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鎖_月亮咬耳朵【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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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也是,冤家宜解不宜結,若是能拉攏淮安王府他們也會省了不少事。

  可這事要是真成了,就壞了蕭寧煜自己的事了。

  說來也巧,蕭寧煜這日去給皇后請安時,正巧遇到了來請安的靜安公主。

  蕭寧煜心思一動,不是都想給奚堯說親麽?自己不如也給奚堯說一個親事,斷了那群不安分之人的念頭。

  第12章 花朝

  幾日後,許多人都知曉了皇帝有意將靜安公主許給淮安王的事。

  聽聞此事,大多數人心裡都是一咯噔:陛下這到底怎麽想的?剛給了新職又準備下嫁公主?真不知這淮安王給陛下灌了什麽迷魂湯了。

  要說這靜安公主雖不是當今皇后親生的,但其生母亡故後就被皇后一直養在跟前,多加寵愛,也是眾多公主中最得聖心的一位。

  若真是許給了淮安王,那可是天大的恩典。

  此事皇帝還未明確表態,僅僅只是傳聞,便已讓許多家不再敢往淮安王府遞帖子說親。

  奚堯一時清淨了下來,至於那所謂的傳得沸沸揚揚的賜婚一事他卻是根本連放都沒放在心上。

  皇帝又不是蠢的,把京郊四大營統領一職給了奚堯就已經是把世家給得罪了,若是在這節骨眼上不忙著安撫安撫世家,還要再給奚堯更多的恩典,跟打世家的臉也沒什麽區別。

  況且,皇帝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就算給淮安王府再多的恩典,王府也都不是站在他身後的。

  淮安王府忠君,忠的卻是愛民如子、任賢唯親的明君,現今的這位帝王卻是遠遠夠不上的。

  不日後便是花朝節,皇帝照例宴請百官共度佳節。

  淮安王府得了兩份帖子,一份宴請的是奚堯,一份宴請的是奚昶。

  奚昶想也便知,這是出鴻門宴,皇帝怕是要拿奚堯的親事大做文章呢。他當即便決定稱病不去了,左右他不在,皇帝就算想給奚堯定親也不能就那麽直接定下來。

  見他這反應,奚堯笑了笑,全然沒有奚昶的緊張,“父親,您多慮了。陛下不會給我順利定親的。”

  奚昶眯了眯眼,“怎麽說?”

  “您想,他若是真把公主賜婚與我,那不是打世家的臉麽?況且他知道即便這樣,也拉攏不了王府,豈不賠了夫人又折兵?”奚堯喝了口茶水,慢慢地說了句,“不劃算。”

  “那旁的呢?若不是公主…”奚昶還有些猶豫。

  “旁的就更不行了。”奚堯的面色平淡,像說的不是自己的親事一般,“比起拉攏不了我,他更害怕我跟其他世家勾結,自然是容不得的。”

  此話一出本該讓奚昶放心一些,誰料奚昶的臉色卻沉了沉,“你倒是分析得頭頭是道,那你跟我說說,你這是準備不成家了?”

  奚堯斂了斂神色,低垂著眉眼,“父親,您知道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如若沒做好,我才是真的對不起兄長。”

  奚昶的心中一痛,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兒子的意外亡故固然讓他耿耿於懷,可卻也不忍看自己的小兒子身陷囹圄,忍不住勸了勸,“惟筠,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些事你就讓它過去吧,總不能讓你也…”

  “父親,您放心好了。”奚堯眼神很堅定地看向奚昶,“我有分寸,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也不會牽連王府的。”

  “你這說的什麽話!”奚昶眉間隱隱有了怒氣,“你當我是怕你牽連王府嗎?我早已是半截身子入了黃土的人了,命不足惜,名利更是不足惜。但是你…你還如此年輕,若是也跟你兄長那般,你叫我如何!”

  “父親,若真是那般…”奚堯頓了頓,突然揚了揚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興許也是我的命。屆時,您隻管明哲保身便可。”

  八年前,奚堯和奚昶分明都瞧出奚凊中了毒,可偏偏仵作驗不出中的是何毒,說是蹊蹺得很,從未見過這樣的毒。

  此毒在中毒人死後的三日內是不會顯出不同的,三日一過,中毒身亡之人的雙手指甲會呈烏紫色,雙足足底分別顯出七顆烏紫斑點,瞧著邪門的很。

  奚凊的屍體下葬前,奚昶特意請人來做了七天的法事,以渡亡魂。

  在邊西時,奚堯暗中請人查過。後來碰上一支來自南迦國的商隊,其中有一南迦人聽說過這種毒。

  “大人,您這打聽的不像毒,像是南迦的一種蠱。”那人對奚堯這般說。

  奚堯隔著屏風看向那人,眼神十分銳利,“什麽蠱?”

  “七星蠱。”那人回答完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不過這蠱陰險的很,早就被下過禁令,後來便失傳了。”

  “失傳了?”奚堯皺了皺眉,沒料到這條線斷得這麽快,“那就是,市面上已經很難買到了?”

