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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奚堯的手掌上一拍,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還撫了一把,微微揚唇,“將軍,進營帳裡說。”
奚堯被他摸得心下一慌,隻好硬著頭皮帶蕭寧煜進了營帳裡,避開他人的視線。
可進到只有他兩人的營帳裡,奚堯心下更是不安,擔心蕭寧煜會原形畢露,連忙先行隔開幾尺遠,才道,“有什麽事?”
蕭寧煜張了張唇,說了句話,聲音太輕,奚堯完全沒聽見。
奚堯不由得蹙眉,“你說什麽?”
蕭寧煜對奚堯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隔這麽遠,將軍自然聽不清孤說話。”
奚堯自然不會輕易上蕭寧煜的當,不為所動,“你就不能說話大聲些?”
“這說話自然是能大聲些,”蕭寧煜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可是這玉若是隔著這麽遠拋給將軍,孤的準頭素來也不好,怕會掉在地上磕碎了將軍的美玉。”
那塊玉是奚凊留給奚堯的,他素來珍視,發現玉弄丟之後已焦急地尋上了好幾日,斷不敢拿這塊玉開玩笑。
只是蕭寧煜素來無恥,奚堯也不想又讓他佔了便宜去,左右搖擺不定,一時沒能表態。
蕭寧煜耐心告罄,冷了臉,將手中的小木盒拋都沒拋,直接扔到了地上。
先前和蕭寧煜隔開的距離如今也成了奚堯快步去接木盒的阻礙,急急過去便也只見木盒砸落在地,沒能借住,聽見落地後裡頭的東西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奚堯臉都嚇白了,完全沒想到蕭寧煜是真的扔,根本顧不上去對人發火,伸手想去將木盒打開,但是手顫顫巍巍的,半天沒能打開。
顯然此玉對奚堯而言格外貴重,蕭寧煜一眼便能識出他這是真的被嚇到了。
蕭寧煜有些過意不去地蹲下身,和奚堯持平,開口安慰,“要不孤再賠你一塊?”
奚堯抬手就想給蕭寧煜一巴掌,被有經驗的蕭寧煜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沒讓他把這一巴掌打下去。
“蕭寧煜!”奚堯甩開蕭寧煜桎梏住自己的手,又急又氣地吼他,“你憑什麽?!”
“孤也想問問你憑什麽。”蕭寧煜的臉色也是沉的,“前腳答應了,後腳就躲著孤。從前孤倒不知,將軍竟是這般言而無信之人。”
奚堯想說我答應什麽了?可是這事與蕭寧煜是說不通的,此人顯然認準的事不會輕易改變,奚堯試圖改變過,但沒有結果。
左右玉也已經碎了,奚堯冷靜下來,不願再與蕭寧煜糾纏,“那殿下走吧,就當是我言而無信好了。”
言罷,他便伸手想去撿那個木盒,把裡面碎裂的玉給拿出來,動作很是小心。
這景象落在蕭寧煜眼裡更是添了一把火。
不過是一件死物都能得他這般重視,而孤這個活人卻遠遠不及這麽塊玉。
他實在心中憋悶,伸手去將奚堯的身子扳過來,強行要傾身過去吻奚堯,卻對上奚堯發紅的眼眶。
因氣惱,也因難過。
蕭寧煜的動作頓住了,身上的氣焰也弱下來,很別扭地說了句,“沒碎,孤騙你的。”
奚堯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你說什麽?”
蕭寧煜不想解釋,伸手從袖子裡將奚堯那塊玉給掏出來扔進他的懷裡,“喏,你的玉還好著呢。”
奚堯接過玉一看,果然是奚凊給他的那塊玉,完好無損。
“那盒子裡是什麽?”奚堯皺眉,不解地去拿地上那個小木盒,打開一看,裡頭是顆手指頭大小的松石綠琉璃珠,色澤明亮、表面光滑,極盡華美,美中不足的是此時珠子中間有了一道明顯的裂縫。
奚堯怔了怔,“這是什麽?”
蕭寧煜來之前也沒想過會鬧成這樣,惡聲惡氣地道了句,“本來是要送你的,孤不想送了,就給摔了。”
奚堯這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但是他覺得這都是蕭寧煜自己鬧的,語氣也並沒有怎麽緩和,“那你還故意看我著急,你是覺得很好玩嗎?”
蕭寧煜簡直要被奚堯氣死,將手伸過來,“那現在你的玉還你了,孤的珠子你還給孤。”
奚堯沒立馬將那個木盒還給蕭寧煜,氣勢弱下來,“……它都已經裂開了。”
蕭寧煜一把將盒子搶回去,狠狠地瞪了奚堯一眼,“裂開了孤也不送你。”
奚堯覺得他幼稚極了,收好玉佩,從地上起身,“我也沒說過我要。”
他這本來說的就是實話,但是蕭寧煜聽了臉色顯然更沉,鐵青著一張臉,似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奚堯,你不謝孤嗎?”良久,蕭寧煜才悶悶地道出這麽一句,“你的玉失而復得,你連句謝謝都沒有嗎?你們王府的教養就是這般麽?”
