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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坐懷不亂。
那這樣“不會拒絕”“一定要幫助你”“會很開心”的言辭究竟是從哪來的。
到家了,陸衍文還很貼心地一直扶著有些“醉”的omega進了家門,一路把許意池送進了房間。
說了晚安。
第二天的早上好也沒缺席。
許意池看著這個重新裝扮得一絲不苟的A,看著他換著花樣做的漂亮的愛心早餐。
“哦對,”許意池吃完飯,最後說,“我今天把項目申請書交上去了,等審批下來之後,項目立案就相當於成功了一大半。”
“所以,陸教授想要什麽時候來盛澤上任呢?”
陸衍文看起來沒有絲毫昨晚的痕跡,掛上溫和得體的笑,說:“什麽時候都可以。”
“好的。”許意池答應。
然後在聘請陸專家上任的前一天,許意池作為雇主,就很沒誠意地把這位下屬兼聯姻合作對象的隱私信息扒了個底朝天。
資料拿到手的時候,還看到陸衍文發過來的信息,報備說寧嵐已經有在聯系他了,交代著關於明天項目細則的交接工作的準備。
許意池隨手一回:“陸教授辛苦。”
對方在輸入中……
停了。
沒有消息來。
對方在輸入中……
又停了。
還是沒消息來。
許意池忍不住笑了笑,才是拿著那些資料,開始返璞歸真回歸基礎地,去探查這位下屬兼任聯姻合作對象的秘密。
基礎信息都是早了解的差不多了。
這批初步資料裡,最有看點的是陸衍文的身世。
這個陸家當初往許意池這邊遞聯姻協議這一點就很難理解。
畢竟盛澤的體量擺在這,即使當下日落西山,但奈何陸家實在是小門小戶,怎麽也輪不到他們來攀關系。
不是看在陸衍文的面子上,許意池不會給陸家一點機會。
心情不好了去踩上兩腳,給人家添點大麻煩也是有可能的。
陸衍文還說和陸家沒什麽關系。
許意池一溜看下去,這個陸家是一堆破事。倒也理解陸衍文說這種話了。
若是讓許意池生在這種家族裡,他也不想和這樣的家有什麽關系。
陸衍文年幼喪母。他的父親是個出軌的人渣,原配死了之後,無縫銜接地給把小三給娶了回來,還帶了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回來。
是哥哥,比陸衍文大,那還真是毫不遮掩的醜聞一樁。誰是原配誰是小三都掰扯不清楚了。
這樣的家庭結構,陸衍文的童年應當是會過得很不容易,起碼沒爹疼沒娘愛。
哥哥叫陸良平。後面還有一個omega妹妹,名字是陸書遊。陸良平有自己的小公司在開著,陸書遊則是真的名不見經傳。
另外,有一張陸衍文八歲之時的病歷單。
創傷部分寫著一溜觸目驚心的名詞:多發性軟組織挫傷、右膝關節骨折、顱腦損傷、腺體損傷、失血性休克……致傷原因卻寫著不明。
許意池可是在聯盟軍校裡天天乾仗的,乾的仗多、挨的揍也會多。
於是他一眼就看出來陸衍文這是被人毆打了,打得還很重,重到要命的程度。
只有這一張病歷單,原因不是這張多麽重要於是被挑了出來,而是確實只有這一張。
小孩子估計平時就沒少挨打,只是這一次被打得要出人命了,總歸是不好看,才被領到醫院去撿回了條小命,才就能留下來這麽一張病歷單。
標明的致命傷也很簡單,因為把腺體給打爛了。
短短幾行字看得許意池的後頸幾乎要幻痛起來,緊皺著眉。
所以,陸衍文的信息素等級低,是後天的。
第14章 小許總好難搞
14.
