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純良失敗後權傾朝野_禁中非煙【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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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劍挽出朵朵劍花,與暗衛們配合得愈發默契,反倒讓楚堯與鄢無霜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境地。

  黑白無常越戰越心驚,再這般下去他們肯定會輸。

  看著不遠處自家主子暗沉的臉色,兩人對視一眼,手中招式再起變化。

  這回楚堯手中的琴音四散,一舉擋在眾多暗衛前面。

  而鄢無霜操控著兩把巨扇,轉頭竟朝著季清禾撲了上去。

  大部分暗衛被調開,季清禾身邊的人不多。

  扇葉化為月牙,好比一條銀色的毒蛇,終於朝少年露出了獠牙!

  春雪雖武藝不俗,但在這種情況下到底回守不及。

  眼見自家主子身旁的兩名暗衛倒地,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握劍的手已開始顫抖。

  “主子!”

  連地上的樓雲津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以為季清禾凶多吉少。

  下一瞬,一道爆鳴聲突然在他頭頂響起!

  季清禾手中握著一支黑漆漆的鐵管,管口不斷冒煙,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特殊的焦味。

  鐵管造型古怪,既非刀槍也非弩箭,方才那聲巨響竟似平地驚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鄢無霜的巨扇距季清禾不過三尺,扇風已掃得少年鬢發微揚,卻在爆鳴聲中硬生生頓住身形,眼中全是錯愕。

  她剛隻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裹挾著硝煙的味道。

  下意識想躲,可來勢太快了。

  那股熱浪從鐵管迸發,好似一頭能吞噬一切的猛獸,一息間就從她身體裡穿過了。

  宛如被鬼怪叼了魂魄,全身的力氣頃刻間被抽離,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蔓延過全身。

  鄢無霜動不了,手中的月牙刃掉在地上。

  劇痛似乎此時才反應過來,叫她呼吸一口氣都困難。

  鄢無霜倒下了,當即失了戰力。

  周圍一群人茫然看著地上越來越多的鮮血,又看向少年手中的武器,已嚇得靜若寒蟬。

  “這是……突火槍?”

  最先認出此物的,是常出入戰場的英王。

  在場這些人別提見過,怕是大巍許多人連這東西的名字都沒聽過。

  有些軍中也設有火器營,但工藝不高,用得較少,隻為遠程時候突襲所用。

  他們所使突火槍多是巨竹為管身,內填火藥與子窠,根本不是眼前季清禾手中這樣的金屬材質。

  這這這……

  季清禾到底是哪來的東西!

  眼見同伴受傷,楚堯返身欲救。

  可季清禾手中握著的黑管又朝對方送了送,大有再來一發,連他一並收的架勢。

  楚堯嚇得提著琴連滾帶爬往後退,地上的鄢無霜抓了他的足踝,都被狠心的一腳踢開。

  等回到侍衛跟前,他才長出一口氣。且又後怕看向身旁的太子,生怕被對方責罰。

  樓天宇也不由後退了一步,可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書上雲:此等火器每次用完,便會廢一回竹管。就算你用鐵器所製作,想要再次使用,也得重新填裝上新的彈丸。”

  “季清禾,你休想唬人!”

  聽到太子見多識廣,身旁的楚堯立馬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

  這會兒哪裡還會怯場,手中琴弦一撥,隨即又迎了上去。

  剛出了意外,險些害死主子,此時暗衛哪裡敢擅離。

  春雪剛與對方周旋,身上負傷不少。眼見對方又攻了上來,橫刀在前,準備就此迎敵。

  豈料身旁又是一聲驚雷炸響,居然與方才一模一樣!

  季清禾手握鐵管,管口一陣白煙。

  這回眾人清楚的看到那管中吐出了可怕的火蛇,看不見的東西飛出,生生將敵人掀翻在地!

  少年的腿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隻開蓋的箱子。

  裡面各式各樣的武器不少,絕大多數連英王也沒見過。

  腳尖隨意踢了踢木箱,季清禾揚起嘴角一臉無辜。

  “誰說我只有一支?”

  作者有話說:

  第37章

  受祖父的影響, 季清禾從小就愛看書。

  但與季慈不同的是,季清禾什麽書都看。

  江湖志怪、風土雜談、列國傳記……

  季臨沉常年在外,每次歸家總會帶一摞的書與他。

  其中《天機墨攻》是季清禾最感興趣的一類。

  早年也就看看, 自己尋些材料照葫蘆畫瓢製些小巧。

  後頭走南闖北見識寬了,便不拘泥於書本上的學問。不但從民間采集各種不同的機巧,自己還會改良工藝,並且一一記錄在冊。

  上回同慶王的別院裡談論的武器庫就有這些, 慶王后來又從庫裡挑撿了兩箱送來。

  叛亂開始時他防著異變, 專門讓春雪將箱子搬出來丟在一旁的角落, 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箱中火器寒光凜凜,造型怪異卻不容小覷。

  季清禾將手中的火把遞給一旁的暗衛,又從裡面拾起兩枚黑乎乎的銅球掂了掂。

  “太子殿下, 草民一條賤命, 隻想自保。您金尊玉貴之軀,真要與草民廢在這裡?”

