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特案側寫_弈珩【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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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印歸湖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錄像,凶手就無法看到受害人是怎麽死亡的,他不是為了享受殺人這個過程。”

  “不是隨機挑選的受害人,凶手是要殺的就是周佳晴。”司陣說道。

  “凶手有必須要殺她的理由,我們可以從為什麽要殺她入手。”印歸湖對項勉說道。

  “剛好我通知了周佳晴的父母過來,現在他們應該到了,我們一起去問問情況?”項勉對司陣和印歸湖說道。

  “好。”印歸湖點頭應道。

  三人一起去到跟受害者家屬會見的會議室,周佳晴的父母已經坐在裡面了,他們神態有些拘謹,身上穿著並不富裕,但也算比較得體。

  印歸湖三人坐到他們對面,項勉開口說道:“你們好,我的同事通知你們來的時候也跟你們講過周佳晴的情況了,我們懷疑這起燃氣爆炸案是人為的,你們知道有誰會對她不利嗎?”

  印歸湖注意到,周佳晴雙親的眼周並沒有絲毫紅腫,他們似乎對周佳晴的死並不傷心。

  周佳晴的母親在看到他們來之後,才開始醞釀情緒,她擠出幾滴淚水,說道:“沒有啊!我們女兒很乖的,從來不會得罪人,這肯定是燃氣公司失職,才害死了我們女兒!”

  “她最近有沒有跟你們提到一些跟往常不一樣的事情?”印歸湖溫聲問兩人道。

  “沒有!她跟往常一樣沒有區別,”周佳晴的母親一口咬定道,“這次爆炸就是燃氣公司的責任!”

  印歸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快要維持不住友善的表情,他扭頭對項勉說道:“我出去一下。”

  說完不等項勉點頭就站起身來,他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離開了會議室。

  第28章 失去

  “我們了解到周佳晴不跟你們一起住,你們多久會聯系一次?”項勉問周父周母道。

  周母臉色一僵,尷尬道:“她之前跟家裡鬧翻了,我們過年的時候聯系過。”

  現在已經是6月13日,過年的時候,也就是4個月之前了。

  “她為什麽會跟家裡鬧翻?”項勉皺著眉問周母道。

  周母的臉色更尷尬了,她說道:“我們想買套房給小兒子,叫她拿點錢出來,她就跟我們大吵一架,她都出來工作這麽久了,就不該幫補一下家裡嗎?!”

  人死為大,周母在別人面前還能這樣編排自己已故的女兒,私底下都不知道是怎麽剝削死者的。

  周母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又抹了幾下不存在的淚水,說道:“可憐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養她這麽大,現在誰幫我們養老送終啊?”

  “好了好了,我們這不還有二妞跟兒子麽。”周父拍了拍周母的肩膀,他也覺得周母說得太過了。

  “你懂什麽。”周母剜了周父一眼,還想繼續表演。

  “過年的時候你們聊了什麽?”項勉連忙用問題打斷周母。

  “我們問她為什麽不回來過年,我們還幫她安排了相親,她真是不知好歹,我們關心她,她還罵我們。”周母說道。

  “她有跟你們說她的近況嗎?有沒有說她遇到了什麽事情?”項勉繼續問道。

  周母神色躲閃,吞吞吐吐道:“她沒說。”

  不是周佳晴沒說,看起來是周母不想說。

  項勉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得到什麽有用信息,周佳晴的雙親似乎並不想抓住真正的凶手,他們隻想把周佳晴死亡的責任推到燃氣公司頭上。

  “我們沒什麽要問的了,我送你們出去吧。”項勉說著站起身來,拉開辦公室的門等周父周母離開。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出去就行,我們認得路。”周母跟項勉客氣道。

  “行,你們如果想到什麽可以隨時聯系我們。”項勉跟他們說道。

  “就是打你們聯系我的那個固定電話嗎?”周母問道。

  “對,那個電話可以聯系我們重案隊。”項勉說道。

  “好的好的。”周母滿口答應。

  但是答應後會不會真的聯系他們就不知道了。

  兩人離開後,項勉壓低聲音問司陣道:“小湖怎麽回事?”

