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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門口了。”印歸湖低聲說道。
“收到收到。”耳麥裡傳來項勉的聲音。
走在印歸湖前面的女人給了門衛一張卡片，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印著花裡胡哨的燙金花邊，看著像邀請函，門衛核對了卡片信息後把人放了進去。
印歸湖沒有邀請函，他走到門衛前面，朝門衛眨了眨眼，門衛看了他幾眼，也拉開大門把他放了進去。
看來李敬揚跟這家酒吧關系匪淺，能讓門衛記住印歸湖的臉放他進來。
“我進來了。”印歸湖低聲說道。
“收……收……到……”耳麥裡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突然“嗡”一聲響，聲音徹底變成了刺耳的蜂鳴聲。
印歸湖皺著眉摘下耳麥，揉了揉被刺痛的耳朵。
看來這裡裝了信號干擾器。
印歸湖走進來，發現一層男男女女人來人往，跟普通酒吧沒什麽區別。
二層倒是很奇怪，都是一間間不透光的單面玻璃房，裡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
這讓印歸湖覺得，一層的所有人，都是供二層的人選擇的玩物。
而且，印歸湖觀察了很久，都沒發現從一層通往二層的樓梯。
也就是說，二層是從別的地方進去的，跟一層就不是同一個門口進來的。
印歸湖觀察完環境後，開始在人群中尋找李敬揚的身影。
他很快就鎖定了其中一個卡座，卡座裡隻坐了一個男人，男人背對著印歸湖，印歸湖看不到他的臉，卻認得他手上的手表。
李敬揚回過公司，知道印歸湖翻過他的抽屜了。
印歸湖穿過人群，走到那個卡座，他坐到李敬揚旁邊，眸光望向這個殘肢收藏家，說道：“不邀請我喝一杯嗎？”
酒杯中的液體晃動著，李敬揚興奮得手都有些顫抖，他的目光黏在印歸湖身上，露骨又惡心。
“怎麽，不願意？”印歸湖挑起一邊眉，問李敬揚道。
“你敢喝，我就敢請。”李敬揚聲線別扭，就像是很久沒說話，剛剛才找回自己本音。
“有什麽不敢的，我還想去你家的收藏室看看呢。”印歸湖笑著對李敬揚說道。
李敬揚盯著印歸湖，咽下一口口水，他聲音沙啞道：“你不怕變成我的藏品嗎？”
“你有這本事把我變成藏品嗎？”印歸湖嘴角彎彎，漂亮的眼眸看著李敬揚，反問道。
“那就各憑本事，看誰笑到最後吧。”李敬揚也慢慢壓下過剩的收藏欲，恢復了一點理智。
他環視了一周，發現沒有哪個看著像條子，他問印歸湖道：“你沒帶人來？”
“我帶了人來，你還肯帶我走？”印歸湖諷刺李敬揚道。
“不知道該說你是勇敢，還是愚蠢。”李敬揚掏出一個針筒，他拔掉針頭的蓋帽，把針尖抵在印歸湖脖子上，說道，“你確定要跟我走？”
印歸湖的武力值在李敬揚之上，如果印歸湖不配合，李敬揚根本無法帶走他，李敬揚這是打出明牌了。
還在這種大庭廣眾的地方拿出針筒，明目張膽到根本不怕周圍的人看見。
也許，周圍的人看見了也不會有反應，這裡的人全是幫凶。
印歸湖也不是第一次被麻醉劑扎暈了，算是經驗豐富，根本不在怕的。
“確定。”印歸湖冷冷地看著李敬揚，他仰起頭露出脖頸，對李敬揚說道：“扎吧。”
冰冷的針尖扎進印歸湖的皮膚內，液體緩緩注入，印歸湖在一分鍾後失去了意識……
酒吧二層的某間暗房內。
一名保鏢打扮的西裝暴徒看著一層的混血少年說道：“未分化的A級特能者？他怎麽敢來這裡晃悠的？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香餑餑嗎？”
坐在沙發上的人抬了抬眸，他有著一雙美麗的丹鳳眼，眼裡卻是睥睨螻蟻的冷漠神情：“他當然知道，他是特案部的，叫印歸湖。”
“嘖嘖嘖，品相這麽好，把他拆了能賣個一千萬吧。”西裝暴徒說道。
“不止。”男人說道。
按現在的行情，早就不止一千萬了。
“他還敢去李那裡，這不是送上門的羔羊嗎？”
西裝暴徒好奇地看著一層，觀察著事態的走向，他摸了摸下巴，說道：“難道他有什麽必勝的秘密武器？我們要處理掉李那裡的東西嗎？”