奚堯覺得此人說話實在難聽,每回都硬邦邦的,還尤其喜歡刺人,可話裡的意思卻是沒錯的。若不是蕭寧煜將此玉送回來,兄長留給他的玉可真丟了。
“多謝殿下。”奚堯到底說出了這聲謝,比在營帳外面說的那句要真心實意得多。
語氣的變化蕭寧煜是聽得出來的,面色稍霽,便將這當作是奚堯主動言好的信號,將臉又轉向他,“就一句謝,旁的沒有了?”
奚堯莫名,不知道蕭寧煜還想要什麽,又看到蕭寧煜手裡那被摔壞的琉璃珠,一時了然,“那個珠子,我賠你一顆?”
“誰要你賠?”蕭寧煜的臉色又臭了,“孤自己摔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奚堯這下是真的搞不明白了,也有些不耐煩起來,“那你要什麽你直接說不行嗎?除了謝謝,你還要什麽?”
要蕭寧煜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他倒也有幾分不好意思,啪的一聲將木盒蓋上了,“你自己想。”
已經到了散值的時辰,奚堯還得趕回王府用晚膳,不願與蕭寧煜在此糾纏,直接去拉蕭寧煜的袖袍,“想不出來,殿下直說吧。”
蕭寧煜臭著臉看向奚堯,不說話,沉沉的目光直直落在奚堯的唇上。
就在這麽熱切的、直勾勾的眼神中,奚堯頓悟了,臉上生出熱意,眉也蹙起來,“蕭寧煜!這個不行!”
蕭寧煜冷笑起來,“你說孤忘恩負義,可孤如今拾金不昧、完璧歸趙也不見將軍有什麽好臉色,又打又罵的……”
後面的話蕭寧煜沒能說出來,因為奚堯湊過來親他了。
“閉嘴。”這是奚堯湊過來時說的一句話,實在是蕭寧煜聲音太大,還罵聲一句接一句,聽得他臊的慌。
況且這樣大的動靜,難免會遭外頭的人聽了去。奚堯不得不趕緊想法子製止蕭寧煜繼續說下去。
蕭寧煜的眼睛睜大了,迅速托住奚堯的後腦杓,延長了這個吻,讓想要一觸即分的奚堯不得不又繼續下去。
念及是奚堯主動,蕭寧煜此回倒沒有得寸進尺地深入,恪守著君子應有的禮節。
只是過長的時間依舊讓奚堯感到難以喘息,受不住後便開始推蕭寧煜,力氣使得並不大,只是想要兩人能稍稍分開些。
蕭寧煜讓他將自己推開了,這會兒才生出些委屈,看手中的木盒,“孤挑了兩個時辰才挑出來的。”
奚堯眼下唇還是紅的,有一些遲鈍的痛感在體內蔓延開,再哄蕭寧煜他就是傻的,別開臉,“你自己要摔的。”
“但是你喜歡,孤方才看出來了。”蕭寧煜悠悠地道了句。
奚堯並不否認這顆琉璃珠實在漂亮得很罕見,愛美玉、珍寶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人之常情,故而也大方認下了,“喜歡又怎麽樣?壞都壞了。”
蕭寧煜這下才真的生出點悔意,覺得自己不該跟奚堯吵架,也不該把東西摔了,面上有點掛不住,傾身過來又親奚堯一下,一邊吮吸著他的唇,一邊說,“那孤下次再送你別的。”
奚堯覺得蕭寧煜似乎對送自己東西有什麽執著,但是當下也隨他去了,妥協道,“隨你。”
廝磨了好一會兒,蕭寧煜才撫著奚堯的臉,問出了自己想問的那句,“那玉佩是別人送的麽?看你很寶貝。”
被問到這個,奚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還是承認了,“嗯。”
“誰送的?”蕭寧煜明顯吃味。
奚堯的睫毛顫了顫,“我兄長。”
奚凊昔日戰死沙場之時,蕭寧煜年歲還小,印象並不深,只是聽過那麽一耳朵,故而奚堯這答案是蕭寧煜實在沒想到的,心底一時生出歉意來,“抱歉,孤沒想到。”
“沒事,過去很久了。”奚堯倒不是很在意。
“孤明日來找你?”蕭寧煜轉開話頭,“你明日事多嗎?”
奚堯皺起眉,“你來找我做什麽?你這太子怎麽當得這麽閑?每日無事可做嗎?”
蕭寧煜並不反駁,隻道,“你的事比旁的更重要,不行麽?”
這話讓奚堯覺得不舒服,不太自在地轉開臉,“明日事多著呢,你別來了。”
“既然如此,那便罷了。”蕭寧煜並不堅持,好似他真的只是隨意問了這麽一句,手垂下去,不怎麽明顯地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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