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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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統領上任會巡視軍營上下的操練情況,同各營主將了解軍中事務,這是歷來就有的規矩。只是崔士貞這番話卻說得十分討巧,足以顯得對奚堯之敬重。若是換了旁人此刻聽進心裡,難免會承上這份情。

  可奚堯同旁人不同,他身居高位已久,阿諛奉承聽得多了,此番話在他這裡完全是討不了巧的。更何況,奚堯心裡明鏡似的,知曉自己如今是搶了崔士貞的位子,這討好的話聽來便也像是綿裡藏針一般。

  奚堯對崔士貞淡淡一笑,“既如此,那便去看看吧。”話說出口卻沒有立即動身,而是叫上了一側的郭自嶺,“郭將軍也一同前去吧,奚某尚有許多不懂之事想請教將軍。”

  崔士貞仍是笑著,順著奚堯的意也邀請了郭自嶺,“這樣也好,郭將軍與奚將軍一同前去,想來能覺出更多不足之處。崔某資歷尚淺,遠不及二位將軍,凡事都依賴二位將軍多提點。”

  奚堯又多看了崔士貞幾眼,神色仍然淡,“崔將軍過謙,如此年紀能身居此位已然勝過許多人。”

  此話是真心的,拋去別的不談,崔士貞今年方及冠,便已任參將一職,為一軍主將,自然稱得上是年少有為。

  三人一同朝左掖練兵所在之地前去。一路上,崔士貞主動與郭自嶺和奚堯交談,話都多說得不卑不亢,並不會讓人聽了心中不適,反而領會到了其才學不淺。

  不過短短一段路,奚堯便已領教到了崔士貞的八面玲瓏之心,這樣的人想必是在哪都能吃得開的,莫說是軍中,便是入朝從文也能遊刃有余。

  思及此,奚堯倒有些好奇起來,當初崔士貞選擇從軍到底是崔家替他選的,還是他自己選的。又瞧了一眼崔士貞,見他眉宇間的自信,全然不像是心中無主,任憑家中吩咐之人。

  這樣的人他不見得能為友,但若為敵卻會很麻煩。

  左掖的將士訓練有素,雖不及中軍那般練出精巧的陣法,但仍然可圈可點。

  奚堯並不吝嗇讚揚,當即稱讚了崔士貞一番,而後細細問了問軍務,並無何錯處,便又對其稱讚了一番。

  他這般倒讓崔士貞心下有些無措,瞧奚堯的眼神也越發怪異。

  奚堯說了這一會兒,唇舌難免乾燥,伸出一點舌尖舔了舔唇,好受了些便準備繼續往下說。

  蕭寧煜過來時瞧見的便是這一幕。

  日頭正盛,奚堯整個人都站在日光之下,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醒目,明晃晃的,伸出來的那點舌尖紅嫩柔軟,只是在唇瓣上輕輕一掃,留下一點水光。

  蕭寧煜卻被這一瞬勾得神情微變,垂在一側的手都緊了緊,捏成了拳。

  “殿下瞧什麽呢?”一旁的周澹之見蕭寧煜神色有異,奇怪地看他一眼,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便看見了奚堯,“這是…奚將軍?”

  蕭寧煜懶得回應,而是高聲叫住了奚堯,“奚將軍!”

  奚堯的話一頓,三人都聽著這一聲往蕭寧煜的方向望了過來。

  見奚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蕭寧煜這才迎著目光快步走了過去,“幾位將軍聊什麽呢?”

  奚堯意外他還沒走,瞧見他身後不遠處站著的周澹之,心下了然,“殿下這是送完東西了?”

  蕭寧煜並不回他這句,而是叫來一旁的兵卒,低聲吩咐了一句。

  幾人都不知他這是要做什麽,只能在原地等那兵卒回來。

  周澹之也踱步過來一起等著,趁著這會兒空閑便多打量了奚堯幾眼,而後語氣不明地道了句,“不知是不是邊西風水好,奚將軍這瞧著細皮嫩肉的,倒不像個行軍打仗之人。”

  奚堯體質特殊,自小便膚白,日頭再盛也不見得曬黑。這般的話,之前蕭寧煜也曾說過,那時是實打實地為了羞辱他。眼下周澹之此話卻也同蕭寧煜那時說的並無太多不同,左右聽來都不是什麽好話。

  一側的郭自嶺和崔士貞聽了神色俱變,心中猜測周澹之與奚堯莫不是之前結過什麽梁子?