“不用，”男人重新垂下眸，像是對這些不再感興趣，他說道，“要是特案部真的查到什麽東西，直接把他們處理掉就行。”
男人嗓音清澈，嘴裡吐出來的卻是惡魔的語言。
男人口中要處理掉的“他們”是特案部。
第20章 收藏室
麻醉的藥效過去，印歸湖悠悠轉醒，就像睡了一個很長的覺，腦袋暈乎乎的。
印歸湖的正上方是刺眼的無影燈，他眯了眯眼，轉頭看向周圍的環境。
這一看，不禁讓他毛骨悚然。
印歸湖預想過李敬揚收藏殘肢的地方會怎樣，但從未想過會這麽壯觀。
一排一排架子上擺放著巨大的透明玻璃罐，疊起來的高度差不多頂到天花板，寬廣度差不多能稱為一個小型倉庫。
上面陳列著不同人的頭顱、手臂、雙腿，全部泡在不知名的液體裡。
有些保存完好的就像是剛剛切割下來的，指甲圓潤，皮膚飽滿，如果不是殘缺的肢體，說是活的也有人信。
有些泡得比較久了，經不住時間的摧殘開始腐爛，那些灰蒙蒙的眼珠，雙頰裸露的屍綠色腐肉，讓人看了隻想嘔吐。
為了最大限度地延緩肢體的腐敗，這個陳列室裡的冷氣開得很足，估計不到五度。
印歸湖被冷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在這樣充滿殘肢的環境中，更讓人毛骨悚然。
印歸湖試圖支起上半身，卻發現他的雙手被拷在了不鏽鋼手術台的兩邊，雙腿也被固定住，動彈不得。
是特製的加強手銬，專門針對他們這種特殊能力者。
李敬揚是有備而來的。
印歸湖觀察了一下自己身體，才發現他穿的衣服都被脫掉了，身上的定位器、竊聽器、警報器也被搜刮一空。
怪不得涼嗖嗖的，他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貼身四角褲，李敬揚還算給印歸湖留了一點臉面。
“咕嚕咕嚕”滑輪滾動的聲音響起，印歸湖側過頭，看見李敬揚正推著一輛兩層的不鏽鋼推車過來。
推車上面是各種利器，有手術刀、菜刀、砍骨刀等等，還有一把鋒利的斧頭。
李敬揚走到印歸湖旁邊停下，他哼著歌，拿起推車上一個磨刀的長條器具。
“選哪個呢？”李敬揚的手指在刀具上緩緩劃過，他望向“砧板上”待宰的印歸湖，問道，“這些刀裡有你喜歡的嗎？”
“如果我說沒有，你會不殺我嗎？”印歸湖可憐兮兮地看著李敬揚問道。
李敬揚咧開嘴笑了，印歸湖的神情取悅了他，他現在的心情好極了：“你這個樣子讓我舍不得下手了。”
李敬揚口中說著“舍不得下手”，實際卻已經挑選出一把砍骨刀，開始緩緩磨刀。
“那就先養我幾天好了，”印歸湖愉快地提出建議道，“之前的受害人你不都是養了一個星期麽？”
“你想套我的話？”李敬揚俯視著印歸湖。
“我身上的東西都被你丟掉了，”印歸湖聳了聳肩，無所謂道，“只是想死個明白好吧。”
印歸湖的神情太平靜，完全不像將死之人的表情。
李敬揚以前捕獲的獵物知道自己會死，要麽會痛哭流涕，要麽就拚命求饒，也有強裝鎮定跟他討價還價的。
但是印歸湖是真的很冷靜，就像是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
李敬揚停下了手中磨刀的動作，他狐疑地看著印歸湖思索道：“你身上的定位器被我處理掉了，帶你走的時候通過的是特殊密道，沒有人能追蹤到你。”
“對啊，你贏了，特案部的側寫師都被你抓住了，”印歸湖勉強撐起一點上半身，盡力湊近李敬揚，說道，“你很高興吧？”
印歸湖是李敬揚捕獲的最奇怪的獵物，他沒有給到李敬揚想要的反應。
他沒有想遠離李敬揚，甚至想靠近他一點。
就好像，印歸湖才是那個變態。
李敬揚冷靜地看著印歸湖，說道：“沒錯，就算被你們猜到凶手是我，全副裝備來蹲我又怎樣，你現在還不是落在我手裡，你還能逃到哪裡去？你的隊長也來不了救你。”
李敬揚說了很多，不像是為了回答印歸湖的問題，讓他“死個明白”，更像是為了說服自己。
印歸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道：“你怎麽知道我的隊長來不了？”
李敬揚的臉色更冷了，他放下手中的刀具，拿出手機一邊輸入號碼，一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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