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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物證交給傅昇後,第二天一早,司陣和印歸湖就來到了景康縣一棟住宅樓的7樓,來拜訪這名老警察。
“叮咚叮咚”,印歸湖按響門鈴。
貓眼暗了一瞬,門很快被打開了。
一名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門後,問道:“你們是來找我的?”
老人認出了司陣和印歸湖的製服。
“周叔您好,我們是特案部的,我叫印歸湖。”印歸湖說道。
“特案部,司陣。”司陣說道。
“噢噢,你們好,你們有什麽事嗎?”周叔問道。
“我們監察部部長傅昇的父親傅川平,您認識嗎?”印歸湖問周叔道。
周叔沉思了一會,說道:“有點印象,他好像二十多年前被害了,事情還鬧得挺大,你們要查當年他被害的那個案子嗎?”
“沒錯,您還記得牧澤嶼嗎?他可能跟那個案子有關。”印歸湖說道。
“牧澤嶼?我記得他。”周叔說道,“你們進來坐吧,慢慢說。”
“好。”司陣應道。
周叔往屋內走,讓出了進門的過道。
司陣和印歸湖看到屋內的擺設很整齊,家具和地面也非常乾淨整潔。
“不用脫鞋了,直接進來吧。”周叔對他倆說道。
恭敬不如從命,印歸湖和司陣走進了屋內。
周叔走進廚房,拿出茶葉準備沏茶。
“不用麻煩了,我們了解一下情況就走。”印歸湖喊道。
“行,那我拿個水給你們。”周叔說著拿了兩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給司陣和印歸湖。
兩人接過去後打開喝了兩口。
“坐吧坐吧,你們想問牧澤嶼什麽?”周叔問兩人道。
司陣和印歸湖坐到沙發上,印歸湖問道:“想知道他當年跟哪些人混得比較熟。”
“跟他混得熟的人挺多的,都過了這麽多年前了,我現在一下子也說不全,我得找一找當年的資料。”周叔說道。
“好的,那麻煩您了。”印歸湖說道。
“哎,不麻煩,不麻煩。”周叔說著轉身走去書房了。
他在書房裡一邊找資料,一邊問道:“當年的案子是他做的?”
“他是其中一人。”司陣說道。
“噢,那怪不得你們要找跟他混得熟的人,”周叔從紙皮箱中拿出一個文件盒,問道,“你們抓到他了嗎?”
“他已經死了。”司陣說道。
周叔拿資料的手頓住了:“死了?他怎麽死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四天前。”司陣說道。
“這麽突然?”周叔歎了一口氣道,“不過我也好多年沒見過他了。”
周叔見司陣和印歸湖不想細說牧澤嶼的死因,他也沒有再問下去,只是自顧自道:“牧澤嶼他,唉,他本性不壞的,就是家庭環境不好,長歪了。”
“我們有一份名單,您能幫我們看看誰跟牧澤嶼比較熟嗎?”印歸湖直接問周叔道。
讓周叔查資料、再慢慢回憶二十五年前的事情,效率太低了。
“行,你拿給我看看。”周叔乾脆把整個箱子搬到茶幾上,打算同司陣和印歸湖一起研究。
印歸湖拿出手機,把蒙校希查到的跟高世明同期進看守所的名單翻出來,遞給周叔看。
周叔從胸前襯衫的口袋裡摸出老花鏡戴上,眯著眼看印歸湖手機上的名單。
“您知道裡面有誰的外號叫‘強哥’嗎?”印歸湖問道。
周叔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後搖了搖頭,說道:“我想不起誰叫‘強哥’,這是什麽名單啊?”
“1998年4月20日到22日,跟牧澤嶼一起進看守所的名單。”印歸湖說道。
“噢噢,那時候的紙質資料我有保留的,我找出來看一看。”
周叔數著文件盒側面的時間,抽出了1996年-2000年那五年的一盒。
他打開文件盒,只見裡面的資料都用長尾夾別好了,找起來很方便。周叔翻了幾下資料,就找到了對應時間的那一遝。
周叔翻看著那遝資料,印歸湖也湊過去一起看。
“‘強哥’……”周叔喃喃自語道,“誰叫‘強哥’啊。”
“哎,我能看看這張照片嗎?”印歸湖指著資料裡夾著的一張泛黃照片問道。
周叔把照片拿出來,遞給印歸湖,說道:“這是當年他們在看守所裡接受勞改的照片。”
照片中的場景是室內一個很大的場地,場地中擺著一排排的縫紉機。
裡面剃著光頭、穿著號服的人正在縫紉機上勞作。
印歸湖眼尖地發現角落裡有一個犯人竟是坐在輪椅上的。
印歸湖指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問周叔道:“您知道這個人是誰嗎?他怎麽坐著輪椅?”
