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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事是真的,那世家此舉就遠遠不止是構陷奚堯一人那麽簡單,而是涉及到了叛國這一重罪,簡直罪不容誅。
對奚堯而言,比起自己個人的安危與榮辱,大周的利益遠勝之上。
“崔家有個庶子叫崔士鴻的,排行第四,不知你有沒有印象?”蕭寧煜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引出涉事的一人。
奚堯皺眉思索一番,“有點印象,他怎麽了?”
“這崔士鴻是風月樓的常客,而與他同去風月樓玩的一位,每次前去都會喬裝打扮。經孤手下的探子一查,發現此人是南迦國的三皇子。”蕭寧煜點到為止,不再多說了。
聽完他的一番話,奚堯面色沉得厲害,冷冷地看向蕭寧煜,“你莫要告知我,知曉崔相究竟所欲何為後,你仍準備冷眼旁觀、無動於衷。如若是這樣,那同幫他們叛國又有何異?”
“蕭寧煜,你身為大周的儲君,卻將大周的利益置於何地?!”
在這一句句的逼問下,蕭寧煜自嘲般地勾了勾唇,“在你心中,孤竟是這樣一個人麽?”
奚堯的胸前劇烈地起伏了幾下,面色並不比他好看多少,“你蕭寧煜是何種人,昨日之前我不曾看清,今日之後也未必能看清。我隻知——”
“你這般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地算計,實在讓我厭惡至極……唔……”
後頭的話由於奚堯的唇被堵住隻得盡數淹沒在了唇齒間,是蕭寧煜傾身過來,凶狠地咬上了他的唇。
怒火映得那綠眸亮得驚人,燒得那上挑的眼尾也變得通紅。
那紅從蕭寧煜的眼尾逐漸蔓延至奚堯的臉上,惱的、怒的,再也無法克制心中情緒,不甘示弱地回咬。
濃重的血腥味就這樣在他二人的唇齒間漫開,夾雜著憤怒、不甘等多種敵對情緒,可遠遠看上去,二人緊貼的身影卻又好似親密無間、纏纏綿綿。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太久了,終於趕上這周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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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修改了一些地方
第37章 掛牌
“…唔…松開…夠了…蕭寧煜!”奚堯隻覺得自己唇瓣的肉被面前之人啃咬得不剩一處好肉,又痛又氣,一邊推人一邊抬手想要衝人臉上揮一拳。
哪料蕭寧煜摸透了奚堯的脾氣,預想到他會有此舉,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的手腕,那一拳生生停在半空中,甚至沒能碰到人的發絲。
而蕭寧煜捏著奚堯的腕骨,就這麽順勢再度欺壓過去,比之先前更為用力、更為強勢。
吻著吻著,原本凶狠的啃咬漸漸變成了輕柔的吮吸,怒火也不知因何緣故平息了下來,另一種火卻接連燒起來,沾染上蕭寧煜的身體,又借著他的手沾染上奚堯的腰身。
奚堯率先意識到不對,用沒有被禁錮住的那隻手去掙脫,最後連腳都用上,狠狠地踩了蕭寧煜的腳背好幾下,堵不住的怒罵聲也斷斷續續地自唇齒間溢出來,“蕭寧煜你瘋了?!手…停下!”
“憑什麽要停?你現在人是孤的,孤想如何便如河,憑什麽聽你的?”蕭寧煜自然不願,手直接伸至奚堯的披風下,去拽他腰間的系帶。
奚堯的雙眼通紅,大腦卻前所未有的冷靜,製住蕭寧煜作亂的手,盡量語氣平穩地同他商量,“你就算實在……那也好歹等到進了寢殿再說吧?現在這是在院子裡,你發瘋也要有個度!”
此處院牆修得並不算高,這會兒能夠清晰地聽見外面侍衛夜間巡邏的腳步聲,裡面有什麽動靜外頭也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可蕭寧煜卻對此充耳不聞,死死地盯著奚堯,面沉如水,“將軍現在是在求孤?”
奚堯簡直都要氣笑了,鬧成現在這樣全是蕭寧煜一人所致,如今卻反過來要他去求蕭寧煜停下?這是何等的荒謬!
可他又想起蕭寧煜先前威脅他的話,如今他罪名未脫,若是惹得蕭寧煜一個不快,只怕是之前的刑罰都白挨了,屈辱都白受了。
奚堯咬了咬牙,萬般不情願下艱難吐出一個字,“是。”
但他低估了蕭寧煜的厚顏無恥,忘了此人尤其喜歡得寸進尺,嘗到一點甜頭便貪得無厭地想要索取更多。
蕭寧煜神情都沒變一下,輕輕抬了抬眼皮,散發著冷光的綠眸直勾勾地盯著人,“沒了?”
奚堯的眉頭狠狠地擰起來,那點先前平複下去的怒氣又複燃,“蕭寧煜,適可而止!”
