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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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寧煜對賀雲亭這個安排很是不滿意,臭著臉不肯上。

  賀雲亭沒料到蕭寧煜會為這等小事不悅,面露愁容,苦心勸說,“殿下,不過是去崔府這麽一小段路,您就先與將軍分開一下吧。將軍現在扮作是賀府的侍女,與您同乘一輛馬車多奇怪,勢必會引人注目。”

  奚堯哪能想到蕭寧煜會在這節骨眼上犯病,眉心緊蹙,呵斥了一句,“蕭寧煜!”

  蕭寧煜不情不願地點了頭,才走上馬車,又不放心地回頭朝奚堯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跟前去。

  “又做什麽?”奚堯不太耐煩地走過去,心道這人怎麽這麽多事。

  此刻的奚堯已然戴上面紗,蕭寧煜看不清面紗底下奚堯的神情,僅僅從蹙著的眉心推斷出奚堯此時已然很是不耐,但該叮囑的還是要叮囑。

  “孤給你的地圖可記熟了?”

  “自然。”

  “宴席上孤走不開,故而只能你一人去。尋到合適的時機,你便溜出去,到書房找你要的東西。”蕭寧煜的手指碰了碰奚堯的發鬢,為他把一縷發絲挽至耳後,“孤的暗衛會在外守著,一有人來便會提醒你。萬事小心,東西拿不到也不要緊,切不可落了把柄,得不償失。”

  雖知曉奚堯身手了得,又有暗衛保護,傷是傷不到,但蕭寧煜到底多言了一句,“若真的出了意外,也不必慌,孤會給你兜底。”

  奚堯直到上了馬車還在愣神,這樣的感覺實在陌生,自奚凊去世後,自他遠赴邊西領兵後,多年未曾有過。

  在邊西也好,回京後也好,奚堯知道他與淮安王府,與身後將士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有什麽是他的倚仗,他的後盾,他有的只是自己的一雙手,自己的一條命。

  蕭寧煜的承諾在他心裡激起了千層浪,一時間難以平靜。

  “就會口出狂言,誰要他兜底了?”許是覺得自己的能力被小覷,奚堯憤憤地道出這麽一句。

  “王爺你說什麽?”身側的賀雲翹正在吃糕點,沒聽清奚堯的話,偏頭看過來。

  奚堯擺擺手,對她笑笑,“沒什麽。”

  賀雲翹便也不多問,隻笑著道,“那王爺可要吃些糕點?待會兒到了相府,王爺的面紗不能取下,得餓上好些時辰呢。”

  上回在酒樓見賀雲翹,奚堯就發覺此女率真熱情,實屬難得,對她和善地笑笑,“謝過賀小姐美意,我在東宮用過一些吃食,不打緊。”

  賀雲翹點點頭,也不再勸說,自己繼續吃起了糕點,想是那糕點味道極好,她吃了一塊接一塊,面上很是滿足。

  瞧她這般好胃口,奚堯不由得側目,問了句,“賀小姐可知今日為何我會在此?你兄長可有告知你我今日去相府做什麽?”

  賀雲翹嘴裡剛塞了塊糕點,想回話,奈何嘴裡塞滿了,兩腮都鼓了起來,像兩個小包子一樣,很是可愛。

  奚堯被她逗笑,伸手為她倒了杯茶,“賀小姐慢些吃,別噎著。”

  賀雲翹喝了口茶,將糕點咽下去,有幾分不好意思,“讓王爺見笑了,實在是這糕點做得太好吃了些,王爺不嘗一嘗還真是可惜了。”

  “王爺你說的事麽……”賀雲翹晃了下腦袋,“兄長並未告知我,隻說今日會帶我去相府赴宴,隨行的侍女有玲瓏,其余的,便都沒說了。”

  玲瓏便是奚堯眼下扮作的那位侍女。

  奚堯聞言後,對賀雲翹一笑,“既如此,那今日就當是我奚某欠賀小姐一個人情。來日若有賀小姐用得上的地方,大可向我開口。”

  賀雲翹雖意外奚堯會這般說,但並不扭捏作態,也不推脫,笑著應下,“好啊,不過我應當是沒什麽會需要拜托王爺的事。我一閨閣女子,王爺幫我忙實在是大材小用。若說我的煩惱麽,倒也有那麽一件,我想尋一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奚堯好奇道,“賀小姐想要尋怎樣的一位如意郎君?”

