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不如打架_溫飛飛【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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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了上來。

  “嘖,真麻煩。”

  “真不知道是你倒霉,還是我更倒霉。”

  步明刃甩甩頭,決定先乾正事。

  步明刃凝神靜氣,試圖調動體內的神力,準備給這倒霉蛋灌注神力,速戰速決。

  然而,意念沉入丹田,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那原本應該浩瀚如海的力量,此刻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堅不可摧的枷鎖牢牢封印,任憑他如何催動,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漣漪。

  他能模糊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存在,磅礴而宏大,卻根本無法觸及、調用!

  步明刃愣住了。

  所以,他現在這算是空有神位,沒有神力?

  那他跟下界那些苦苦修煉的修士比起來,除了肉身強悍點,靈力深厚點、也沒多大優勢?

  《仙界清規戒律三萬條》裡寫得明明白白——神仙不得干擾下界運轉。被罰下界除了還剩點靈力,跟個凡人也沒差。

  這發現讓步明刃有點窩火。

  但,眼前倒霉蛋性命垂危,步明刃沒有時間去糾結這個問題。

  步明刃隻得在山崖附近轉了轉,憑借殘存的記憶,尋了些止血化瘀、鎮痛生肌的草藥,又取了些清水。

  回來後,步明刃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了倒霉蛋背上的焦糊衣物和部分粘連的汙血,將藥泥敷在倒霉蛋的傷口上。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但絕對細心。

  昏迷中的倒霉蛋似乎感到了疼痛,身體微微痙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始終沒有醒來。

  步明刃看著倒霉蛋緊蹙的眉頭,手下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能有多疼?”步明刃自言自語。

  這樣說著,他手上的力道,卻愈發輕柔;堪稱溫柔。

  敷好藥,步明刃又將手掌抵在倒霉蛋後心,試圖用自己那點僅存的靈力,幫倒霉蛋梳理體內亂竄的靈力,理順氣息。

  “我這麽盡心盡力地救你,等你醒了,大恩無以為報啊。”

  步明刃嘀咕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今晚這一番忙活,怎麽著也夠抵消天雷連累了這倒霉蛋的事了。

  說不定,這倒霉蛋一感動,還得對他以身相許!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夜深露重,寒意避人。

  步明刃生了堆火,將倒霉蛋放到火邊。可瞧著倒霉蛋依舊冷得打哆嗦,唇色發白,他皺了皺眉,認命般伸出手,將倒霉蛋整個撈了過來,緊緊圈在懷裡,用體溫為他驅寒。

  火光跳躍,映照著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張野性凌厲,一張清俊蒼白。

  木柴燃燒,劈啪輕響。

  步明刃低頭,端詳著倒霉蛋那張安靜的睡臉,心裡又冒出了奇怪的念頭:我這又當大夫又當暖爐的,等你醒了,這恩情可不好還啊……如此大恩,只能以身相許了吧?

  步明刃甩走腦海中奇怪的念頭,繼續專心凝視著懷中人蒼白的臉,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發清晰。

  這人身上散發著一種讓他心安的氣息,像是神格契合的感覺。

  “該不會也是個下凡歷練的神仙吧?”

  步明刃暗自嘀咕,忍不住湊近對方頸間,輕輕嗅了嗅——這絕非他有什麽特殊癖好,實在是因為每個神格都帶著獨特的氣息。

  據說這是由神職與心性交織而成,非常玄妙。

  就在這時,懷裡的倒霉蛋突然難受地悶哼幾聲,無意識在他的懷中蹭了蹭,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步明刃渾身一僵——他居然……有反應了!

  他簡直要瘋了!

  他都飛升了,怎麽人類最原始的欲望還在?

  而且來得如此不是時候!

  “這這這……你你你……”步明刃從脖子紅到耳根,他下意識想將人放下,卻又怕弄疼了懷裡人,又擔心懷裡人冷。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他的雙臂收得更緊。

  步明刃隻覺自己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好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倒霉蛋的眼睫顫動了幾下,艱難地掀開一條細縫。

  意識尚且混沌,視線一片模糊,率先闖入他朦朧視野的,竟是一張近在咫尺、仿佛在跟誰較勁而咬牙切齒的俊臉。

  他被整個圈在對方的懷抱裡,從這個極近的、仰視的角度看去,他先是看到一道線條利落的下頜,再往上,是緊抿的薄唇,透著一股狠勁。鼻梁如山脊般陡直,在側臉投下一小片陰影。劍眉深邃,目光含著銳利鋒芒,幾分不馴的野性。

