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殷勤_杠杠點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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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很感謝那一次,那一次讓我發現了你。從那之後,我才逐漸意識到,原來許意池在我的生活裡濃度是這麽高。我很快就難以抑製地喜歡上了你,確定了自己的暗戀者身份。你或許要認為我太草率,要認為我和其他那麽些人本質都一樣。許意池配得上人們喜歡的地方也太多,漂亮、高等級O、冒著金光的家世、人氣高,像一個傳奇,像一個只是說一句喜歡許意池就能為自己添光的符號。是一樣的吧,我想,我可能比他們還要更自私、更卑劣一些。因為我是一個遠遠夠不上許意池伴侶的標準的癩蛤蟆,我喜歡上你這件事,幾乎拯救了我庸碌、貧瘠又慘淡的生活。我透過你欣賞那些被你捧進手裡的鮮花,我透過你投入那些攢動著人群的熱鬧活動,我透過你體味成績排名上升離你更近一步帶來的狂喜,我透過你開始遲鈍地樹立起了要活成一個稍微看得過去的“陸衍文”的人生信條。我借你見到了很多美好漂亮的東西,獲得了對這無聊人生的動力,重新拾取了要往前走的勇氣。我借著喜歡你獲得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我常覺自己在這個所謂暗戀者的身份裡也太自私而貪婪了些,這顯得我對你的感情不是那麽純粹,而實際上,我分不清它純不純粹,我只知道,我對許意池的喜歡無可救藥。但我想再對你說一句謝謝。萬分感謝,許意池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許意池帶給我的情緒價值也難以估量啊。我對陸衍文這個人很嫌惡,我覺得他審美很差、感官很鈍、沒有情緒、沉悶無趣,還有一個要人花盡氣力才能不去鄙視的低等級腺體。難怪總是不大招人喜歡,難怪總是在邊緣遊走,難怪總是一遍遍被孤獨麻木冰冷地吞沒。我有時候甚至覺得,痛苦其實是一種健康的情緒,那起碼會讓我的感官更活泛。但喜歡上你之後,我的一切情緒都隨你而動。遙遠望著,隨著你的開心而開心,隨著你的悲傷而悲傷,隨著你的眉眼神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在對你的癡迷中,享受著這些劇烈的情緒漩渦。啊,越說越覺得我這個人也太自私了,即使是單戀,又怎麽能只顧自己、去獲得了這麽多呢。所以我一直都覺得許意池很慷慨,始終如一。

  但我好像不能再這麽自私地把你獨享下去了。除了自私,我還膽小畏縮、瞻前顧後,我想此時的我並不配站在你身邊,於是我膽小地從未送出任何一封情書向你表明心跡,於是我現在,需要逃一會了。我要離開H市了,我要去X國,我要離開許意池了。

  我很難過。

  我不知道我要去做什麽事,也不知道我能變成什麽樣的一個人,也不知道我還有多久才能再見到你。也不知道在以後的生活裡,許意池會不會還這樣保持著高濃度、活躍在我的人生裡。我真的很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不想讓許意池在我的生活裡消失,但這也不是我再自私再畏縮下去就能決定的事情了。我開始誠心祈禱,誠心許願,讓我對許意池的感情永遠都不要褪去,即使這會帶來痛苦。

  好啦,我知道啦。許意池的人生軌跡並不會被我影響,他有自己的生活,他有自己要去選擇的人,他總有一天會將這樣的慷慨收回、隻施舍給一個萬分幸運的家夥,而這些都與我無關。我唯一能說的,就是祝你好運。

  祝你好運,祝你順心,祝你快樂,祝你幸福。

  我要走了。

  也祝我好運吧。

  手裡的紙張帶著歲月的痕跡,邊緣微微曲卷翹起。一顆飽滿的水珠正順著omega的發絲墜下,嗒一聲輕響,滾落在紙上,精準地暈開了信上的最後一個字。

  許意池微微一怔,回神,下意識將那顆水珠撚了撚。

  他久久地坐在那裡,頸後濕發的觸感逐漸變得冰涼。

  怎麽會有這樣的家夥啊。

  第58章 老公回家

  指節在光滑的漆木桌面上輕叩一下,許意池快速瀏覽過合同的重要條款,最終敲定。

  勾起筆,唰唰兩下簽上了字。

  合上文件夾推向對面,起身,與對面老總客氣握手,嘴角牽起絲倨傲隨性的笑容:“後續交接的細節聯系程助理便好。”

  “一定,一定,有勞許總。”

  不再多言,許意池帶人轉身走出了這棟立在Y市城區的小公司。

  兩天,好歹是談妥了。這家小公司身上,除了是掛著盛澤的名頭,實際上壓根沒什麽值得人家看得上眼的地方。

  更何況許意池是抱著甩鍋的心忽悠人家來的。不過生意嘛,能賺錢就行,只要利益捆得夠多,清底子換血的事是多麻煩也都能做。許意池左右開弓威逼利誘地捆上了條隔壁的生產線給對方,才算是拿出了實實在在的誠意。