  “原本麽,我以為我是尋到了的,只可惜妾有情郎無意,終究不是良緣。”賀雲翹的目光在奚堯的身上稍作停留,而後轉開了。

  奚堯想起此前聽人說過賀雲翹曾宣稱非蕭寧煜不嫁,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端起茶盞放至唇邊掩飾尷尬。

  “我兄長呢,想要為我尋一位北周最好的兒郎來做我的夫婿。我要求倒沒有那麽高,我隻想要這個人合我心意,婚後愛我、護我、敬我,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便是極好的。”賀雲翹目光裡流露出幾分向往,要知道她口中這聽起來簡單的要求,在家家戶戶淨是三妻四妾的京都卻是難尋。

  未曾想,奚堯聽後笑了聲,“這還不簡單麽?賀小姐若是有空,大可去邊西走一趟,多的是這樣的好兒郎供你挑。那邊草原的男子自比為狼,對忠貞一事看得極重,一生都隻擇一人相伴。”

  “真的?”賀雲翹眨了下眼睛,很是新鮮,“我從未聽說過還有這樣的地方,等哪日我定要去見一見。”

  奚堯的笑意淡了淡,“待到邊境真正和睦安寧的那日,賀小姐再去吧。”

  “好啊。”賀雲翹托起腮看向馬車外,臉上帶著天真的笑,“我想,應當用不了很久。”

  奚堯也隨她的目光望向馬車外,在心裡一同期待那日的到來。

  第46章 祝壽

  四月初八,崔相壽宴。

  相府建在京都最繁華之處,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今日這壽宴排場擺得極大,往來的賓客將相府門口圍得水泄不通,馬車一輛接一輛。

  這會兒,連著來了兩輛,前頭那輛馬車華貴氣派,乃皇家禦用,後頭那輛倒也不遜色,非富即貴。

  站在相府門口接待賓客的小廝一個二個都是人精,一眼便認出這是東宮跟賀府的馬車,未敢怠慢,自覺上前為兩輛馬車掀簾子,迎請馬車裡的貴客下來。

  瞧見蕭寧煜從馬車上下來,外頭看熱鬧的人群裡發出一聲不小的驚呼,道是東宮太子來了,想是替皇帝前來的,崔相如此深得聖心雲雲。

  蕭寧煜冷哼一聲,不置一言,身側的賀雲亭將二人的帖子一同遞給小廝。

  後面跟著的那輛馬車也下來了人,賀家嫡小姐賀雲翹和她的侍女。

  幾人先後踏進相府,賀雲翹跟奚堯落在後面,將要走進去時,卻聽門口的小廝崔五咦了一聲,“賀小姐這侍女我瞧著怎麽有些眼生?”

  賀雲翹跟奚堯的腳步一頓,心都提了起來,前面本已走遠了的二位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

  “這不是賀府的玲瓏嗎?也就玲瓏那個東離女子個子有這般高,她還戴著面紗,錯不了。”另一個小廝崔六也看過來,沒覺得哪有問題。

  先前那個說眼生的小廝崔五皺著眉接話,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奚堯,“我記著,玲瓏的樣貌好像沒有這般好看吧?”

  “想著今日是來相府為崔相賀壽,便連我身邊的侍女都跟著精心打扮了一番,自然比平日要美上許多。你們二位莫不是太大驚小怪了?再說了,難道我會不認識自己的侍女嗎?”賀雲翹揚了揚下巴,神情倨傲地解釋了一番。

  前頭站著的賀雲亭也在這時轉過身來,“雲翹,怎麽回事?”

  賀雲翹抬手指著面前的兩個小廝,當即告起狀來,“哥哥,他們二人攔著我和玲瓏,說是認不出玲瓏,不讓進呢!”

  崔六在蕭寧煜也看了過來時,連忙扯了扯崔五的袖子,“就是一個侍女,能有什麽不對的,別因為這麽個小事惹得太子不痛快,當心你我的腦袋!”

  京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當今太子是何等的陰晴不定、肆意妄為,崔五當即低下頭賠罪,“是小的有眼無珠,這位就是賀府的侍女玲瓏,只是今日妝扮得太好看了些,小的一時沒認出。小的給賀小姐賠個不是,望賀小姐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計較。”

  “行了,你也是職責所在,看得仔細點也不是你的過錯。”賀雲翹擺擺手,示意不跟他計較,回頭看向奚堯,“玲瓏,我們走吧。”

  奚堯低著頭,跟著賀雲翹往裡去了。

  經過沒什麽人的一段路時,奚堯湊近同賀雲翹道了聲謝,“謝過賀小姐。”

  “謝我做什麽,這不都是借著殿下的面子麽?”賀雲翹言笑晏晏地看向奚堯,壓低聲音道,“將軍若真想謝,便去謝殿下吧。”

  奚堯抿了抿唇,不接這話,與賀雲翹錯開了視線。

  幾人依次入席,蕭寧煜在高座,奚堯隨賀雲翹在下位女眷席,二人相隔甚遠。

  賀雲翹熟悉宴會的流程,對奚堯一一道來,“待會兒會有小廝來念禮單,若有珍奇異寶會命人帶上來叫賓客們一睹,最為熱鬧,這時將軍趁亂出去不會有人注意到。念完禮單之後便是伎人奏樂起舞,崔相不喜過於喧囂,歌舞都偏寧,將軍那時出去則會引人耳目。”

  立於賀雲翹身後的奚堯頷首,“多謝賀小姐提醒,我會在小廝念完禮單前尋機會出去的。”

  他話音剛落,大部分賓客都已到場,念禮單的小廝滿面喜色地拿著長長的禮單開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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