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純良失敗後權傾朝野_禁中非煙【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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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清禾沒看見的琴也顯出了真身,居然一直在男子的後背上。

  似乎是寒冰做的,透明晶亮,映著跳動的火焰才看得出來。琴弦非尋常蠶絲所製,似某種金屬弦線。

  七弦琴很長,在火光下泛著一抹螢綠的幽光。一端擱在地上,另一端被男子屈膝放在腿上。

  他指尖輕挑,泠泠琴音如碎玉落盤。

  樓玉葉身旁的兵士忽覺心口滯澀,手中寬刀刀哐當墜地。

  琴音陡轉金戈之調,三枚銀甲音氣破風而出,精準朝著樓玉葉襲去。

  樓玉葉臉色一凝,連忙拉過身後的兵士擋在跟前。

  可無用。

  血珠未濺,人已跪在地上。

  身體好似不受控制,手中的刀居然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啊啊啊——”

  周圍的人看著他要親手抹了自己脖子,連忙上去救。

  琴弦震顫間又有數人七竅溢血,倒地時猶自保持著揮刀的姿態。

  樓玉葉手中的刀終於見紅,悲鳴著卻又無可奈何。

  僵仆在地時,他眼珠子依舊睜得老大,死不瞑目。

  隨著一曲終,兵士全軍覆沒。

  而太子身邊不損一人,獲得了全數勝利。

  季清禾眼底駭然。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級別的江湖高手。

  地上的英王不自覺朝廊下挪了挪,居然泛起了一絲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

  沒想到對方居然走在了他前頭。

  樓天宇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掛起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仿佛剛才的血腥殺戮不過是拂去衣上微塵。

  他朝前跨了一步,居高臨下的目光裡沒有半分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騙騙這兩個蠢貨或許有用,可你騙不了孤。”

  他聲音平緩,語氣篤定。

  “季清禾,你殺了許太君。”

  第36章

  此話一出, 最先回神的是地上的英王。

  敢情…季清禾真有玉璽!

  他原還不懂怎麽回事,這下是全明白了——

  太子偷了玉璽,然後栽贓到他的頭上!

  這手玩得真溜, 將他和老五耍得團團轉,自己卻在背後坐享其成。

  只可惜不小心玩脫手,東西真丟了。

  和季清禾交手後,他深知對方著實是個狠角色。

  只是沒想到竟能狠到這般地步。

  這人將許太君殺了!

  那可是許太君, 大巍的鎮國大將軍。

  以勇猛著稱, 掌管獨孤家的話語權, 受舉國上下愛戴,連父皇都對她禮讓三分,最後竟死於一少年之手。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想不到自己死前還能看上這麽一出大戲。

  樓雲津冷笑。

  別看現在是太子佔上風, 以他對季清禾的了解,定然還備有後手。

  滿院火光映在少年臉色, 眸底寒光一閃而過。

  他未曾料到許太君之死竟會這麽快被揭破。

  空氣凝滯如鐵,廊外風聲驟起,卷著血腥撲上衣襟。

  只不過一瞬,眨眼間又恢復了清明。

  地上的屍首橫七豎八, 血水順著青磚縫隙緩緩流淌,腥氣被烈焰炙烤出一股澀味, 四處煙熏火燎十分嗆鼻子。

  素白裹身的少年, 纖腰盈盈一握, 與周圍強壯的兵革形成鮮明對比。

  他以拳抵唇,柔弱的咳了幾聲。睫羽染過濕潤, 眼尾帶著些許不正常的潮紅。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少年背脊挺得筆直, 半點沒有認下的意思。

  “太君遇險,草民好心搭救。早間特地派了信出去,待安全了又將人送走。若草民真起了歹心,何必叫旁人知曉?”

  話鋒一轉,他又道。

  “陛下抱恙,殿下您不在禦前侍疾,反而帶著一群私軍以及這些江湖人士滿京城的跑。不但擅闖我仁恩公府邸,還指使手下殺了玉牒在冊的親王!”

  “要知道皇族宗室做錯了事,有三司調查,且一應罪證該呈於禦前,是殺是囚,最終都需‘取自上裁’。您雖為太子,可也不能罔顧國法。如此種種,實非儲君所為!”

  “再則,英王與恆王自相殘殺,而殿下卻‘恰好’帶著護衛現身。這戲碼若是傳揚出去,不知朝野上下會如何揣測太子殿下的‘深謀遠慮’呢?”

  這頂帽子扣下來,完全是將太子陷入不仁不義、不慈不孝的地步。

  就差指著鼻子罵樓天宇個忤逆殺親的白眼狼,是謀逆的最終禍首了。

  季清禾緩緩笑開,仿若將一切看穿。

  “殿下要治草民一個殺人罪……是想隨意尋了理由滅口嗎?”

