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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話,廚房有酒杯。”
這棟別墅坐落在H市中心富人區。
許意池的視野裡,遠遠的是內透出城市燈光的摩天樓群,近近的是連綿延伸到盡頭的橙紅色車流。
秋天晚風涼意很足,足夠帶走身上的殘留的溫度。
突然一股暖意覆上後背。
陸衍文將一件很厚實的外套披在了許意池身上。
是他自己的衣服。
頃刻間,溫暖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將許意池包裹了起來。
許意池手邊放著半瓶白朗姆酒,和一個裡面僅殘留著一口酒液的酒杯。
沒見許意池臉側泛紅,陸衍文猜測他應該是還沒怎麽喝。
許意池將酒瓶推出去:“我記得,你酒量應該也還不錯。”
陸衍文接過酒瓶:“還算可以吧。”
“那來吧,小酌怡情。”許意池說著,抬手握起酒杯,他細長白皙的手指映著酒杯弧光的模樣一向很好看。
陸衍文拿起酒瓶,替許意池滿了半杯。他方才還真的從廚房順上來一個酒杯,這會給自己也滿了半杯。
許意池彎了彎眼,舉杯,和陸衍文清脆地一碰。半垂下眼,沁著水色的嫣紅唇瓣輕觸杯沿。酒液反映在黑睫下的虹彩,和那雙淺色眼瞳如出一轍地閃爍著。
“陸教授,酒都倒了,你不喝嗎?”許意池咽下一口帶著初秋涼意的酒液,微甜又清爽的混著酒精特有的氣息滑過喉嚨。
陸衍文回神,很有誠意地,拿起杯子喝了好大一口。
許意池一直在笑著看他。
陸衍文嘗試著把自己的眼神放遠,輕聲問:“為什麽要喝酒?有什麽不開心的嗎?”
許意池再笑笑,omega精致的面容,會因為他的染著笑意的眉眼,更添一層足夠攝人心魄的光彩。
“不開心的事多了,”許意池輕聲回,晚間微風稍揚起他耳邊發絲,“但我隻為著開心喝酒。”
陸衍文誠摯地關心:“那是有什麽開心的嗎?”
他今天最終沒有跟著許意池去墓園,只是在車內等著抱著白菊的許意池進去,再一臉沉寂地出來。
許意池頓了頓,將目光轉到始終側著身的陸衍文身上,答非所問:“宋椹心女士今天有跟你講過什麽嗎?”
看來不坦誠對小許總是不管用的,陸衍文誠摯地挑揀著措辭:“她交代我,要照顧好你。”
“不止吧。”小許總洞察一切,“怕是還要讓你‘搞定’我什麽的。”
陸衍文的眼睛輕微睜大。許意池見怪不怪,解釋:“因為她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在我面前誇你,讓我乾脆和你好好過下去了。”
“沒感情也沒事,說不定哪天就喜歡上了,喜歡地死去活來了,就能過得幸福了,也不用在外一直漂泊著,在她眼裡omega兒子是需要這樣的。”
實際上讓陸衍文驚疑不定的,該只是擔心宋女士會不會直接把自己的感情捅出去。
很快許意池接著說:“她說只要我安安心,小陸一定會被我迷得七葷八素地,隻喜歡我了。”
倒是,勉強,沒有被捅出去。
陸衍文抿了抿唇,生硬地接上了這句話:“宋總,也是對我說,你一定是對我有意思,我一定會有機會的。”
這話一出,許意池沉默了一瞬。
陸衍文是明白了,宋椹心女士一番話兩邊倒,只是在撮合他們倆,其實根本就沒有識破自己麽。
許意池沉默的時候,只是突然想起來前幾天紀曜聲和陳處未的話。
比如為什麽可以被這個Alpha標記但別人卻不可以,比如為什麽對人一防再防的許意池,可以在陸衍文的溫和下一退再退。
指尖搓著冰涼的杯壁,看著陸衍文在夜色下在鏡框後霧蒙蒙的眼睛。
許意池不是木頭。
陸衍文,是不一樣的,對許意池來說。
許意池乾咳了一小聲,面上不顯,抿了口酒進去,吞了好幾輪,才再說出口:“我知道,她除了說這個還能說什麽。”
“宋女士就是為著聯姻拗了半輩子,也沒真正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直到我爸走了,她才好像有些後悔了自己的執著。”
“於是這兩年,她自己雖是走南闖北的一點不耽誤,但一對著我,就想要撿起來一點之前她缺這個家的一點東西。”
“具體表現在,希望我安安穩穩地過下去。”
“但事實是,我接手了盛澤,不可能再過得安穩有閑心了。”
“你可以和宋總多聊聊,”陸衍文說,“現在的許意池很安穩。有安穩的事業、安穩的生活,再加上一顆安穩的心,樂在其中。”
“是這樣啊。”許意池笑著說,輕敲了一下陸衍文的酒杯,叮地一聲,余振順著Alpha的指尖蔓延到心臟。
“說起來,我在盛澤這幾年,每個人碰到我都要多問一句是不是真的想回來,包括宋女士,包括陳處未。”
“還得是陸教授,一直對我這麽盲目自信。”
陸衍文的回話直接將盲目自信貫徹到底:“不會的。許意池一定會是想做才會做的。”
“也是想做就能做的。”
“嗯。”
說話間許意池的杯子已空了大半,臉上仿佛終於有一絲紅了。
陸衍文轉頭瞥了眼酒瓶上的度數,感覺這次許意池的臉紅得有點快了?
