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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荒謬的割裂感。
蒙校希查到的資料中,牧晨義和牧澤嶼的父親是一名身價百億的企業家,他有三個“老婆”,當然,領證的只有一個,就是牧晨義的母親。
牧晨義和牧澤嶼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是牧澤嶼沒有跟他們的父親住在一起,他們兩兄弟在成年前都沒有見過面。
牧晨義博士畢業後成立了一家心理谘詢工作室,牧澤嶼是以病人的身份接近牧晨義的。
那個年代網絡還不發達,蒙校希找不到牧澤嶼的線上病例,不知道他那時候是什麽問題。
只知道後來牧晨義把牧澤嶼這個個案轉給了工作室另外的同事。
再後來隻過了短短半年,牧晨義就關閉了工作室,不清楚是什麽原因,牧晨義轉而去大學應聘了講師。
一路搞項目、做研究,12年後做到了教授的職位。作為犯罪心理學專家,還擔任起曜安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特聘顧問。
再過了5年,牧晨義來到協會做側寫師的培訓導師。
之後的很多事情,印歸湖都知道了。
牧澤嶼暗中成立了“天秤”集團,利用協會的導師身份幫他清除敵對勢力,遮掩犯罪事實。
印歸湖看完了蒙校希查到的資料,他歎了一口氣,放下手機。
印歸湖又拿起桌面上傅昇給的資料袋,牛皮紙的封面沒有標注任何內容。
他打開繞繩,只見裡面放著一個很厚的硬皮筆記本。
印歸湖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他認出上面的字跡竟然是白狐的!
這是牧澤嶼的日記!
印歸湖來不及思考傅昇為什麽要把這個給他,他就被日記裡記載的內容吸引了注意力。
日記記錄的時間始於2000年11月23日,那天的天氣是晴。
牧澤嶼記錄道:
我沒有寫日記的習慣,阿義有。
他說記日記能控制情緒,有助於完善自我認知,緩解心理壓力,降低焦慮水平。
他說通過文字的表述,能讓情緒“外化”,厘清心緒和思路。
他還說,寫日記是自我覺察的一個過程,人能通過記日記重新審視自己,以更好地規劃未來。
他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很清楚。
我恨自己過目不忘的能力,要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都記得這麽清楚阿義死時的模樣。
該死的。(此處字跡力度很深)
算了,我決定聽他的,試一試。
牧晨義在2000年就已經死了?!這是怎麽回事?
印歸湖有些震驚,他繼續往下讀……
2000年11月29日 天氣陰
你還活著的時候,我幾乎以為我要好了。
可笑,人格障礙怎麽可能會好,我只是在假裝一個正常人罷了。
現在我不想假裝了。
這個世界不值得。
2000年11月30日
記日記沒有用,我還是越來越想你。
越來越想你。
我要瘋了。
2000年12月2日 天氣晴
我平靜了很多,我想清楚了,他們都該死。
這個世界上就不該有特能者。
2000年12月9日 天氣晴
尋呼機響個不停,學校的人想來探望你,周清鈺也想來找你,煩死了。
早知道就不說你摔傷臉了,我就應該編個別的理由。
我的臉還在恢復期,現在腫得像個豬頭,希望拆線後能像你吧。
牧澤嶼日記中的“你”,指的是牧晨義吧。
周清鈺是師母的名字,印歸湖那個早逝的師母,她在這個時候還活著嗎?
牧澤嶼就是在這個時候,整容頂替了牧晨義的身份?
牧澤嶼為什麽對特能者有敵意?特能者跟牧晨義的死有關系嗎?
印歸湖繼續往下翻,牧澤嶼似乎還是不習慣記日記,他過很久才寫一次日記,寫的內容也越來越少。
2001年1月20日
什麽是公平?什麽是正義?我要的公平,根本不可能靠正義去得到。
2001年2月29日
我以前從不相信鬼神之說,現在我希望世界上真的有鬼。
他們都沒發現換人了,但是我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像你。
我沒法透過這張臉見到你。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讓我們再見一面了嗎?