  已經甩出去了的話,那陸家大哥那點自以為是的把柄就算不上什麽了。

  電梯降下,助理將平板遞在許意池面前,屏幕上展示的是陸良平閃爍在Y市的定位。

  “許總,”助理接著調轉畫面,“這是他前兩天的幾筆未知小額金錢交易。”

  許意池瞟了一眼,揮揮手,助理便把平板收了回去。

  唯一剩下的麻煩,就只剩下怕是已焦頭爛額許久了的這位了。

  前段時間為了給陸衍文出氣,許意池給陸良平那家搖搖欲墜的小破企業連連使絆子,逼得他早就撐不下去了。

  這會追過來,看到自己唯一剩下的算盤也要吹,估計要做些狗急跳牆的事。

  但許意池估摸著靠那位陸大哥的腦子和膽量,只會做些簡單粗暴的恐嚇給自己一個小“驚喜”之類的。

  走出大樓,今天的Y市在下大雨,鉛灰色的天空正爽快地劈裡啪啦往下灑著珠子,助理撐開傘遮在許意池上方,雨珠子就接著劈裡啪啦打在傘面上。

  時值黃昏,兩條路燈在雨幕裡暈染開沿著柏油馬路連綿而上。一下一下規律性掠過雨刮器的擋風玻璃前,那位西裝革履的omega被助理的雨傘擋著臉,被擁著坐進了那輛黑車。

  隨之黑車啟動,融進了雨幕裡緩緩流動著的車水馬龍中。

  沒有絲毫遲疑地,四百米開外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發動引擎緊跟上去。

  Y市這個地方,地處邊境,靠海,發展程度有限,居民氛圍松散,治安管控顯然也沒有那麽加緊。這小公司選址挺偏,許意池的酒店卻在中心街區。

  要回酒店,黑車意料之中地,不緊不慢拐過了兩條道,到了一條路旁樓緊挨著樓的擁擠狹窄的舊街上,周圍便不剩什麽車了。

  這種氛圍,很適合找事。

  眼看著黑車就要駛出這段區域,陸良平終於一咬牙踩上刹車,緊追上去。

  麵包車後載著五位高等級Alpha壯漢,是陸良平花錢在Y市地頭蛇那雇來、拿來充場面的找事兒的保鏢。

  知道許意池不好惹,可是陸良平已是真無路可走了,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場敲詐不能就這麽不了了之。

  踩下油門反超過去,再猛打方向盤赫然橫在路邊。滋啦一聲刺耳的刮擦聲,黑車被截停在路邊。

  麵包車上稀裡嘩啦下來五位身形壯碩面色不善的Alpha,徑直逼近黑車。

  手機振動過一下,是助理發過來的提示信息:

  “許總,走育信路繞過去就可以。”

  許意池注視著不遠處被陸良平圍起來的黑車,雨刮器打著節拍般擦過擋風玻璃。

  輪胎碾過積水,帶起一道泥濘的水花,許意池揚長而去。

  麻煩都處理完了。

  許意池隻覺車內憋悶,降下半個車窗,細密的雨絲帶著涼風,順著窗縫斜打進來。

  也沒有吧。

  這些麻煩哪入得了許總的眼。

  許總只是在算著時間,第一天,第二天,這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三天期限快到了啊,陸衍文。

  還沒有逃夠嗎?

  就在此刻,時間正好,被隨意甩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再一次亮屏。

  伴隨著持續性的震動嗡鳴,小許總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是陸衍文。

  目之所及觸到那三個字的時候,小許總兩天來一直拉拉著臉的架勢終於在此刻消解了些許。

  手機執著地、急促地,嗡嗡震動著,一下一下,伴隨著屏幕熄屏又亮起的閃爍,仿佛就要把對面那位Alpha急迫複雜的心情暴露無遺,不是十分也得傳遞個九分過來。

  小許總目視前方,看著連綿的雨幕,卻是一伸手,精準無比,長按下電源鍵。

  關機,讓世界恢復安靜。

  這場雨倒是越下越來勁了,車前的視物范圍越來越有限,溫度也在持續性降低。許意池卻仍是十分刻意地,在酒店周圍繞了一圈又一圈。

  一來想著得尊重一下眼下這一舉兩得的障眼法,二來好容易來Y市一趟,也不能白來,得趁著在這最後一天裡,好好欣賞一下這座城市的雨中街景,不是嗎。

  才不是為了讓那位Alpha多急個兩小時。

  最終趕在雨勢再一次加劇的時候,許意池才磨磨唧唧將車停進了酒店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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