“我回盛澤,不是為了我爸,不是什麽夢想家產二選一的戲碼,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我想而已。”許意池的語氣裡摻了一絲感慨,“我從來沒在他們問我的時候解釋過。”
只在此刻為陸衍文解釋過,這個唯一一個不需要他解釋的人。
只是為了這個嗎?陸衍文想,這是值得許意池為了開心在此就著夜色和著晚風喝酒的事嗎。
要真是,感覺小許總過得是蠻有生活情趣的。
“許總,你沒疑惑過我為什麽一口答應盛澤的應聘,又那麽果斷地向MUC遞了辭呈嗎?”陸衍文說。
心知肚明,怎麽可能沒懷疑過。
許意池倒是想知道陸衍文會怎麽答,很配合地說:“為什麽?”
陸衍文是活學活用,照搬照套,盯著許意池,一本正經地說:“因為我想。”
“這個答案,”許意池哈哈笑著,也不想現在去揪陸衍文了,“給陸教授打個及格分。”
陸衍文想,這可是比真金白銀還真的正確答案。
“那我也很榮幸了。”陸衍文說。
“我今天是知道了,標準答案也不重要,”許意池接著說,“宋女士,在與我嘮叨完之後,即使不知道標準答案,也做出了滿分呢。”
陸衍文思忖著:“不干涉、但支持?”
“是,”許意池順手搭在了圍欄上,說,“我爸先前額外留給她兩家公司掛名的股權,讓她這三年多攢下來不少錢。”
“結果今天,差點要把老本都一並交付給我了。”
許意池笑笑:“她說,最近盛澤立案的項目鬧得沸沸揚揚的。雖然我也不聽她的話,但她決定支持。”
真是很矛盾。
但愛能抵過一切。
“我沒要,”許意池晃了晃酒杯,最終將最後一口一飲而盡,“我感覺她是黃金八點檔的肥皂劇看多了,也多愁善感起來。”
陸衍文的酒杯沒誠意地落下很多,於是悶頭跟著又喝下一大口。
許意池失笑:“陸衍文,你喝酒怎麽總是喝得這麽狂。”
次次一口悶。
陸衍文聞言險些嗆到,握著酒杯另一手頂頂眼鏡,小聲說:“那我……喝斯文點?”
許意池覺得真是完了,這個Alpha怎麽這麽可愛又好笑的。
“你隨意,”許意池悠悠地說,“就是喝急了,後面勁上來,擔心你會不舒服。”
“不會,”陸衍文道,“我習慣了。”
“那來吧。”許意池給倆人空掉的酒杯再倒上半杯。
陣陣微風舒心。
身上的外套溫暖。
醉意朦朧騰升。
第32章 眼前的許意池最鮮活
已是第三次酒杯見底,許意池披著陸衍文的外套,臉頰嫣紅地趴在了欄杆上。
他今天,可能還真的是蠻開心的。
陰沉了一日的天幕在此刻神奇地被晚風吹開了灰雲,露出了瑩潤的彎月。
滿身如練的月光,嘴角牽著笑意,長睫撲扇,淺色的眼瞳清亮亮地眨動著,目光落在陸衍文身上。
陸衍文實在收不回自己的目光了。
奇異地安靜對視了一會。
許意池才直起身,緊了緊裹在身上的外套,上面殘留的Alpha信息素絲絲縷縷地繞了過來。
讓許意池驟然想起了什麽。
身形晃了晃,軟身靠回了陸衍文身上。
陸衍文不大自然地伸手,隔著外套輕輕捉住了omega的手臂。
“很晚了嗎?”許意池問。
“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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