  奚堯自己倒是清楚他從未和周澹之結過什麽梁子,非但如此,其實奚家和周家還稍微沾點親,論輩分,奚堯還得稱周澹之一聲“世叔”。

  奚堯心中不快,先是瞪了蕭寧煜一眼,這才對周澹之道,“世叔此話倒讓我不知該如何接了,這是否行軍打仗也不是光憑相貌便能瞧出來的。依我看,世叔瞧著其實也不似行軍打仗之人呢。”

  周澹之今日並未著將領服飾,而是穿了件尋常的青色衣袍。雖然並無大礙,但若真要依製追究起來,確實不合規矩,能罰俸一月。

  出口之時周澹之並未多想,但奚堯這般毫無懼色的回應倒讓他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多年未見,世侄這脾氣可是見長啊。我不過隨口一說罷了,你倒好,挑起世叔的不是了。”

  奚堯沒想他這般無賴,還真要拿長輩的派頭,臉色冷了冷,當下便欲辯駁回去,那領了蕭寧煜吩咐的兵卒便是這時回來的。

  蕭寧煜接過那兵卒拿回來的竹筒,笑著遞到了奚堯的唇邊,“奚將軍喝口水,這天也熱,降降火。”

  奚堯這才知蕭寧煜這是特意著人去拿水來了,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唇,神情依舊不悅,“殿下是覺得臣火氣過盛?”

  蕭寧煜一怔,笑得有些無奈,“將軍這可冤枉孤了。孤叫人去拿水來時,只是覺得天熱,怕三位將軍口渴罷了。奚將軍又何須這般曲解孤?”

  奚堯依舊不想喝,心中還有些惱,不知是惱蕭寧煜此前說的話,還是惱方才周澹之的那句譏諷,轉開臉,“多謝殿下好意,臣不渴。”

  蕭寧煜的臉色也冷了冷,卻是轉向一旁的周澹之,“周將軍方才所言屬實是難聽了些,依孤看,您不如給奚將軍賠個不是。您二位結仇事小,可若日後軍中不和,事可就大了。”

  他這話是明擺著要維護奚堯了,不僅周澹之、郭自嶺和崔士貞詫異,連著奚堯自己都覺得詫異。

  周澹之脾氣古怪是出了名的,當下卻是順了蕭寧煜的意,給奚堯賠了禮,“方才是世叔所言欠了些考慮,並無惡意,世侄莫要往心裡去。”

  “世叔言重了。”奚堯沒再冷臉,將蕭寧煜遞到唇邊的竹筒接過來,飲了口水。泉水清冽,緩解了他唇舌的燥意,心下好受許多。

  等奚堯喝完,蕭寧煜又將竹筒接了過來遞給一旁的兵卒,動作十分自然,在場其余幾人都瞧著古怪。

  這兩人什麽時候關系這般好了?奚堯什麽能耐居然讓當朝儲君伺候他喝水?

  再怎麽遲鈍,奚堯也覺出來了一些不對,卻不好解釋什麽,輕咳了一聲,轉而道,“崔將軍可還有什麽事要說麽?”

  崔士貞想說的原已說完了,此刻卻臨時生出了別的心思,對奚堯拱了拱手,“此前便聽聞奚將軍武藝過人,卻從未能有機會見識一番。今日正好有機會,不知將軍可願與在下切磋一二?”

  “切磋?”周澹之聞言一笑,看熱鬧般望向奚堯,“難得有這般機會,世侄不如就答應了吧。正好,世叔也想看看你在邊西這些年都長進了些什麽。”

  兩人一人一句,便將奚堯架在了火架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奚堯對此等武藝切磋向來無懼,若是與崔士貞切磋一番倒也是個能知曉對方真材實料的機會。可還沒等他開口,便聽身側的蕭寧煜冷哼了一聲。

  “崔將軍也不曾與孤切磋過,今日機會難得,怎麽不想與孤也過過手?”蕭寧煜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眯著眼瞧向崔士貞。

  奚堯擰了擰眉,看向蕭寧煜,只看到人陰沉沉的側臉,心下怪異:此人這又是犯的什麽病?

  第18章 何乾

  崔士貞聞言先是一笑,“殿下金尊玉體,若是卑職不慎出手傷著了殿下,那可罪過大了。”

  蕭寧煜同崔士貞其實私交還算是不錯,不然上回的私宴也不會請他,可這會兒卻有些不留情面地回,“崔將軍是覺得你有能耐傷著孤?”

  崔士貞臉上的笑意一僵,沒明白蕭寧煜今日這是怎麽一回事。

  一側的周澹之卻看出了些不對勁,雙眼微眯,目光在蕭寧煜和奚堯二人之間轉了轉,“殿下似乎跟我這世侄交情不淺,今日怎的屢屢維護他?這崔將軍有心討教,本是好事,殿下倒像是覺得崔將軍有意為難奚將軍一樣。”

  奚堯聽了這話也頗為頭疼起來。他可從不想和蕭寧煜交情不淺,且非要仔細算來,他二人所有的交情都建立在蕭寧煜強迫他行的那事上,他唯恐避之不及。

  蕭寧煜面色稍緩,輕笑一聲,“奚將軍回京不久,孤就是想同將軍有何交情那也得有時間才是。”

  此話倒有幾分說服力,更何況奚堯回京後有意避風頭不常出府。崔士貞聽了這話心中信了幾分,沒有多疑。

  周澹之卻仍不大信地瞧了瞧奚堯,唇角微勾,“是麽?”

  “難不成孤行事還需問周將軍可不可行?”蕭寧煜素來脾氣不好,若不是為著奚堯剛剛那兩句也是不願多言的,又被疑心當即面色便不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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