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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衛顯憤憤道,“我還在此呢!”
也就是與衛顯吵嘴的時候,奚堯能看到蕭寧煜身上的幾分少年意氣,倒沒有滿肚子算計時那麽惹人嫌。
奚堯托著腮懶懶地看著面前幾人說笑、吵嘴,倒生出幾分少有的松快。
他這才恍然意識到,回京以來,他少有幾回感到愜意,身旁都有蕭寧煜在。
正想著,一塊還帶著熱氣的棗泥山藥糕被遞到了奚堯的唇邊。
奚堯順著拈糕點的手指望去,就見蕭寧煜神色自然地看著自己,似乎並不覺此舉有何不妥,甚至還因為他久久不張口,嫌棄他磨蹭般不耐地將糕點又往前遞了遞。
奚堯隻好張唇咬了一口,哪想到糕點松軟,這麽一咬,有不少碎屑落下去。
他的雙眸睜大了,一時情急伸出舌頭去舔舐蕭寧煜指尖,將那沾染上的碎屑卷入口中。
此舉做完他才反應過來不妥,抬眼朝蕭寧煜望去,一下便可見那綠眸裡的光異常幽深,帶著股要把他拆骨入腹的狠勁。
這般的眸光又讓他憶起最初在宮宴上見蕭寧煜的情形,好似一條隨時能咬死人的毒蛇。
奚堯疑心下一瞬,此人就能將那帶著毒液的信子嘶嘶地吐出來。
“我……”奚堯眉頭一蹙,想解釋自己是無心之舉。
不料蕭寧煜卻先打斷他,“還吃嗎?”
奚堯一怔,糕點做得並不精致,也過於甜膩,口感欠佳,他實在沒有再食用的興趣,於是搖搖頭。
蕭寧煜頷首,隨機將糕點收回去,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一大半給吃掉了。
瞧著他吞咽的動作,奚堯莫名覺得好似是自己的肉被啖而食之。
許是因覺得過度危險,心都隨之不受控地狂跳起來。
衛顯朝他們看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蕭寧煜將奚堯吃了一半的糕點拿過去給吃了,稀奇地嗔怪道,“糕點這還有許多呢,你搶奚將軍的做什麽?”
蕭寧煜面色不善地瞪向衛顯,“吃你的,你管那麽多呢。”
待衛顯認慫地將頭扭回去,蕭寧煜這才再度將目光投向奚堯。
只見奚堯似是被糕點噎到了般,急急地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卻又因喝得太急被嗆到,連連咳嗽起來。
聽見這動靜,衛顯和陸秉行也跟著關切地看過來,連聲詢問,“奚將軍嗆到了?”,“惟筠,還好嗎?”。
蕭寧煜沉著臉遞過去一方帕子,還未開口說話,便被慌亂的奚堯抓住了手。
奚堯被嗆得實在厲害,腦袋都因劇烈的咳嗽而有些發懵,沒怎麽留意是誰遞過來的帕子便伸手過去攥住了。
但帕子卻沒能順利從人的手裡抽出來。
奚堯這才覺出不對,詫異地抬眼望去,與蕭寧煜四目相對。
這下他咳到泛紅的雙頰、微濕的雙目和水潤的薄唇皆一覽無遺,隻這麽一眼便令蕭寧煜邪火四起,萬般欲念都將要忍不住。
蕭寧煜胸腔重重地起伏了一下,而後抬手用帕子動作輕柔地為奚堯擦去唇邊的茶水。
只是這動作輕柔僅僅是從陸秉行和衛顯看來的輕柔,奚堯感受到的卻全然是另一回事。
蕭寧煜的拇指搭在他的唇上,重重地擦了一下。
奚堯吃痛,驀地睜大雙眼,唇都因此微微張開了些。
蕭寧煜的拇指趁機從唇縫中鑽進去,侵入他的口中,惡劣地劃過他的牙齒,摁住他的舌頭,止不住的涎水甚至從唇角溢出了一些,順著往下滑。
蕭寧煜肆意地用拇指欺凌著奚堯的唇,用飽含欲念的目光不加掩飾地看著人,審視對方的反應,此舉不亞於用眼神對奚堯進行了更深、更重的侵犯。
他甚至急不可耐地想要將奚堯口中的東西換成另外的物件,比手指更有力也更壯碩的物件。
奚堯顯然讀懂了,臉上的神情也由最初的迷茫無措轉為羞憤惱怒,發狠地在蕭寧煜的拇指上咬下去。
奚堯真惱了的時候力道素來是不收著的,輕易就叫蕭寧煜見了血。
可蕭寧煜不為所動,甚至唇邊泛起饒有興味的笑,用拇指在奚堯的唇中轉了轉,迫使那血腥味沾染口裡的每一處,這才不緊不慢地抽出去。
他狀似好心地又用帕子擦了擦奚堯的唇角,堪稱溫和有禮地叮囑,“將軍喝茶可要當心些,到處沾上茶水實在有損將軍儀容。”
手收回來之後,蕭寧煜當著奚堯的面折了折那方帕子,將其隨意地放在桌上,卻又刻意露出被洇濕的一角。
奚堯的目光幾乎要將那帕子濕潤之處點燃,燒出一個大窟窿。
席間四人唯有他與蕭寧煜知曉,潤濕那帕子的主要不是茶水,而是他被蕭寧煜玩弄時不慎流出的涎水。
那堂而皇之展露出來的素帕與唇中尚且殘留的血腥味皆成為他與蕭寧煜狼狽廝混所留下的罪證。
他無從抵賴。
作者有話要說:
蕭寧煜:他絕對是在勾引我
第31章 定罪
陸秉行啟程那日,奚堯去送他,騎的是陸秉行贈他的那匹寶馬。
“陸大哥,我在邊西新養的馬同你贈我這匹一樣,也是白色。那匹馬送你了,記得替我好生照料它。”奚堯從馬上下來,一邊撫著白馬的鬃毛一邊對陸秉行道。
陸秉行頭戴鳳翅抹額盔,身著金燦山紋甲,已然是整裝待發,此時是刻意留此等待奚堯。
他看向奚堯,笑意溫和,“既是你心愛之馬,為何回京不一起帶回來?”
