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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門在此刻被打開了。
陸衍文走了出來。
被捋起的額發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摘下了眼鏡,一張五官立體眉眼深邃的俊逸臉龐一覽無余。許意池沒有見過陸衍文穿過休閑的家居服,他總是很正經地穿著各式樣子顏色黑白灰的襯衣。
眼下也是,白色襯衣透出胸部之下可觀的肌肉,高大帥氣寬肩窄腰大長腿。許意池見過數不勝數戰鬥力爆炸的訓練有素的頂級Alpha,但陸衍文的身材絲毫不輸。
他能判斷出來,陸衍文一定有專業地練過身手。
尤其是包裹在修長西裝褲下撐開的大腿肌肉。
但再怎麽說。
這樣的一個Alpha,溫和純良百依百順對自己好的沒話說,相處起來這麽段日子,許意池覺得不虧。
陸衍文的手腕上還帶著手環,但估計擋位調得不高。逸散出來的Alpha信息素就這樣飄飄揚揚地,和這個空間裡本就散著的omega信息素黏黏糊糊地纏在了一起。
沉默了一兩秒。
陸衍文在許意池並不遮掩的視線裡,如芒在背,艱難地吞了兩口氣,才道:“意池?”
許意池的視線下移,語氣平平,提醒道:“陸衍文,你有東西從口袋裡掉出來了。”
陸衍文順著許意池的目光往下看,發現了方才從手裡的外套口袋裡滑下來的錢包皮夾子。
卡扣沒有按緊,摔下去的時候就這樣被開了口。於是現在,正在毫無遮掩地,大敞著自己的內心,硬邦邦地倒在地上。
它的內心,在那個透明夾層上,是一張照片。
視線觸及的一瞬間,陸衍文的呼吸幾乎都要停了。心臟瞬間加急了跳動。很迅速地,俯下身把皮夾子給撿了起來。
乾脆地,把它的內心再捂得嚴嚴實實的。
最後支支吾吾:“謝謝。”
希望許意池沒發現什麽不對。
但明顯不可能。
許意池看著慌亂起來的陸衍文,舔了舔乾燥的嘴角。他不是故意的,但剛剛那一兩秒之下,他是真的看到了。
問了出來:“那是什麽?”
“是你,和我?”
指的是皮夾子裡的照片。
若是別的照片許意池還不一定能看出來,但這張,許意池太熟悉了,因為當天被陳處未騷擾著轉發了七八遍,用來調侃他。
是那張和陸衍文第一次以夫妻身份亮相在H市公眾面前,在SD集團操辦的那場慈善晚宴所在的會所前方,陸衍文接自己下車入場之時,被媒體抓拍的一張照片。
許意池沒記錯的話,那張照片兩人靠得有些近,自己在對著陸衍文咬耳朵說話。
拍得過於養眼,標題過於誇張,噱頭十足,而在第二天被H市各家頭條媒體瘋傳。
陸衍文聞言,徹底定住了,心臟跳得越來越急。
許意池能問出這句話,就說明他心裡其實有底了。那麽陸衍文就會考慮著,這個時候,在許意池面前嘴硬,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許意池:“陸衍文?”
陸衍文勉強才回神,摘下眼鏡之後的濃黑眼瞳帶著一股子不知緣由的霧氣。他又垂下了眼,回答:“是的。”
許意池的腦子裡也在劈裡啪啦地運轉著,比陸衍文此刻不大能轉得動的腦袋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為什麽。
這麽私人的地方放兩人的合照。
放在別人身上,許意池會一錘定音,斷定這又是個對自己芳心暗許俗氣十足的Alpha。
但這是陸衍文……?
是臨時標記都要推脫拉扯好幾遍的陸衍文。
陸衍文沒什麽要掙扎著解釋的後話,許意池轉了轉脖子,有些尷尬地抿起了唇。
陸衍文:“意池……這個……”
許意池沒聽到,比陸衍文先出了聲:“我們在外有宣稱是商業聯姻嗎?好像沒有。”
“那你這是,做戲做全套?”