2001年3月17日
周清鈺發現了我不是你。
我把她送下來陪你了。
你這麽喜歡她,應該會很開心吧。
連夢都不肯托一個給我,我就當你默認了。
而我,我不會這麽快死。
我還有事情沒做完,等我做完了,我再下來見你。
不過你應該不想見我吧,我這樣的瘋子。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可能是牧澤嶼覺得記日記對他沒有幫助,也可能是牧澤嶼找到了別的方式“幫助”自己。
中間的頁面都是空白的,印歸湖直接翻到了最後面。
後面還有字,也是牧澤嶼的筆記,書寫的順序是由後往前。
是他研究特能的手稿!
上面畫著很多人體圖案,是牧澤嶼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特能者做人ti實驗。
牧澤嶼在這些人身上使用了各種藥物,還進行了電擊、切割等等,記錄了他們體征的變化,還有血壓脈搏等數據。
印歸湖越看越心驚,這是以殺死特能者為目的進行的研究!
研究的最後,牧澤嶼發現了器官移植能把特能者的能力也移植過去。
同時,他也發現了掠奪者的體質提升是有代價的。
但是那又怎樣,就算知道對自己身體有傷害,那些亡命之徒還是會去移植特能者的器官。
牧澤嶼終於找到了一條能同時殺死特能者和罪犯的道路。
第76章 禮物
很奇怪的是,研究手稿的中間被撕下了一頁,上面曾經記錄著什麽?
這一頁是牧澤嶼撕掉的,還是傅昇撕掉的?
印歸湖直覺這丟失的一頁記載的內容也許很關鍵,要想辦法知道上面曾經記載著什麽才行。
印歸湖在自己的辦公桌處翻箱倒櫃,沒找到他要的東西。
來得太早,辦公室裡都還沒人來上班。
這時候也顧不上道德不道德了,辦公室裡你順我的簽字筆,我順你的文件袋,見慣不怪了。
印歸湖走到張君玥的辦公桌處,終於在別人的筆筒裡找到他想要的東西一支削好的鉛筆。
他把鉛筆斜側著,放到牧澤嶼筆記本中被撕掉那頁的隔壁那頁,印歸湖沒有用尖端去寫字,而是用側面去掃。
牧澤嶼寫字時的壓痕被掃了出來。
很模糊。
印歸湖只能勉強辨認上面的字跡。
“學習……催眠,練習……微表情,掌握語言進行心理暗示的能力?這什麽啊?”印歸湖喃喃自語道,“找不同的人,不斷進行實驗?”
印歸湖猛地明白了過來,這是牧澤嶼通過強化,獲得“操控”能力的過程!
上面還詳細記載了怎麽具體實操。
該不會,程鏡洲就是拿到了這一頁筆記,才能效仿牧澤嶼?
這一頁筆記,會是牧澤嶼主動給程鏡洲的嗎?
印歸湖覺得自己越來越接近真相了,他翻到手稿的最後一頁,發現是牧澤嶼寫給他的一段話:
小湖,如果是真正的牧晨義,一定很喜歡你。
扮了這麽多年牧晨義,我都分不清自己是誰了。
我的壽命所剩無幾,我要去找他了。
我很開心。
最後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牧澤嶼說的禮物,指的就是程鏡洲了。
印歸湖確實“喜歡”這個禮物。
但是那又怎樣,牧澤嶼以為提早結束自己的生命,就能把他做的事一筆勾銷了嗎?
真是……自以為是……
印歸湖合上筆記本,他閉上眼,平複著自己胸膛裡翻湧的複雜情緒。
司陣在這時也來到了特案部總部一樓的辦公室。
印歸湖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向進來的人。
司陣停到印歸湖面前,兩人對視著,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司陣想問印歸湖,為什麽就十幾分鍾都不願意等他,為什麽連接送都不讓了,他們以後還一起上班嗎?
他們以後……還繼續搭檔嗎?
司陣不敢問。
“協會查到,程鏡洲就是那個跟李敬揚和黎慰都有貨幣交易的海外帳戶實控人。”司陣對印歸湖說道。
“他就是那個‘unknown’,無名?”印歸湖問道。
“沒錯,李敬揚和黎慰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們也找不到他們之間的通訊記錄。”司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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