陸衍文這樣的童年經歷在許意池的人生裡是未曾涉及過的灰色地帶。
他見過的最晦澀難解的家庭也就定格於小時候,陳處未灰溜溜跑到自己家裡嚷嚷著他家裡沒有他的容身之所,想搬到許意池這裡做許意池的哥哥。
但又想想現在掛著X國MUC技術師頭銜的、那個成功得無可辯駁的Alpha,許意池略過了那張病歷單,接著翻下去看著。
二十歲,獨身一人去X國。與那些出國鍍金的富二代不一樣,陸衍文一無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靠著自己,而完全沒有家庭的托舉。
隨後是上百篇標明陸衍文名字的學術論文名字,在第三年、二十三歲的時候,以一篇研討個人信息素和軍用武器操控間聯系的論文一戰成名。
靠此獲得了一些分量很足的獎項,被MUC實驗基地聘請,走到了學術領域頂峰。
難以想象,沒有家庭的托舉,沒有任何積攢的資源,一無所有,頂著會備受歧視的低等級腺體,這個Alpha將需要怎麽樣的天賦加努力才能短短幾年就年少有為,走到當下這個位置。
許意池對於別的都尚且無法感同身受,但實則,在這個社會上,光是低等級信息素這一條就夠受的了。
必定會是處處受挫、處處提防,還只能毫無辦法地服輸。
在許意池身邊優秀成功且完美多金的人太多了,而陸衍文和他們都不一樣。
許意池突然想到了,領證那一天,在講台上侃侃而談的陸教授。
介於審視陸衍文此人,比起聽他的課,對許意池來說要有價值得多,許意池全程都沒有在聽他所講的內容。
陸教授的講課質量該是很高,姿態不迫言語從容,內容十分社會化,舉例子的幽默有時還能喚起下面學生的哄笑。
最後收尾的那段話倒是讓許意池記了很久。
“說了這麽多,關乎信息素在社會上的地位,其佔比是如此之沉重,對個人的人生影響也是如此之難以忽視。”
“但我最終想告訴各位的是,這只是現象,而完全左右不了個人的能動性。”
“對此現象該有的態度是先了解、再解構,清楚路是各位自己走的。不要因為信息素的等級,就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或許你會因此受到一些很傲慢的審視,但相信也就到此為止了。信息素等級約束不了你。”
“知道嗎,陸某本人,就是一個信息素等級很低的Alpha。”
“但各位再看看我吧,不言而喻。信息素等級或許會是桎梏,但終究不能決定一個人的上限。”
“你將怎麽走,走到哪兒,能走多高——是O是B是A,信息素等級是高是低,都決定不了——而隻由你決定。”
許意池記得很清楚,整場講座下來,陸衍文一直在毫不掩飾地看著自己,但說這番話時,卻將目光收了回去。
話說得也太漂亮,耳邊掌聲雷動,陸教授揮揮手宣布講座結束,座位上的小人頭開始攢動流淌。
視線收回,重新落到了白紙黑字的“陸衍文”三字身上。
指尖摩挲著平整的紙張一角。
這個聯姻對象,其實真的是個好人。
許意池不得不承認。
下面的資料顯示,陸衍文在二十三天前,給X國MUC實驗基地遞了辭呈。
截止今日,辭職申請應該是還沒有出結果。
二十三天前,那正好是許意池跟陸衍文再次聯系、義正言辭地給他遞上聯姻協議的那兩天。
以陸衍文的地位與能力,即使回國,其實也可以一直在MUC掛著職。多個響當當的名頭不說,若是在E聯盟國這裡碰壁了,還能多條退路。
盛澤聘請陸衍文用的也根本不是長期任職合同,只是項目范圍內的短期聘任。相當於只要這個項目結束,陸衍文的去留、在哪發展,還是隨他自己,完全不會限制。
這個聯姻協議的合同,也一定不會束縛倆人之後的任何發展選擇。
畢竟許意池當初為了讓自己以後的脫身簡單一點,協議裡補充的違約條款是建立在雙方自我意願上的。
根本沒必要去向MUC遞辭呈。
既然他是遞上去了,那就表明陸衍文是徹底不打算再次出國了?
他也根本沒和許意池提過。
其實,許意池再次想著,打算回國完完全全地在H市發展,也並不代表是為了一直留在盛澤,或者是對聯姻協議負責,陸衍文的個人選擇而已,也沒什麽好深究的。
翻了個透,也並沒有找出陸衍文或者是陸家有哪裡是和自己有關的地方。
陸衍文與他有過的交集少得可憐,就是六七年前同過校,隨後便是當下,很被動地被許意池拉過來聯姻,再很被動地被盛澤聘任。
查不出來,就需要繼續查。許意池決定繼續從陸家下手,而且要看著點陸衍文接下來的動向。
但他看起來還真的是個很純良無害的Alpha啊。
許意池轉頭,看著兩人的通訊記錄,半小時前一直顯示著正在輸入中的那句話只是陸衍文返回來的一句:“不辛苦,什麽都可以,任憑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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