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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與穆家小少爺吃酒,樓靈澤也得了恩準,今夜可以不回宮。
因為參與謀逆,獨孤家、梁家等明裡暗裡被一一清算,而參與勤王的穆家等自然水漲船高。
穆家老爺子穩坐刑部尚書,他爹在兵部混的風生水起,大哥二哥更是再度敘遷,穆家風頭無二。
連同穆昊安這個沒有功名在身的家夥,都被好些高門相中,鬧著要與穆家攀親。
小少爺跑出來也有這個原因,他都快被那些人給鬧騰死了。
“阿禾啊!阿禾啊!你說人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娶親!我就不喜歡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動不動就哭,可煩人了!”
穆昊安大著舌頭在那嚎叫,顯然喝多了。
季清禾翻了個白眼,你之前心悅人家國公家的林四小姐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帶春氣三分,秋氣三分,宜喜宜嗔,笑替嬌花圖俠骨。??】
季清禾現在都記得小少爺當時搖頭晃腦的嘴臉。
“不想娶就不娶吧,總會遇上你喜歡的。”
沒遇上樓雁回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有喜歡的人。但碰到了便順其自然,緣分來了是擋不住的。
“說得輕巧,你以為我是你啊,上頭沒人壓著!我那個要命的娘……”
“穆哥哥!”一聽穆昊安冒出這話,樓靈澤連忙捂了對方的嘴。
轉頭趕緊朝季清禾道歉,“抱歉阿禾兄,他…他吃醉了,不是有意的。”
季清禾自然知道,也沒在意對方失言。
他倒沒什麽。就是穆昊安這脾性,以後進官場非惹禍不可。
季清禾見外頭天色已晚,擺擺手還是叫散了。
本說送二人回去,結果一出【百花樓】的門,一輛豪華的馬車已經在外頭停了多時。
樓雁回來接他了!
將穆昊安交給一旁的小廝,季清禾自然走上前去。
“怎麽不上去?”
樓雁回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剛到一會兒。”
瞧著少年臉頰緋紅,莫名有種別樣風情,樓雁回將臉湊近少年脖頸處聞了聞。
“喝了不少呢。季公子,你還能站穩嗎?”
這是在外頭,這人怎麽沒臉沒皮!
季清禾隻覺一股熱氣直往耳尖衝,“別鬧!都是人呢!”
“回吧。”某人臉皮薄,樓雁回也不再逗他。
說著,就要扶人上車。
瞧著男人眼中赤裸裸的光,季清禾心裡咯噔了一下。
“我還得送他們回去。”
樓雁回眼瞼微眯,轉頭看去的目光好像兩把劍。
穆昊安還在那兒耍酒瘋,樓靈澤已經先替人答了。
“不必了!阿禾兄且與皇叔回去吧,我自送穆哥回去就好。今夜應是住在他府上,沒關系的。”
樓雁回滿意點點頭,已經朝一旁吩咐了下去。
“樊鬱,叫人好生護送回去。”
等再轉頭看向季清禾的眼神已經是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好似在說看你還有什麽招。
少年幾乎是被男人連拖帶拽的推上車,還沒想好旁的推辭就被按在了涼爽的軟墊上,一個侵略性十足的吻劈頭蓋臉的壓了下來。
季清禾悶哼一聲,慌得不成樣子。
別看他挑逗對方時候放得很開,骨子裡克己複禮到一種古板的地步。
沒有旁人還好,這可是長街上,外頭還有那麽多侍衛,這人怎麽敢!
可樓雁回不管,他已經忍了好幾個月。
顧著人腿傷未愈,顧著人身子虛弱,顧著人科考勞神,眼下好不容易都熬過了。
心尖尖的人醉眼朦朧,如海棠春睡、玉山頻倒自懷裡,他還能忍下去就是活菩薩!
等馬車開到慶王府門口,季清禾已經軟成了一灘水,被樓雁回抱在懷中下的馬車。
雖然一夜不過兩次,可男人騷話不斷,各種羞人的姿勢讓他擺了個遍,叫“哥哥”、“夫君”這樣求饒的話都沒用,反而被欺負的更凶,好幾日都沒能走出房。
第45章
一月余, 會試終於有結果了。
貢院東牆前,密密麻麻站了好多人。
穆昊安一早便派了小廝前去站位,以他對自己的了解, 那肯定沒戲。
可他的好兄弟季清禾必能拔得頭籌。
一陣敲鑼打鼓後,禮部前來放榜,長街上已經沒處下腳了。
待人一走,烏泱泱全圍了上去。
有人大喊大叫, 顯然是看到自己名字高懸。有人哭天喊地, 將榜上三百人從頭到尾再三確認, 最終依舊名落孫山。
“中了中了!”