  “死者是他經常光顧的小吃攤攤主,她暗戀印歸湖。”司陣答道。

  項勉嘴巴張成“O”型,他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

  “我們出去看看他。”司陣對項勉說道。

  項勉合上自己的嘴巴,應道:“哦,好。”

  中途離場的印歸湖去了項勉的辦公室。

  司陣和項勉找到印歸湖的時候,他就坐在辦公椅上,什麽都沒乾,綠眸盯著前方的虛空,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聽見司陣和項勉推門進來的聲音,印歸湖眼珠子動了動,從雕塑變回活人,他像個沒事人那樣說道:“我讓蒙校希去查周佳晴的家庭情況和社交記錄了,你們要來一起聽嗎?”

  “來來來。”項勉應道。

  特案部的技偵沒這麽多條條框框,有很多東西項勉他們不好去查,這時候蒙校希就顯得特別好用。

  不用打報告,不用讓通訊公司配合調查,直接黑進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好了。

  這些都是基本操作,大家都不用明說了。

  印歸湖接通蒙校希的語音通訊,打開外放,蒙校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道:“我查了下,周佳晴高中就輟學出來打工了,她在家裡排行老大,她下面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她父母說他們鬧翻了,因為她父母找她拿錢給小兒子買房。”項勉對蒙校希說道。

  “不對啊,我看她的轉帳記錄,她每個月都會給她媽媽轉三千塊,一直沒停,她掙得也不多,存款也就一萬多啊。”蒙校希說道。

  “兩姐一弟,典型的重男輕女家庭。”項勉慨歎道。

  “她父母嫌壓榨她不夠狠。”印歸湖冷冷道。

  “好慘,工作這麽多年,錢都被父母拿走補貼她弟了,她弟還上的私立學校呢,學費超貴的!”蒙校希說道。

  “我還查到周佳晴在一家奶茶店兼職,他們老板在今天早上給她媽媽轉了兩萬塊。”蒙校希補充道。

  “連兼職的店都訛……”項勉譏諷了一句。

  幾乎可以確認,周佳晴的父母就是逮著哪個就訛哪個,充分發揮死者的“剩余價值”。

  “還查到什麽?”司陣問蒙校希道。

  “我還查了她的聊天記錄,她在曜安市沒有朋友,以前有個網戀對象,只是奔現後把她給渣了。”蒙校希說道。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渣法?”項勉追問道。

  “騙錢騙色騙感情唄,各種pua周佳晴,借錢的時候借幾千,還錢的時候還幾百,”蒙校希說道,“但是他們今年三月初分手了,之後就沒有聯系了。”

  “看來周佳晴她媽支支吾吾就是不想說她女兒有男友,他們還幫她安排相親。”項勉說道。

  “賣女兒也不帶這樣的吧。”蒙校希說道。

  “查這個前男友的住址和工作信息,我們找他做個問詢。”司陣對蒙校希說道。

  “okok,我把信息發你手機上。”蒙校希應道。

  定下了接下來的行程,司陣掛斷語音。

  他轉頭問印歸湖道:“聊一聊?”

  “你們聊,我還有另外兩個案子要跟進,先走了。”項勉說罷識趣地退出了辦公室,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辦公室的門打開又合上,室內只剩下印歸湖和司陣兩人。

  氣氛沉默且壓抑。

  印歸湖沒有看司陣,他盯著眼前的桌面,緩緩說道:“我有點難受。”

  剖析自己的內心,暴露自己的弱點,對於一個側寫師來說並不容易。

  承認自己難受,於印歸湖而言是非常難以啟齒的,就算是在自己最親密的人面前。

  只是,能開口表達自己的感受,就證明印歸湖已經想清楚了。

  司陣沒有催促,他把印歸湖微涼的手指攏進自己掌心,靜靜地等待印歸湖說下去。

  印歸湖的指尖微微縮了一下,他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失去身邊的人。”

  “不算第一次。”司陣說道。

  印歸湖鼻間溢出一聲笑,他說道:“司隊長,你還真是一個不合格的聆聽者。”

  司陣頓了頓,說道:“我應該問你的感受是麽?”

  “那倒不用,你又不是心理谘詢師,我們隨便聊聊就好了。”印歸湖的肩膀微微下垂,不再緊繃。

  “你是想說印馳峰和白狐吧?他們一個雖然是我生理上的父親,卻是個虐待我操控我的殺人魔,另一個是我的導師,卻只是利用我來對付特案部。”印歸湖說道。

  “如果提到他們會讓你不舒服,我們可以不聊這些。”司陣對印歸湖說道。

  “他們已經不能讓我不舒服了。”印歸湖無所謂道。

  “這次不一樣,我這是……”印歸湖微微一滯道,“第一次失去一個真心對我的人。”

  司陣握緊印歸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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