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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清楚了,你說你的優先級在案子後面。我想告訴你,不是那樣的。如果連自己愛的人都保護不了,當這個隊長也沒什麽意義。”司陣說道。
印歸湖愣愣地看著司陣,他都快要接受了,接受自己在司陣心裡的位置不是排第一。
人生不是只有情愛,印歸湖一直都明白這一點。
“你的辭職申請會長批了嗎?”印歸湖問司陣道。
“還沒。”司陣答道。
印歸湖轉身就走。
“你要去哪?”司陣問道。
“我要去協會一趟,找!會!長!”印歸湖頭也不回道。
“那我?”司陣傻眼了。
“你繼續在這找線索!”印歸湖喊道。
印歸湖怎麽可能讓司陣退出特案部,怎麽可能讓他放棄自己的事業。
印歸湖很快就走遠了,他沿著小路下山,期間叫了個滴滴來接他。
下到山腳的時候,印歸湖打的車也到了。
印歸湖利落地坐上小轎車,關車門,系安全帶。
“尾號8813嗎?”司機問道。
“對。”印歸湖應道。
小轎車出發了,車內的空調很足。
印歸湖身上的汗液揮發,帶走了他身上的溫度。
在蒙校希話語中得知自己差點失去司陣,還知道司陣竟然提了辭呈,在這兩件事的雙重刺激下,印歸湖又猛跑了一路,他的要身體撐不住了。
印歸湖渾身打著寒顫,牙齒不可抑製地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印歸湖,他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印歸湖還是抖個不停。
司機又從後視鏡看了印歸湖幾眼,忍不住開口說道:“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司機不知道這是印歸湖的戒斷反應。
“不用。”印歸湖艱難道,“按原定路線走。”
“好吧。”司機應道。
印歸湖很辛苦地忍住了淚意,但是沒忍住從鼻孔流出來的液體。
他狠狠地用手背擦掉鼻涕,咬緊牙關,希望快點捱過這段時間。
“真的不用去醫院嗎?”司機又問道,大概是怕印歸湖在他車裡出什麽事。
是個人都能看出印歸湖的狀態很不對勁,大熱天的打冷顫。
“不用,我緩,一下就好了。”印歸湖說道。
“我從小,就這樣。”怕司機不相信,印歸湖又補充了一句。
印歸湖說完後,司機終於沒有再問他要不要去醫院了,只是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他幾眼。
好在印歸湖這次失態沒有持續很久,他真的在車上慢慢緩了過來。
在去到協會大樓之前,他已經恢復了正常。
還好,印歸湖這次也沒在司陣面前失常。
第85章 概率
印歸湖搭乘電梯來到協會六樓,他沒有任何迂回,沒有預約,沒有提前打招呼,就直奔會長辦公室。
“叩叩叩叩”印歸湖急促地敲響會長辦公室的大門。
“進。”辦公室內會長的聲音響起。
印歸湖擰下門把手走進辦公室內。
只見會長正坐在辦公桌那處理文件。
她戴著一副銀色的圓框眼鏡,膚色蒼白,唇薄而冷,眉尾微垂,抬眸望向印歸湖時目光疏離。
誰能想到,這麽一個冷心冷情、不會逢迎的人,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協會一把手的位置。
“系統上司陣的離職申請我駁回了,紙質版的你拿回去給他。”會長把一個信封往印歸湖的方向推了推。
“告訴司陣,不需要用離職來威脅我,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任何與你們相關的情況我都不會再隱瞞。”會長對印歸湖說道,語氣裡無悲無喜。
不用印歸湖說話,她就知道印歸湖來是想幹嘛。
她清楚一切事情的走向,一切都在她運籌帷幄之中。
“還是那句話,你沒什麽要跟我說嗎?”印歸湖問道。
這句話印歸湖在程鏡洲那裡問了會長一次,現在又再問一次。
會長明白印歸湖想問的是什麽,她直直望向印歸湖,說道:“抱歉,我利用了你。”
她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語氣卻還是冷冰冰的。
印歸湖氣笑了。
“我是真心的,對不起。”會長又說道,但是語氣沒有多誠懇,還是很冷漠。
“如果重來一遍,你還是會那樣做嗎?”印歸湖問道。
“會,能同時解決白狐和程鏡洲,那是性價比最高的方法。”會長說道。