  既危險,又……莫名讓人移不開眼。

  像烈火;更像烈火中,即將出鞘的凜冽寒光。

  跳躍的火光,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鍍上了一層晃動的暖色。

  幾縷未束妥的墨發從對方肩頭垂落,若有若無地刮著他的臉頰,帶來一陣細密的癢。

  一個名字,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倒霉蛋的喉間乾澀,氣息微弱:“步……明……刃……”

  作者有話說:

  十載仰高明,一見心相許。來日孤舟西水門,風飽征帆腹。

  後夜起相思,明月清江曲。若見秋風寒雁來,能寄音書否。

  第3章 人情翻覆似波瀾

  步明刃目光驟然銳利,緊緊鎖住那雙迷蒙的眼眸:“你認識我?”

  他飛快地在記憶裡搜尋了一遍,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張過分好看的臉。

  可倒霉蛋的語氣,絕非陌生人第一次見面該有的。

  然而,懷中的倒霉蛋應該只是夢囈。

  他喚出了這兩個字,便耗盡了全部氣力。眼皮沉重合上,頭一偏,又陷入了昏睡。

  步明刃盯著他看了半晌,眉頭越擰越緊。

  “機緣這麽巧,我們兩個不會是下凡度情劫的苦命鴛鴦吧?”

  他捏了捏對方冰涼的臉頰,自顧自地往下說。

  “就是話本裡寫的那種,一個失憶,一個重傷,湊在一塊兒,互相折磨九生九世……”

  說到這兒,他自己先打了個寒顫,趕緊甩甩頭:“呸!這什麽晦氣設定!”

  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該死!

  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

  倒霉蛋第二次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察覺懷中氣息有變,步明刃幾乎是瞬間睜開眼,眸中銳利清明,沒有半分剛醒的朦朧。

  他垂眸打量著懷中人顫動的睫毛,扯了扯嘴角:“醒了?命挺硬啊。”

  那倒霉蛋聞聲,瞬間白了臉——大約是背上的劇痛襲來——他卻強忍著沒吭聲,隻把一張清俊的臉龐憋得神情扭曲。

  步明刃不解原因,反倒樂了:“你這什麽表情?害羞了?還是怕我?”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倒霉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語氣依舊維持著一種疏離的清冷。

  他掙扎著從步明刃懷裡離開,卻因虛弱和疼痛,動作笨拙又艱難。

  “不敢叨擾,在下……告辭。”

  “走?”步明刃一挑眉,依舊維持著靠坐的姿勢,動也沒動,“就你這風吹就倒的模樣,能去哪兒?”

  “不勞閣下費心。”倒霉蛋指間已有微光流轉,似是調動了某種法術,“如若在下有幸活著回來,定當報答閣下救命之恩。”

  話落,他就真的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一步一頓地走了。

  他就這麽走了?!

  步明刃錯愕地瞪著那道踉蹌的背影,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他費心費力,搭進去所剩無幾的靈力,好不容易把人從鬼門關撈回來,結果這人連個名字都不留,說走就走?

  “喂!”步明刃衝著那背影沒好氣地大喊,“我總不能白救你一場,總該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吧?”

  清風拂過山林,送來三個字,音色清冽,格外好聽:“玉含章。”

  “玉含章……玉含章……”步明刃將這個名字反覆咂摸了兩遍,隻覺得這名字配這人,倒是別致得很。

  等步明刃再一抬頭,玉含章居然走出了三步遠!

  他猛地跳起來,一個箭步追上去,攔在對方面前:“玉含章是吧!那你認不認識我啊?”

  玉含章微微搖了搖頭。

  晨光熹微中,他的側臉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陣山風拂過,吹起他滿頭的墨發,絲絲縷縷,掃進步明刃懷裡,帶著一股清冽乾淨的晨露的氣息。

  步明刃卡殼了一瞬,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認識?那你剛才昏昏沉沉的時候,怎麽一直叫我的名字?”

  “……我”玉含章抿緊著唇,一言不發。

  “說話啊,不認識我,怎麽知道我叫步明刃?”步明刃湊近了些,又問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我……不知道……”玉含章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便猛地蹙眉,劇烈咳嗽。

  鮮紅的血點濺上他素色的衣襟。

  天旋地轉間,玉含章身體一軟,直直向前栽去。

  失去意識前,玉含章最後感受到的是一雙手臂及時接住了他,落入了一個帶著體溫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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