小廝嚷嚷著衝出人群,一眼就瞧見不遠處的茶樓上,他家小少爺正翹首以盼。
“中了便中了, 瞧你那副樣子, 阿禾不中才又貓膩。多少名?前三都有誰啊?”
穆昊安端起茶吹了吹,雖然也亢奮, 可心態比較穩。
他家阿禾國子監第一人的名頭且不是虛的,一準會元!
“三百名!”
小廝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和激動的眼淚,直接嚷了出來。
“多少?你說多少!阿禾考了最後一名???”
穆昊安猛然站起身,身前的茶桌更被撞得砰一聲響, 上面的茶碗全翻了。
小廝連連擺頭,將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不是不是, 是公子你中了!”
“!!!”
一桌人全驚了, 連陪著出來瞧榜的樓靈澤也是一臉震驚。
不是說穆昊安的成績有多差, 能進國子監的生徒再差也有底線,不然會被勸退的。
可小少爺平日裡又是逗貓又是招狗的, 前段時間還跟著金鱗衛滿城逮逃犯,他心思根本不在課業上。
連穆府聽說他要去會試都沒抱多少期望, 全當是讓他下場感受一下氣氛,別真考的時候怯場了。
雖然家裡有些底子,未來隨便給他安排個差事也是使得,可自己考的總有所不同,可叫外頭不誤了一句真材實料!
“當真!?”穆昊安不敢相信,直接衝下來了樓。
緊接著,樓靈澤也跑了去。“穆哥哥,等等我!”
季清禾忙叫一旁的侍衛快跟上。
小皇子身份矜貴,街上人多眼雜,可別出了什麽事才好。
穆昊安細細看了,三百名,最後一個竟真是他,他是貢士了!
怎麽可能?不對,他中也是應該的!
阿禾給他補了那麽多麽課,重點全讓背過;考的水患那些,阿禾都給他講過施要。
他全都寫上去了,沒道理一個果子也沒有的。
對了,他家阿禾呢?
小少爺又從後頭倒著往前跑,終於在杏榜前排看到了季清禾的名字。
第一!
哇喔!哇喔!哇喔!!!
穆昊安同那些驚喜不能自已的人一樣,當場就嚎了起來,比自己中了都要高興。
緊跟他而來的樓靈澤也開心的跳了起來。
“兄長是會元!是會元啊!天——”
周圍羨慕的人不少,可論嫉妒已經沒那番心思了。
差距實在太大了。
看著兩隻激動的抱在一起,好些跟著起哄,叫他們給賞錢。
大少爺開心極了,錢袋子一松就開始不要命的撒。
四周看熱鬧的人更亂了。
侍衛眼見不對,在兩人要被踩死前,趕緊將人帶出來。
可出來尋了幾眼卻沒瞧見季清禾,穆昊安還以為對方走散了,要叫小廝趕緊找。
樓靈澤眼神挺好,已經看到街角那輛熟悉馬車的車屁股了。
他朝遠處指了指。
“兄長應是回了,幾日後該要殿試了。”
瞬間,穆昊安冷靜了。
他是沒有下文了,可季清禾還有重中之重呢。
沒事。殿試放榜很快的,到時候再慶祝也不遲!
“走走走!小爺帶你吃酒好好慶祝慶祝!”
穆昊安吩咐小廝回府報一聲,轉頭拉上樓靈澤就朝【百花樓】走去。
殿試在三日後,季清禾依舊坐著他那輛小馬車。
昨夜慶王在他院中睡的,也沒有打擾他,就只是陪著在一旁侍茶。晚上摟著他安眠,晨起目送他離開,活脫脫一個持家有方的好妻子。
多年沒進的皇宮還是當初的模樣,似乎一切都未改變。
當跪在大殿中參拜天子,依稀掃過他老態龍鍾,由內官攙扶才能坐穩的模樣,他又覺得好多事物已經時移世易了。
季清禾被點為金科狀元。
打馬遊街,風光無限。
路過一處花樓時,他忽然感覺有道灼熱視線襲來。
仰頭望去,那人坐在二樓廊下的僻靜處,手握茶盞正含笑望著樓下遊行的隊伍。
見季清禾看過來,他舉杯遙敬,似與底下那個披紅簪金的翩翩少年郎同慶。
季清禾緩緩笑開,朝男人招招手。借著滿街鮮花遍灑的掩護下,他將頭上插著的丹桂絹花簪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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