陸衍文很輕地皺起了眉,掛著西裝外套的手臂下的手指很無力地、又帶著幾分無措地磋磨著布料。
沒有說出任何話。
許意池頭一次覺得自己在胡扯。
他嘗試著用陸衍文式思考方式去解釋意料之外的這張照片。
其實,在H市商圈內,商業聯姻擺或不擺在明面上,差別很小。明眼人都門清,知道再怎麽樣都不過是兩家族之間的利益交易。
但對於陸家這種和許家之間幾乎可以作許家依附的量級差異來看,彼此之間沒什麽對等的利益交換,就代表著陸家在外,一定是需要拿許意池當靠山賺臉面的。
那麽真夫妻的關系,總比聯姻夫妻要更好當這個靠山。沒有足夠的籌碼,打上感情牌也勉強能用。
扯回來了,許意池滿意地再開口:“我知道了,我理解,你去休息吧。”
陸衍文又很輕地睜大了眼睛:“你理解了什麽?”
第22章 這個前夫哥也很煩
“理解你在外可能會需要許意池丈夫這個頭銜嘛,”許意池善解人意地說,“那麽以後,你如果想我們再裝得更親密一點,我也不會不同意。”
陸衍文此刻的眼神很奇怪,眼底深色裡雜糅著一些許意池認知之外的複雜情緒,而始終被那團不清不楚的霧氣縈繞著。
許意池覺得陸衍文的近視程度可能還蠻嚴重的。
不戴眼鏡的話眼神都聚不了焦。
許意池在這會一邊說著,一邊腦子裡想象著,想象著陸衍文是不是在一些必要場合,會把自己的錢包不經意間亮出來,對著一些惡意十足的老總,明晃晃展示著——你看,我老婆是許意池!超級有錢又惡狠狠的許意池,我們感情很好的,你不要惹我,否則我老婆會收拾你的,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仗勢欺人嘛,陸教授比起上次有進步,許意池是很欣慰的。
陸衍文看著許意池不明原因地顯示著他當下心情還不錯的微笑嘴角,感覺自己的認知力和意志力遭到了前所未有洶湧十足危險萬分的一次打擊。
“……”
他本來自以為,如果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名為“許意池學”的某個理論與實踐結合類科目的話,那麽他一定是那位首個得A+的優秀畢業生。
看來學海無涯。
希望自己劃去上岸的船不會過於苦澀。
但許意池的反應表示著他當下的理解實際上離真相很遠。
某些方面,也算是好事?
陸衍文自暴自棄一般地,也拉出一個微笑,順著許意池說:“謝謝理解。”
“如果許總是一個這麽負責任的聯姻對象,若是我以後不大客氣了,希望你也能這麽理解我。”
怎麽叫不大客氣。
許意池又思考了一下。
裝得更親密嗎。
“這你不用擔心,”
於是許意池再度很慷慨地說,“有誠意,我就會配合。”
陸衍文後槽牙都要咬酸了,退了一小步,站定了一兩秒,才再憋出來一句:“晚安。”
許意池:“晚安。”
第二天一早。
陽光明媚。
302高檔海景套房的客廳裡視野開闊,落地窗框出來的景色似乎都帶著卷著海風的涼爽。
陸衍文很合禮地去敲了敲臥室門。
根據陸衍文這段時間的觀察,所推測出來的許意池的日常作息,他現在該是已經醒了。
大概半分鍾了,都沒有得到響應。
看來今天許意池不是正常作息。
短促的敲門聲後,過了二三十秒,許意池才來開的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許意池頂著一頭亂七八糟蓬起來的淺栗色頭髮,眼睛半眯起來,身上衣料垂順的黑色翻領襯衫款的家居服上,連頭兩隻扣子都沒有扣上,鎖骨和一小部分白皙的胸膛都能被一覽無余。
一幅毫無防備的樣子。
他打了個哈欠,輕輕皺著眉。陸衍文輕聲說了句:“抱歉。”
許意池:“沒事。”
“今天上午,我隻安排了一場十點半的線上會議,就沒把鬧鍾定太早。”
陸衍文解釋:“我是想喊你起來吃早飯。”
許意池把臥室門再敞開了些,三兩步走進去拉開了窗簾,最後鑽到衛生間裡,聲音悠悠地傳出來,對陸衍文說:“早餐在外面放著呢吧?我等等會去吃的。”
很快又鑽了出來,目視著已裝備完全的Alpha,奇道:“你早上是怎麽洗漱的?衛生間在臥室。”
“酒店有提供臨時服務房。”
“哦。”許意池鑽回去,“下次直接喊我就行了。”
還有下次。
陸衍文木然地想。
他以為許意池在第二天就會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給安排出去。
許意池簡單梳洗後就頂著仍然亂七八糟茂盛非常的頭髮,略過了早餐,出門去了。
顯然比起早飯,他突然想起來,還有件更重要的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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