  這話已然明晃晃的威脅, 無疑是將太子的威嚴放在地上踩。

  放眼整個大巍也沒這麽囂張的人物,敢對儲君說這話。

  可季清禾就說了。好比一隻被逼急眼的兔子,他頭鐵一般,真要與對方碰一碰。

  不遠處樹影倏然晃動一下。

  潛伏在牆邊太子衛原準備伺機而動, 可被突火槍的聲音鎮住,不小心暴露了蹤跡。

  季清禾二話不說, 將手中的兩枚銅殼彈丸擲了過去。

  彈丸炸裂, 聲音比方才還響!

  硝煙彌漫, 鐵珠如雨傾瀉,三人從樹上摔下。

  即使穿了鎧甲護住髒腑, 下半截的腿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樓天宇終於色變。

  他算是切身體會到季清禾那令英王都懼怕的狠勁。

  樓雲津張著嘴,更是半個字都發不出。

  他已經認出來了。

  那是慶王的飛龍軍使得最新改良出的火器——震天火雷。

  他在軍機處見過一次, 樓雁回帶來給父皇看了看,轉頭又帶走沒留半枚。

  所以……

  季清禾背後的人是慶王?!

  不對,他早該知道的。

  慶王回京逗留數日,有不少人見過慶王與季家小公子來往密切。

  可他們皆以為是因為前首輔季慈的緣故,從無人將二人聯系到一處。

  當然,也有對方素日裡偽裝很好的緣故。

  純良人畜無害,不想背地裡卻乾著驚天大事。

  但兩人是怎麽攪合到一起的啊?

  瞧瞧,又是突火槍,又是震天雷,這些全是飛龍軍裡的珍品,輕易不得見。

  光這幾大口箱子,他那好皇叔快把家底掏與人家了!

  這哪裡是毫無關系?

  分明是信任至極。

  慶王。

  原來這才是季清禾真正的後手。

  樓天宇緊繃著一張臉,眼神越來越冷。

  按理他的確該按季清禾所言,帶著護衛離開,等塵埃落地大權在握,再來與對方秋後算帳。

  可是能在一堆皇子中,無災無難爬到儲君之位的人,想法不會只是表面。

  正如恆王逃亡之前,想方設法要弄死季清禾一般。

  樓天宇也感受到了對方帶來巨大的威脅,甚至是從更早以前就知道。

  季清禾沒見過幾次樓天宇,他卻是見過多回。

  那個跟在季慈身後隨意進出宮闈,還能被父皇抱在懷裡逗耍的孩子,總叫他記憶猶新。

  一個皎潔如旭受眾人寵愛,一個隻配在陰暗角落偷偷摸摸苟活。

  明明他才是皇子,他才是大巍王朝正宮所出,卻得被人藏著掖著見不得光。美其名曰保護,不過是被丟在一旁不管不顧罷了。

  幸好都已經過去,如今他終於成了太子。

  可一切似乎並沒有改變。

  當年有首輔護著,連父皇為數不多的慈愛也能分上一些。季家倒台後,又莫名其妙冒出個慶王撐腰。

  他那腳下累累白骨的皇叔不知從哪跑來,將少年視若珍寶。哪怕違反律法也由著任著,為的不過博其一笑。

  憑什麽!

  憑他季家嫡孫的身份?還是憑他那副能蠱惑人心的皮囊?

  樓天宇喉間溢出一聲冷笑,笑聲裡裹著化不開的酸意。像極了陳年的醋壇被打翻,酸澀之氣直衝天靈蓋。

  樓天宇不禁想起自己幼時住在宮角的偏殿,遠遠隔著窗欞看到父皇將季清禾舉過頭頂。

  那孩子笑得眉眼彎彎,陽光灑在他身上,仿佛整個大巍都圍著他轉。

  而自己呢?只能縮在乳母身後,連一聲“父皇”都不敢大聲喊,生怕驚擾了那片刻的溫馨,惹來父皇不耐煩的蹙眉。

  有人……當真好命啊!

  他眼眸映著火光,裡面似乎有什麽東西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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