你此話當真?他若是真有這等癖好,哪能當太子之位!”

  “不止如此,我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先前幾人都隔得遠,未能看清奚堯脖子上的痕跡,但崔士貞一直注意著他二人,自是見到蕭寧煜不止從那脖頸間取下了一瓣桃花,還將那領口往上扯了扯。

  既然只是桃花,何需遮擋?

  若事實真如他所想的那般,他崔家前日所受屈辱皆可奉還,還能將此二人都一舉拉下,京郊統領也好,太子之位也好,他們想要誰坐上去便能讓誰坐上去。

  賀雲亭命人為蕭寧煜備的那一間廂房自然是陳設最好的,他一直陪同著蕭寧煜進了屋子,確保不會出什麽差池,若有什麽要求也可及時吩咐。

  可沒料到蕭寧煜剛一進去便沉了臉,回頭質問賀雲亭,“這就是你給孤準備的屋子?”

  賀雲亭環視一圈,屋內陳設處處講究,極盡奢華,並無任何不妥之處,難不成是還嫌此地寒酸了?

  無法,賀雲亭對蕭寧煜行了個歉禮,“莊中簡陋,這間屋子已經是最寬敞的一間,只能委屈殿下暫且在這先住上一晚……”

  “孤不是說這個。”蕭寧煜不耐地揮袖打斷,“這間屋子離奚堯那間也太遠了些。”

  他這間屋子在長廊最末,而奚堯那間屋子則在長廊第二間,中間一共隔了四間屋子,三間住人,一間空著,相距甚遠,怎麽看怎麽不方便。

  賀雲亭一噎,顯然沒想到蕭寧煜在意的竟是此事。

  他心中無言以對,卻也只能替蕭寧煜想法子處理這件事,“那殿下可是要換一間?”

  便是蕭寧煜想換也是換不了的,他這間是最末,旁人都已進屋住下,若是要大動乾戈地去換不僅得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還有打草驚蛇之後患。

  蕭寧煜並非會這般不顧大局,皺著眉揚了揚手,“不必了。”

  不過在賀雲亭離去之前,他倒是多問了一句奚堯邊上的兩間分別住的是誰。

  滅掉燭燈躺下後,蕭寧煜實在輾轉難眠,乾脆披上外衣出去,朝著奚堯的屋子走去。

  令他意外的是,整條長廊上唯有奚堯的屋子還亮著燈,只是好巧不巧,等他走至那門前時,屋裡的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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