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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許總很聰明,什麽都能知道。不光能知道些該知道的,還能知道些不該知道的,或許還能未卜先知。”
許意池挑了挑眉,那雙淺色眼睛第一次對著陸衍文霧蒙蒙的黑眼眸之時,顯得如此銳利,說出來的語氣也似帶著警告:
“陸衍文。”
“我沒什麽意思,意池,”陸衍文平靜地接住許意池警惕的怒氣,“其實你能知道的那些,只要你問我,我就會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告訴你。”
“至於你不知道的那些,只要你問我,我也會把那些,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比如今天為什麽會提前翹了班和我妹妹在這。”
“比如曾經沒有告訴過你的那次去陸家,究竟商討了什麽。”
“是嗎,”許意池笑了笑,“我該怎麽相信陸教授。”
陸衍文垂下眼,許意池莫名覺得他當下被掩飾住的眼底,會是一種很需要不被自己捉住的狼狽。
陸衍文語速很快:“你可以不相信我。”
“即使你不相信我,我也能做到毫無保留。即使是在你不相信我的前提之下,我也能做到、幫到,或者是替你擋掉一些我力所能及能解決的麻煩。”
“……”許意池實在是對陸衍文這神奇的態度太好奇了,“為什麽?”
“不為什麽,”陸衍文深吸一口氣,才是抬起眼睛,仍是照搬昨晚在天台上的那句話,一字一句地吐出來,“因為我想。”
“因為我在仰望你,因為我在對你獻殷勤,因為我想。而已。”
剛剛一瞬被本能的算計壓下去的心虛,被陸衍文這樣的話,再度勾了出來,在叫囂著翻湧。
還摻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獻殷勤也得為點什麽呢,陸衍文——”許意池說了半句話。
但看著陸衍文的眼睛,他突然又把另外半句話吞了回去:
“好的,好的,我相信你。陸衍文。”
小許總坦坦蕩蕩。
小許總深吸一口氣:“是我對不起,是我跟蹤你,我也有在調查你。但風險評估嘛,希望陸教授理解一下。”“重要的是,我先前不相信你,但我現在相信你。”
“希望你也能相信現在的我。”
“既然你說你可以對我毫無保留,那我就問了。”
許意池:“為什麽。做了什麽。你想幹什麽,你將要做什麽。”
陸衍文什麽都能相信許意池,唯獨不太能相信許意池是相信陸衍文的。
他坦白著:“陸書遊過來找我,是因為她想我幫她。”
許意池:“幫什麽?”
“我父親要把她捆出去,和一個Alpha聯姻,她不願意。家裡的大哥和我父親是一個觀念,我的繼母在陸家並不能幫她做這個主。於是家裡只剩我了,她就找到了我。”
“糾纏我有一段時間了,從上次我回到陸家,她要了我私人聯系方式開始,就一直在不定期地聯系我。”
許意池審視著陸衍文:“這和我有關系嗎?”
“暫時沒有,”陸衍文皺皺眉,有些頭疼,“和你有關系的是陸家。”
“上次我回陸家,陸良平說需要我對付你,在盛澤上面榨些實在的利益甚至是權力,帶回來給陸家資源。”
倒是不難想到。許意池緊盯著陸衍文,接著嗤笑一聲,試探道:“他們憑什麽?”
“我也在想,他們憑什麽,所以並沒有回絕他們,”陸衍文說,“盛澤的機甲項目剛立案,風聲正緊。”
“我怕他們多爆出一些別的負面的對盛澤並不好的東西,到時候出於影響,再被聯盟政府斟酌著收回了權限,那你的心血就白費了。”
許意池挑眉:“這麽替我著想?”
都能大義凜然地在這當雙面間諜了。
真的嗎?
許意池沒有問出來。
一定程度上他知道不問出來才有利於讓陸衍文說出他更想知道的下文,另一方面許意池有些難以啟齒。
怎麽對著陸衍文這個人,算計和猜忌都顯得那麽拙劣而心虛。
小許總,你已經被陸衍文的溫柔鄉泡得,有些失去小許總該有的樣子了。
陸衍文被許意池一句問得心口悶痛,乾脆把許意池喝過的玻璃杯拿了過來,用玻璃吸管叮當攪和了兩下。
“我能喝嗎?你介意嗎?我覺得你不會喝完的,不要浪費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許意池不喜歡酸的,不喜歡檸檬,除非是裝飾在酒杯邊的檸檬,所以從來都不會喝這種小飲品。
陸衍文到這裡已是十幾分鍾了,也沒見許意池再多臨幸這杯飲料一口。那麽很明顯,許意池剛剛道出來的一句“還行”也是隨口出的假話。
許意池抽了抽嘴角:“你喝吧。”
陸衍文把吸管抽走了,直接抵著杯沿悶悶地喝了一大口。
嘶。
苦的。
陸衍文以水代酒當是給自己壯膽了,接著交代:“我當然這麽替你著想了!”