  “不是難。”商人猶豫了片刻才說,“是會這蠱毒之人如今已無一人存於這世上了。”

  七星蠱是一門獨創,後來這一門在北周與南迦的一場戰事中慘死,上下幾百余口人無一人幸存。

  得了這麽個消息,奚堯一時沉默了。後來也著手讓人去查過此門中人是否有人幸存,卻都一無所獲。

  在一場戰事中失傳了的蠱毒又在另一場戰事裡出現了,多蹊蹺。

  多年前的戰場早已被衝刷乾淨,要想找到點什麽卻是不能了,得從別處去尋。

  興許留任京都並不全然是件壞事,奚堯這般想道。

  花朝節這日,宮裡忙前忙後下了大功夫,美酒佳肴、絲竹歌舞都極盡巧思。

  奚堯瞧著面前的珍饈卻是沒什麽胃口,神情一直淡淡的。

  一旁的陸秉行覺出不對勁,問他,“惟筠,是不合胃口嗎?都不見你動筷。”

  奚堯搖了搖頭,“只是沒什麽心情。”

  他總覺得這會兒吃了,等下聽著那些人虛與委蛇的談話能吐出來。左右都要倒胃口,不如不吃了。

  蕭寧煜剛應付完一位大臣,偏頭便見奚堯在與陸秉行說話,兩人離得極近,瞧著親密無間的樣子。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眸光也因此暗了暗。

  坐在他身側的是五皇子蕭翊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順著望過去便見到了奚堯,好奇地問道,“皇兄怎麽盯著淮安王看?難不成皇兄與王爺有什麽交情?”

  蕭寧煜冷冷地看了蕭翊一眼,“孤與他能有什麽交情?喝過幾杯酒罷了。”

  “是嗎?”蕭翊喝了一口酒,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可臣弟怎麽聽說,前些日子皇兄還有意為王爺和靜安公主牽線呢。”

  蕭寧煜此事其實做得並不隱蔽,稍有心都能多少知道一二。此刻被問及,他面上也沒有什麽異樣,輕淡地勾了下唇,“皇弟消息倒是靈通。”

  “靜安妹妹好福氣,皇兄這樣對她好。”蕭翊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已經攥成了拳,心裡暗道:千萬不能讓蕭寧煜真的拉攏到奚堯。

  蕭寧煜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他放在桌下的手,而後笑了起來,“這倒是我給忘了。”

  “什麽?”蕭翊不明白蕭寧煜在笑什麽。

  “其實靜安年歲尚小,眼下其實並不適宜結親。”蕭寧煜唇角噙著笑看向蕭翊,“倒是五皇弟的年歲正好合適。”

  “只是可惜呀,五皇弟怎麽不是個女兒身?否則這樣好的親事,孤定是會先念著你的。”

  蕭翊被蕭寧煜此話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又想起此前隱隱有傳蕭寧煜不近女色的傳聞,忍不住在此時譏諷了一句,“也不非得是女子,皇兄自己若是想,不也可以麽?臣弟瞧皇兄這樣貌生得可是遠勝靜安妹妹,比之皇后娘娘昔日美貌更為豔絕無雙。”

  蕭寧煜的綠眸輕輕眯了起來,極冷的眸光落在蕭翊的身上。

  蕭翊頓時心生悔意,暗道不該提皇后的,可是眼下後悔已然晚了。

  “孤瞧著五皇弟近日是過得越發舒坦了,都敢妄議國母和儲君了。”蕭寧煜轉了轉右拇指的玉扳指,心中隱隱生出些殺意,“皇弟今夜回去好好歇息,下回能睡個好覺就不知該是何時了。”

  蕭翊手上的酒杯嚇得沒拿穩,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皇帝不悅地看了一眼過來,連帶著看了一眼蕭翊的生母愉貴妃,用眼神斥責她教子無方,竟然在宮宴上失儀。

  左都禦史衛解重在此時端了一杯酒起身,“陛下,老臣想趁此佳節同陛下討個恩典。”

  衛解重是當今衛家的掌權人,是前朝留下來的舊臣了,他若是想要同皇帝討個恩典,皇帝沒有不應允的道理。

  皇帝笑了笑,“愛卿你且說說,是想同朕討個什麽恩典?”

  “臣的嫡孫女已年過十六,正宜婚配,便想讓陛下給她指門好婚事。”衛解重不緊不慢地說完,目光落在了對面席間坐著的奚堯身上。

  皇帝不會沒看懂他意有所指,面上卻裝作不懂,“愛卿這般疼愛孫女朕本不應該不允,可這婚姻是大事,朕也不能亂點鴛鴦譜,免得結不成親不說,倒還生了怨。”

  衛解重卻不是那麽好糊弄過去的,笑著說,“陛下這話不對。若是陛下指婚,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是我衛家的殊榮,自然是生不出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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