“所有人在你眼裡都只是一個數據?我可以被犧牲掉,司陣也可以被犧牲掉?”印歸湖問道。
會長沉默。
這是默認了。
“好,我們確實成功活了下來。但是如果你失誤了,你被他們殺了呢?協會會陷入怎樣的混亂你不知道嗎?”印歸湖又問道。
“這個概率很小。”會長沉靜道。
“如果就是發生了,你會後悔嗎?”印歸湖咄咄逼人道。
“不會,我會接受它。”會長說道,“但你的問題其實沒有意義,我死了之後,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自己的死亡也可以用概率來衡量。
原來她真的把所有人都不當人看,包括她自己。
“最後一個問題,協會成立的時候,你就讓牧澤嶼當側寫師的培訓導師,這麽多年來,你都沒發現他的問題嗎?”印歸湖問道。
會長沉默著,她不能承認。
“你也認同牧澤嶼的理念,對嗎?你建立特能者協會的目的,是摧毀特能者嗎?”印歸湖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不,我是為了公平。”這次會長回答了。
“為了公平就可以不擇手段?”印歸湖問道。
“可以。道德本來就是為了保障大部分普通人的利益。難道你會去保護少部分犯罪者的利益?”會長理所當然道。
印歸湖看著會長,會長也毫不避諱地回望著他。
印歸湖發現會長真的一直是這樣想的,她完全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問題,當然,她也是這樣做的。
“啊,原來是這樣的嗎?”印歸湖低聲說了一句。
無法反駁,不敢苟同。
他算是明白了,在他面前的這人,是毫無感情的人形機器。
但是,也只有會長這樣的人,才能真正地保護更多的人吧。
印歸湖伸手拿起司陣遞的辭職信,轉身離開。
“去一趟傅昇辦公室吧,他需要你。”會長在印歸湖身後說道。
印歸湖頓了頓腳步,又快速往前走了。
跟會長呆在一起,好像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她知道印歸湖會來找她,又知道傅昇這時候想找印歸湖。
明明印歸湖自己都還沒收到傅昇的信息。
預知特能,恐怖如斯。
印歸湖來到五樓,他發現傅昇辦公室的門正開著,傅昇在裡面正緊閉雙眼,右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靠近,傅昇睜開眼,他看了一眼印歸湖,說道:“你來了。進來吧,把門帶上。”
看來是會長發過消息給傅昇,告訴他印歸湖來協會了。
印歸湖走進傅昇的辦公室,他把門關上,問道:“你找我幹嘛?”
傅昇眉頭緊鎖,他說道:“我還是想不起那天發生的事情,你幫我再催眠一次吧。”
“你的大腦為了保護你,自動屏蔽了那一段記憶,如果你非要想起那時候發生的事,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創傷。”印歸湖認真道。
“我知道,不用管什麽心理創傷,讓我想起來就行,我不能放過他。”傅昇語氣強硬道。
印歸湖知道傅昇說的人是殺害他爸的凶手。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印歸湖身上,他也會拚盡全力去抓到那個傷害他至親的人。
印歸湖沒有再勸,他對傅昇說道:“好吧,那我們再試一次。”
印歸湖按照步驟導入催眠。
傅昇再次來到了那天被喚醒前,催眠中斷的場景中……
牧澤嶼打開了衣櫃,傅昇看到了不遠處爸爸的屍體。
在傅昇尖叫聲發出之前,牧澤嶼捂住了傅昇的嘴巴。
“別吵!”牧澤嶼低聲喝傅昇道。
那時候的牧澤嶼作為一名成年男性,眉宇間都是陰鬱狠戾。
傅昇還是一名六歲的孩童,他眼中流下驚恐的淚水,流到了牧澤嶼的手上,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
在極度的驚慌失措下,傅昇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像弱小的鼠類在強大的敵人面前也會陷入緊張性木僵,俗稱“裝死”。
“裡面有人嗎?”房間外一名男人的聲音響起,腳步聲由遠至近。
“沒有。”牧澤嶼合上衣櫃,應那人道。
牧澤嶼竟然替傅昇遮掩!他保下了這名無辜的幼童。
那人的腳步停了下來,又重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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