  常言:“文死諫、武死戰。”

  無怪連父皇都怕禦史台那群老學究,罵人真帶勁兒。

  若不是樓雲津躺在地上起不來,他都想為季清禾鼓掌了。

  不愧是季慈的根兒,懟人半分情面都不給,自己早些年沒少領教。

  樓天宇下頜線繃成冷硬的直線,指節在袖中悄然蜷縮成拳。

  他垂眸望著階前被血浸染的花瓣,長睫如蝶翼般輕顫,將眼底翻湧的戾氣盡數掩去。

  再抬眼時,那雙曾淬著寒冰的眸子已複歸平靜,隻余一絲淡漠的譏誚掛在唇角,仿佛方才的詰問不過是蚊蚋嗡鳴。

  他緩緩抬手理了理衣襟褶皺,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整理朝服。

  唯有耳尖那抹不易察覺的緋色,泄露了片刻的失態。

  “好個牙尖嘴利的東西。”

  話音未落,樓天宇身後陡然寒光一閃。

  三枚淬毒的銀針朝著季清禾面門射去!

  “當心!”

  英王雖大限將至但眼力還在,瞬間察覺到太子身後殺手的偷襲。

  出言提醒幾乎是下意識,卻也不齒對方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春雪早有防備,隨意旋身上前,用兵刃利落替自家主子擋開。

  銀針擦著季清禾領口的風毛釘入廊柱,徒留三個細小的針孔。

  鄢無雙足尖在欄杆上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向庭院中央。

  春雪早想與對方會一會,右手執劍,腰間短刀跟著橫出,直接迎頭而上。

  兩人兵器相擊,火星四濺,院落中瞬間又添一股肅殺之氣。

  鄢無霜的月牙刀盤旋轉如輪,刀風凌厲,逼得春雪連連後退;春雪則以短刃格擋,身形靈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樓天宇立於廊下,冷眼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決,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卻始終未曾離開季清禾半步,仿佛這場打鬥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幾個回合下來,雙方均未佔得好處。

  突然一道白影飄過,緊跟著也加入了戰局。

  楚堯手持七弦琴,指尖在琴弦上疾點數下,琴音頓轉急促如驟雨,數道肉眼難辨的音刃破空而出,直襲春雪周身要害。

  春雪腹背受敵,招式漸顯慌亂卻仍咬牙支撐。短刀與長劍舞得密不透風,試圖抵擋來自前後兩方的夾擊。

  鄢無霜見狀攻勢更猛,月牙刀裹挾著呼嘯風聲,刀勢如驚濤駭浪般層層疊起,誓要將春雪逼入絕境。

  庭院中,兵器碰撞聲、琴音銳嘯聲與衣袂破風聲交織,戰況愈發激烈凶險。

  以二打一,勝之不武。

  季清禾當然也不會讓對方欺負自己人的道理。

  “連珠陣。”

  觀察了幾個回合下來,季清禾大體掌握了兩位殺手的本事。

  結合先前搜集到的情報,他迅速做出判斷。

  黑白無常是兩人,彼此相互配合。

  楚堯的琴音並非單純的攻擊手段,更像是陣眼,以音波擾亂對手心神,同時為鄢無霜的刀勢指引方向,調節節奏。

  鄢無霜的刀法則如陣中利刃,借琴音之勢,每一刀都攻向春雪防禦的薄弱節點。兩人一虛一實,一遠一近,恰好構成了“雙生呼應”之局。

  而【連珠陣】講究的是多人之間的默契配合。

  招式銜接如水銀瀉地,毫無破綻。

  一人主攻,多人輔攻,鎖鏈與刀劍相互呼應,總能在對手格擋一處時,另一處的攻擊接踵而至。以快攻慢,瓦解防禦。

  暗衛是一個整體,也可拆解為不同個體。

  靈活度更高,攻勢更變幻莫測。

  “九星連珠”是以春雪為核心,暗衛們依據星位分布於四周,形成相互策應的連鎖陣法。

  它可以如尖刀一般化解對方的招式,只要撕開一道口子,便能逐一攻破。

  當楚堯的琴音試圖控制春雪心神時,東側暗衛立即以袖中短笛吹奏出清越之音,聲波對衝之下,琴音的滯澀感頓時消散大半。

  鄢無霜的月牙刀剛劈向春雪左肩,西側暗衛已如鬼魅般閃至其側後方。

  短刃直刺其腰側空門,逼得她不得不回刀自救。

  如此一來,黑白無常的“雙生呼應”之局就被破壞,連珠陣的攻勢也越來越快。

  春雪踩著暗衛的肩膀,直接翻上對方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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