許意池:“……”
“沒有,”陸衍文再喝了一口,說,“可惜的是,我跟陸家確實沒什麽感情,除了我大哥,自從我和你結婚之後,他就一直跑過來騷擾我之外,我和陸家沒有任何聯系。”
“總之,”
“我這個雙面間諜當得很不稱職,畢竟這麽幾個月了,也沒有讓我大哥那邊說出來,他們究竟握著盛澤的什麽把柄,才夠他們腦子有病似的,這麽傻缺地,跑過來敲詐許意池。”
“原來陸教授也會罵人啊。”許意池笑了一下。
陸衍文盯著許意池。
盯得許意池越來越心虛。
“那你接下來打算幹嘛,”許意池心虛地扣了扣桌邊,“既然不好意思直接拿出來跟我對線,說明你大哥手裡的也不會是什麽很大的把柄。”
“只是盛澤眼下確實情況特殊,經不起一點負面新聞。”
“沒打算幹嘛,”陸衍文說,“打算在十三分鍾後,趕回公司,和小許總一起回家。”
第35章 今晚罩著你
許意池笑了一聲。
不含任何其他貶義意味,單純為著陸衍文笑。
他站起來,稍稍俯身,逼近陸衍文,那雙淺色的眼睛便放大在陸衍文面前,和那張漂亮的臉一起,距離近得讓陸衍文有一種他要就此吻下來的錯覺。
呼吸一滯,心臟撞動,垂下頭,率先將面前那杯青檸飲料推到許意池手邊。許意池彎了彎眼睛,低頭,含住吸管,長睫眨動,將最後一口那酸得要死的飲料喝了下去。
直起身,語氣輕快:“那走吧。”
“誰叫我和陸教授這麽心有靈犀,我也是這麽打算的,”許意池說,“你還有要回公司拿的東西嗎?沒有的話,我可以把我的車扔在這兒,蹭陸教授的車,一起回家。”
陸衍文已經把自己方才一時的出格給壓了回去。
隨著許意池站了起來,還能把持著溫和的神色笑一笑:“好的。還是撇下我的車吧,小許總時間比較寶貴。我跟著小許總回家。”
許意池沒再跟陸衍文多客氣。
他注視著陸衍文的笑臉,突然開口:“我道歉了。”
陸衍文聲音也平和:“不會需要你道歉。我理解,小許總對風險的察覺與把控。”
許意池挑眉:“我說我信你。”
陸衍文:“榮幸。”
“我說,”許意池聳聳肩,自覺沒什麽好說的了,“好吧,”
“我剛剛看你那麽說一句,還以為陸教授至少能是個有脾氣的。”
“不跟我生氣嗎?”
陸衍文的聲音清晰平緩:“我永遠不會跟你生氣。”
這下,許意池的章法是徹底被陸衍文給攪碎了。竟是生出了一絲罕見的不知所措。
無奈道:“那走吧。”
這個餐廳,哦不是,咖啡廳——的人流量正在逐漸增多,兩人沉默地並排而行,出門找到許意池的黑車。
許意池搶先一步跨進了駕駛座,陸衍文便也默然而順從地拉開了副駕的門。
車外車流平緩,車內暗流湧動。
“陸衍文,”許意池按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吧?”
陸衍文接話:“有一件。”
“……”許意池按耐著,“你說。”
“明天,”
“明天會有一場以陸良平公司名義操辦的小型舞會。我才和陸書遊說,我會把小許總帶過去。”
許意池的情緒這麽一會已是被陸衍文頂得七上八下的了,再開口都忍不住語帶慍怒:“這事也能輪到陸教授做主了?”
“我做不了主,”陸衍文聲音仍是平穩,“所以今天即使小許總沒有在,餐廳,巧遇,我。”陸衍文壓著重音說。
“到了晚上,我也會一並與你講個清楚。並合理地,說服小許總配合我一起去舞會,來詐出陸家的一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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