“噢,我記得他,他叫蔣余輝,他那時候在看守所裡跟人起了紛爭,他摔下了樓梯,把腿摔斷了。”周叔說道。
“蔣余輝,蔣余輝!我知道了!”印歸湖說道。
這人就在那名單裡。
原來不是“強哥”,是“蔣哥”!
“是誰把他推下樓的,您還記得嗎?”印歸湖追問周叔道。
“當時的情況很混亂,沒找到是誰推的,最後定性是他自己摔下去。”周叔說道。
“好的,我們明白了。”印歸湖說完一把拉起司陣,“走了!”
“哎?剩下的你們不看了嗎?”周叔喊兩人道。
印歸湖和司陣此時已經走到門邊了,印歸湖說道:“不用了,謝謝您!”
“不客氣……”周叔說道。
司陣和印歸湖已經走遠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到。
第91章 劊子手
印歸湖風風火火回到了車上,他拿出傅昇給的二十五年前的案件資料,開始快速翻閱。
“你怎麽篤定是他?”司陣問印歸湖道。
“是輪椅印。”印歸湖說道。
他終於翻到了要找的資料,那是一張案發現場的照片,那時候還沒有高清的電子照片,只有洗出來的膠片照片。
印歸湖指著照片右側兩道不易察覺的、細短的、平行的血漬,說道:“這兩條痕跡我一直沒想明白是什麽,我以為是拖拽什麽蹭到的,現在我知道了,這是輪椅印。”
蔣余輝就在案發現場!
印歸湖看著司陣說道:“蔣余輝在看守所裡被人弄斷了腿,他就把這帳算到了把他抓進看守所的人頭上。”
也就是傅川平的頭上。
“讓蒙校希查一查這個蔣余輝。”司陣說道。
“好,我把蔣余輝的名字和特征發給他了。”印歸湖說完撥打了蒙校希的語音。
“嘟嘟”兩聲響後,語音被接起來了。
“小希哥,幫忙查查我剛剛發給你的那個人,他很可能就是殺害傅川平的主犯。”印歸湖點開免提說道。
“okk,在查了在查了。”那邊的蒙校希敲擊著鍵盤,說道,“四名同夥已經確定了三個,還要再找一個人出來是吧?”
“沒錯,這個人跟蔣余輝的關系很緊密。”印歸湖說道。
“找到了!”蒙校希興奮道,“原來是換人了,怪不得他這麽多年沒作案!”
“什麽換人了?詳細說說?”印歸湖問道。
“蔣余輝從小就身體不好,很瘦小,但是他很聰明,讀書成績一直不錯。”蒙校希解釋道。
“他有一個表弟跟他正好相反,人高馬大但腦子不行,他表弟一直當他的跟屁蟲,直到2000年出車禍意外去世了。”
“他表弟叫什麽名字?”司陣問道。
“叫馬雷,打雷的那個雷。”蒙校希說道。
“他就是‘磊子’。”印歸湖和司陣對視了一眼,說道。
怪不得當年他們流竄作案三起後就暫停了,原來是其中一名凶手死了。
“後來呢?換成誰了?”印歸湖又問道。
“現在是蔣余輝的兒子,叫蔣俊宇,今年三十歲。”蒙校希說道。
“這年齡不對啊,蔣余輝當年帶著他表弟作案的時候已經結婚生子了?”印歸湖疑惑道。
“蔣俊宇是他收養的,蔣余輝一直沒結婚。他在他表弟死了之後撿了一個流浪兒,也就是蔣俊宇。蔣俊宇被撿的時候已經六歲了,他有智力障礙,估計就是因為這被丟掉的。”蒙校希說道。
“那就都對上了。”印歸湖說道。
蔣余輝不是先天殘疾的,他是後天致殘,這對他的心理衝擊只會更加大。
他會感覺到嫉妒、憤怒和不公平,他的自我認同會崩塌,自我價值感會降低,社會關系會發生劇烈變化。
對他言聽計從的人是他的救命稻草,只有操控他人為他做事,才能重構蔣余輝自我的信念。
蔣余輝身材瘦小,進了看守所被欺凌,傅川平是他仇恨的源頭,也是他重新樹立自信的打擊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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