面對奚堯的怒氣,蕭寧煜仍然面不改色,隻道,“將軍,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奚堯的回應是直接掙開了蕭寧煜的禁錮,看也不看人一眼,轉身就走,徑直回了殿內。
那遠去的背影恨不得一步能當十步,腳下生風般行得飛快,瞧得蕭寧煜莫名好笑,心情竟也就此好轉。
晚一步回了殿內,他跟沒事人一樣屏退殿內眾宮人,而後為坐在案桌一側的奚堯沏了一盞茶,徐徐道,“將軍,孤若真有縱容崔相等人叛國之意,又何必告知於你?你這般恨孤,孤難道還會自己將把柄送到你手上嗎?”
此話頗有幾分道理,若蕭寧煜真有叛國之意,奚堯便是賭上己身,也會先行阻止,掙個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
奚堯方才是真真被蕭寧煜給氣到了,一時沒有想到這一層,而今冷靜了下來,勉強接過蕭寧煜遞來的茶,但並未飲,“什麽叫把柄?蕭寧煜,若是你真的叛國,我揭露你也絕非是因你我的私怨。你以為人人都同你一般心腸狹隘麽?”
“好好好,孤心腸狹隘,將軍寬宏大量。”蕭寧煜抬袖掩唇,竟是止不住笑。
奚堯不知道他笑什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指尖不耐地在案桌上點了點,“而後呢?你既然說你沒有任由崔相他們叛國,那你做了些什麽?”
“將軍急什麽,從前孤還沒發現,將軍竟是這麽急性子的一人。”不知蕭寧煜想了些什麽,說著說著又笑起來,本就昳麗的一張臉被笑意染得更加令人心神蕩漾。
連奚堯也不得不承認蕭寧煜確實生了副能蠱惑人心的好皮囊,可任誰也不知這樣一副精致皮囊下包裹著怎樣的惡毒汁液。
奚堯錯開視線,輕啜了一口茶水,“確實不如你好耐心。”
蕭寧煜聽明白了奚堯話語裡的譏諷,笑意更甚,“若是這點耐心也沒有,怎能謀得所求?再言之,將軍你,值得孤耗費諸多耐心。”
生怕情形又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奚堯連忙轉了話頭,“你方才所說那一百支?鳥銅銃是此案關鍵,可那日將新製兵器驗收入庫時,我確確實實不曾見過?鳥銅銃。那盞口銅銃與?鳥銅銃差距甚大,我不可能認不出來。”
這是奚堯覺得最為蹊蹺的地方,朱雀營那邊周澹之口口聲聲說一百支?鳥銅銃失竊了,可他從一開始就沒見到過那一百支?鳥銅銃,最初所見便只有盞口銅銃。
而今別說是?鳥銅銃,連那一百支盞口銅銃也跟著不翼而飛了。
“將軍的感覺沒有出錯,因為你確實不曾見過?鳥銅銃。從一開始,工部送到朱雀營的箱子裡,就只有盞口銅銃。”蕭寧煜以手指沾了茶水在案桌上給奚堯畫示意圖,“按照崔相的計劃,首先是由工部那邊將正確數目的火銃送進朱雀營,經你的手清點過後再尋機會將那一百支?鳥銅銃偷運出來。”
奚堯神情認真地看著蕭寧煜在案桌上所繪的幾個標識,一言道出關鍵,“而崔相也確實這麽做了,只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最後運出來的是盞口銅銃。”
蕭寧煜的指尖微頓,抬起眼對奚堯笑笑,“對,等他將東西運回去之後,開箱一看才能發現東西運錯了,箱子裡裝的不是他想要的?鳥銅銃。”
聽到此處,奚堯審視全局,可見此局錯綜複雜、牽涉眾多,大到一國皇子、一國宰相,小到一軍營中看守庫房的小卒,環環扣扣皆不可出錯。
但就是如此機關算盡,崔相卻還是在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本該到手的?鳥銅銃被掉了包,原本只是準備研究出圖紙就將東西送還,好作為誣陷奚堯偷藏火銃的鐵證,而今不僅圖紙沒法給南迦國,連?鳥銅銃的窟窿也補不上。
奚堯這下才明白那日薛成瑞為何會那般迫切地來逼他認罪,甚至不惜用屈打成招這般的下作手段,原來是被逼急了。窟窿眼看著補不上了,最緊要的便是先要找到一個替罪羊將這罪名全給頂下來。
“那一百支?鳥銅銃如今究竟在何處?”奚堯心下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答案,卻仍有些不敢確信,索性直接問蕭寧煜。
蕭寧煜抬手將桌上的茶水漬跡全給抹了個乾淨,而後雲淡風輕地掏出絹帕擦手,“將軍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在工部?”奚堯皺著眉,將心中的猜測緩緩道出。
蕭寧煜將擦拭過手的絹帕隨意扔在案桌上,唇角輕挑,“猜對了,將軍可真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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