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純良失敗後權傾朝野_禁中非煙【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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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這般地步了,還執什麽禮?

  一旁的恆王倒是從懼到喜,顯然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與人在這裡遇上。

  他原以為自己得攻入禁宮才行。

  如果太子死了,大巍便沒有儲君。

  父皇的毒就算解了也傷了根本,到底活不了多久。

  或許都不用鄰國起兵助陣,他就能坐穩江山。

  太子護衛固然可怕,但他也不是單打獨鬥。

  只要……

  太子死了!

  樓玉葉雙目微眯,果決異常。一旁的士兵得了示意,二話不說便動起手來。

  謀逆本就是誅九族的死罪,富貴險中求,誰不想一飛衝天?

  兵戈聲倏起,數柄寒芒瞬間出鞘——

  “鏘!鏘!鏘!!!”……太子衛拔刀回擊,頓時院中又陷入一片紛爭。

  幾乎同一時間,暗衛護著季清禾急急退回廊下。

  春雪推著他趕緊進屋,低聲道。“主子,可趁機從暗道走!”

  季清禾搖頭。

  樓天宇身邊可不只太子衛,不然活不到這麽大。

  樓天宇未動,依舊站在院中。幾道飛索由他身後橫出,亦如盤絲陣一般將他圍在中間。

  一襲黑衣從天而降,伴著飛雪,還落了一院子紅梅,香粉味撲鼻。

  早些見情報裡說太子身邊有兩個厲害的護法,業內稱為“黑白無常”。

  一個善百步外取人首級,一個善曲瑤琴控人心智,兩人都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

  黑衣人帶著大大的帷帽,幾乎將半個身子都遮了去。

  身形略瘦,穿著箭袖,腰身勒得很細。這般數九寒天的,領口處卻大大開著,露出一片白皙香肩。

  季清禾蹙眉,眼前這位應是“黑無常”鄢無霜。

  江湖上的女殺手並不多見,沒想到對方竟還是這般浮誇的人物。

  鄢無霜使著兩把月牙形的巨大鐵扇子,人在飛索上來去無阻。

  士兵互相看了一眼,緊接著數柄寬刀齊齊劈了上去。

  卻聽一陣銀鈴般的嬌笑響起,女子秀足點過飛索,整個人高高躍起。

  蔻丹指尖的素手一翻,巨扇竟化為一排串聯的月牙刀,如蜈蚣一般快速爬過幾人脖頸!

  火光如畫,刀芒如霜。

  寒刃過處掀起一陣輕風。

  鄢無霜一個鷂子翻身,再次穩穩落在飛索上。

  香肩上的衣衫往下又垮了三分,飽滿的雪乳漏出大半,隨著她的動作一上一下的輕晃著。

  圍著的幾人立時倒在地上,脖子上皮膚像被虎爪子傷了死的被割得稀爛,瞧著愣是沒有一塊好肉。

  受傷的士兵捂著傷一個勁兒的哀嚎,叫聲十分慘痛。

  可沒幾聲就沒了動靜,血如泉湧淌了一地。

  見周圍的兵士嚇得連連後退,鄢無霜目光一冷,手中的扇子再次旋出。

  這一回月牙刀盤成滿月的形狀,一前一後落在兩名兵士頭上。

  兩人脖子被灌出的刀口鎖住,簡直動彈不得。

  原還想試圖解開,誰知下一秒,腦袋竟最直接飛了出去!

  鄢無霜收刀動作一氣呵成,落地十分瀟灑。

  衣襟裡的紅梅鋪到腳邊,與滿地鮮血幾乎融為一片。

  女子搖曳衣擺收回飛索,微微欠身退回太子身後。好似剛剛是一場精彩的表演,隻為博主子一笑罷了。

  季清禾此時才注意到門邊還站著個人,一身白衣束著長長的紅腰帶。

  想來這位就是“黑白無常”的另一位,但他沒瞧見琴放在哪兒了。

  恆王一時間損失不少人手,看向樓天宇的眼神已不敢狂妄。

  後者微微偏頭,目光總算從季清禾身上移開。

  “五皇兄還是這般急不可耐。”

  樓天宇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般直刺人心。

  恆王被這話激得臉色漲紅,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卻終究不敢再答。

  他現在清楚了,樓天宇既然敢孤身至此,必然還留有後手。

  剛才鄢無霜那鬼神莫測的身手便是明證。

  英王躺在地上,氣息奄奄,望著樓天宇的眼神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看不上的這些兄弟,背後竟一個比一個厲害。正如汪先生所言那般,現在並不是他起事最有利的時機,他應該聽勸的……