奚堯唇邊的笑頓了頓,“它適應不了京都的水土,故不曾帶回。”
“那你呢?”陸秉行的目光很是關切,“京都的水土你可適應?”
此話奚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沉默下來。
陸秉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與奚堯一同望著邊西的方向,“你可知,我此次前去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有什麽可放心不下的?”奚堯笑了聲,寬慰陸秉行,“陸大哥你且放心吧,京都若有何事我自會去信給你,若無信便是一切安好,你無需掛念。”
“惟筠,京都不比邊西,這兒的敵人從不在明面上,而是在暗處。”陸秉行拍了拍奚堯的肩,面上憂慮不減,“你性子純良,哪知曉人心險惡?我實在擔心你一時失察中了圈套,而我鞭長莫及不能幫到你。”
其實更重要的是,奚堯為人直率、從不作偽,很可能會在不經意間就將人給得罪了。
同樣的話其實之前奚昶也說過一回,奚堯對此的想法素來是能避就避。
在四大營這般時日,除了最初剛上任那會兒與崔士貞有過正面交鋒,之後兩人基本沒再多接觸,奚堯有意與崔士貞、鄭祺避開,平素隻與郭自嶺往來較多。
面對陸秉行的憂慮,奚堯也沒法保證太多,隻道自己心中有數,知曉分寸。
哪料竟叫陸秉行一語成讖。
陸秉行走後第五日,朱雀營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說是工部送來的火器數目對不上。
那日的火器是奚堯一一清點過後,看著入庫的,照理不會有錯。
但出了這樣的事,奚堯不得不同周澹之一起去朱雀營的庫房再次清點火器數目。
一點,火銃的數目確實少了一百支。
“世侄,這是怎麽一回事?”周澹之看著點完數後面色不佳的奚堯,“我對你行事是信得過的,才未曾在回營後親自再點一遍數目。若不是今日需要用火器來庫房看了看,倒不知這入了庫的東西還有變少的道理!”
奚堯沉著臉看向周澹之,“周將軍這話什麽意思?那日火器入庫不止我一人在場,入庫的時候數目確確實實是七百支火銃,不曾有錯。”
“奚將軍的意思是我朱雀營監守自盜?”周澹之譏誚一笑,“那便去把那日在場之人都叫來,我倒要看看是奚將軍行事不慎,還是我禦下無方。”
無法,只能是請人去工部將夏儀正給請了過來,還有那日開庫房門的徐有福、同奚堯一起清點數目的鄒成,一共四人。
“奚將軍,周將軍。”夏儀正左看看右看看,略微緊張地抬手抹了抹頭上的汗,“那日我確實同奚將軍細細對過數目,六百支盞口銅銃、一百支?鳥銅銃,共七百支火銃。”
“等等。”奚堯打斷夏儀正,“不是七百支盞口銅銃麽?哪有?鳥銅銃?”
這?鳥銅銃與盞口銅銃不同,?鳥銅銃的設計更為巧妙,前端有三孔,能做到一擊多發,威力極大。北周視鳥為神獸,以其為祥瑞之物,山、都城都多以鳥命名。而?鳥為古書中記載的生有三目的神鳥,故以此命名該火銃。
這在製作上也更費功夫,產量一直不高,並且基本上隻供給朱雀營使用,其他營的將士摸都摸不著。
自北周研製出了?鳥銅銃後,南迦國多次向北周索要這?鳥銅銃的製作圖紙,甚至願以重金、城池相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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