  太子衛與恆王殘部的廝殺仍在繼續。

  兵器碰撞聲、慘叫聲、怒喝聲交織在一起,與院牆上仍在燃燒的火光相映,將這方寸之地變成了人間煉獄。

  樓天宇立於一片混亂之中,衣袍不染纖塵,仿佛世間一切汙穢都與他無關。

  那雙清冷的眸子緩緩掃過院內眾人,最終又落回到季清禾身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季清禾迎著那道目光,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經歷了這許多變故,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宮宴上懵懂好奇的少年。

  此刻他更關心的,是祖父開啟的這盤棋最終會走向何方。

  而眼前這些人為了權力,又會展露何種醜態。

  季清禾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靜地與樓天宇對視,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立場。

  他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會被眼前的局勢左右。

  坐在樓天宇跟前與之對弈的人——

  至始至終是他。

  樓天宇的眼神孤傲,仿若山巔古松下等著頓悟的尊者。

  季清禾不過機緣巧合誤入仙地,以為手執一子,就有資格與自己平起平坐?

  樓天宇在跨入這座院門前,根本連府上大門往哪開都不知。

  一介凡人,竟妄想攪動皇權?

  樓天宇望著季清禾,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譏誚。

  這局棋從一開始便不在勝負,而在掌控。

  季清禾的橫插一手,不過是為數不多的變數,絲毫動搖不了半點大局。

  對方甚至都激不起他心中半點勝負欲,踩死一隻螞蟻都嫌累。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略勾,朝季清禾揚了揚。

  “交出玉璽。”

  季清禾聞言,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重新步出廊下,目光掃過院中狼藉與樓天宇身後肅殺的護衛。

  他聲音平靜,似乎帶著些許莞爾。

  “殿下說笑了。玉璽在誰手中,殿下不是最清楚?許太君已經帶著玉璽離開,草民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說罷,再次將懷中的錦帕取出。

  身旁的暗衛送去,太子衛接過捧到樓天宇跟前。

  的確是玉的,還是一枚印鑒。

  只是整體比玉璽小些,底下是鳥蟲纂印刻著“季慈”二字。

  這是前首輔大人的私印。

  恐是尋常玩樂鑒賞書畫用的品鑒章子。

  樓雲津還在狀況外,怎麽一會兒是玉璽一會兒又不是的,壓根還沒想通其中關竅。

  樓玉葉倒是看懂了,但他難以接受。

  明明說好的玉璽,怎麽這會兒又變假的了,那他跑來爭什麽?他把自己陷入這步田地到底又是為什麽!

  樓玉葉推開侍衛,衝上前一把搶過。

  這回太子由著他,隻無語的望著季清禾,顯然不太相信對方的話。

  樓玉葉也不願信,可玉璽確實是假的。

  他憤怒將私印揮到池子裡,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指向季清禾。

  “真的在哪?你把它藏哪了!”

  季清禾攤手。

  “眾位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搜府。天家之物,草民留著又有何用?”

  這話出口那定是玉璽真不在府上了。

  樓玉葉信,卻不敢去信,不然自己真就白費功夫折騰一番了。

  說著他一邊叫底下的兵士搜府,勢必掘地三尺要將東西翻出來。

  一邊又喊人去外頭追人,務必尋回玉璽。他還嚷嚷著要季清禾償命,說什麽也不讓對方好過。

  院子裡一通亂,連太子都被晾到了一旁。

  樓天宇嘴角的笑終於沉了下去。

  少年眼神真摯,確實沒在說謊。

  但他卻有種被人戲耍的感覺。

  樓天宇立於烈焰燃燒的小院,素白的衣袍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他垂眸看著池中被私印攪碎的漣漪,長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唇角那抹譏誚早已凝固成冰。

  這盤棋不知不覺竟被季清禾引向如此境地——

  玉璽是假的,許太君是餌,連自己起複的情緒都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指上的扳指,指節泛白:原以為季清禾只是季慈留下的暗棋,卻不想這枚棋子還生出些許自己的棋路。

  “太吵了。”樓天宇揚起手,對面的暗衛立馬戒備。

  清冷嗓音壓抑著一絲薄怒,太子朝後招了招手。“楚堯。”

  門房前,等待許久白衣人終於動了。緩步從燃燒的門廊走出,好似浴火而來。

  面紗蓋住下半張臉,印堂點著極為誇張的牡丹花鈿,瞧著妖裡妖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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