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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副將身經百戰,突發狀況遇到不少。此時生生憑著本能避開要害,臉頰卻難免掛彩。
春雪見一擊不中,回身再攻。
副將到底也不是單打獨鬥,立馬七八人同時圍上來。
武乃殺人技。
電光石火間,雙方都沒討到好處。
眼見春雪怒火中燒,居然掏出了掌心雷,要與對方拚個你死我活。
季清禾終於朝前邁了一步。
“住手!”
暗衛一愣,聽令退到季清禾身旁。
春雪腳下沒動,雙臂染血,劍鋒上一片紅,死死指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春雪,回來。”
清冷的嗓音再次響起,他終於不甘的回到自家主子身邊。
樓玉葉梗著脖子,雖然面上不顯,到底松了口氣。
要是再拖個幾息時間,他就真得夾著尾巴跑路了。
季清禾終於從廊下走了出來,飛雪拂襟,鬢染薄霜。
小小的一團站在台階前,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明暗交織,與周圍的一切都那般格格不入。
“想要玉璽…我給你。”
話音出口,恆王眼前一亮。
其實他也怕自己錯了。畢竟剛才那副場景,季清禾似乎真要與他同歸於盡。
一隻布袋從季清禾懷中被掏出。
為了印證真假,他主動打開束繩,露出裡面明黃錦帕包裹的一角。
“這……”真是玉璽?
恆王向來多疑,沒看到全貌,他還是不敢斷定。
倒是離得近的英王先炸了毛。
“為…為什麽玉璽會在你這兒!!!”
恆王一頓,有些不懂了。
難道不是季清禾先與對方虛以委蛇,之後再出其不意搶奪得手?
“咳咳……是十七給你的?”
樓雲津依舊天真。
恆王已經將自己這位兄長排除,立馬想到另一種可能。
“是慶王?不對,若有玉璽在手,他在禦前便可登基了。季清禾,你到底是誰的人?”
“不,該問你們季家……到底想捧誰當皇帝!”
這個問題,奪嫡的幾人都想知道。
而季清禾也是此時才想明白。
祖父其實早知道都有誰害死了爹娘,只是一直沒想好怎麽復仇。
他等啊等啊,等了許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不錯,就是之前陛下召祖父入宮那次。
樓先極問祖父:誰可承繼大統。
這話不是表面的意思。
樓先極是在問他是否願意放下恩怨,在問他是否願意以大巍為重,重新任職首輔為自己效力。
因為所有人都在逼他,希望他可以讓位、可以立儲。
陛下對如今朝堂的掌控,已力不從心。
祖父聽懂了,可他誰也沒選。揣著明白裝糊塗,拿話糊弄過去。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祖父舊事重提,兩人不歡而散。
祖父不是那般忍不住脾氣的人,他早看穿了帝王薄性,不可能無故與對方大吵一架。
所以大吵一架只是他與帝君演給外人看的。
這是祖父等候多年的機會,他不可能毫無準備。
樓雁回也說過,祖父交給了天子一件東西。
就是這件東西惹得外面腥風血雨,幾位皇子忌憚,還試圖從自己身上尋找答案。
既然有這樣的東西,那為何祖父當初不拿出來給他,或是大白於天下?
只能說,這樣沒有用。
祖父一早將季清禾排除在外。他不想自己的孫子牽扯其中,希望他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長大。
可祖父桃李滿天下,有他的勢力與底蘊。堂堂首輔又為何必要畏首畏尾、顧慮重重?
季清禾一怔。
因為祖父壓根沒有證據!
可他不想看到當初殺了兒子的幾人逍遙法外,他想要這些人都死。
所以……祖父給陛下的一張白紙!
季慈與樓先極賭了一場戲。
但最後兩人都中了毒,一個傷,一個死。
如今,答案再清楚不過。
“陛下算到您會借助謀逆起事,但他沒算到自己同最心愛女人的兒子竟真想要他死!”
季清禾是誰的人?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只是現在,仇人都到齊了。
“我說的對嗎?太子殿下。”
作者有話說:
後面隨榜更,因為快完結了,我順便想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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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隊儀甲裹身的侍衛出現在門前, 衣飾紅白相間,肩頭還掛著三條漂亮的錦帶。
虎背熊腰螳螂腿,身量比金鱗衛還高半個個兒, 正氣凜凜,威嚴肅穆。
男子一手攏袖,一手扶著侍衛的胳膊,正踩著內官的背脊從馬車上下來。
他身著掐金繡騰龍駕雲紋白袍, 銀色回字紋靴履地, 一頭烏發高高束起, 松月玉簪穿發而過,一絲不苟。
長街覆雪印著熊熊火光,更襯得他出塵般清俊泠然。
如山巔仙鶴拂雲, 似觀裡被人供奉的仙。
院內的人剛正戰得火熱, 絲毫沒注意到外頭的情況。
隔著兩道門檻,四目相對, 不知兩人望了多久。
火焰吞噬下的門坊咯咯直響,一股股湧起的熱浪衝得簷角銅鈴不住搖擺。
所有人驚訝看向來人,紛紛倒吸一口氣。
樓天宇。
獨孤先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脈。
即使天子再次立後,所出之子都越不過他的尊貴身份, 何況大巍並沒有繼後。
滿朝上下所言的正統嫡子,僅他一人。
英王大驚, 瀕死的臉龐看起來更加猙獰。
恆王神情莫辨, 那雙眼睛陰鷙的可怕, 被身旁的士兵強拖著不住後退。
整個小院瞬間空了一片。
太子隻帶了自己的儀仗,瞧著毫無戰力。
但這些人卻是天子特地為他準備的貼身護衛隊, 都是金鱗衛中挑選的一等一的高手。
從他授封安王開始,盛京局勢波譎雲詭。
父母之愛子, 則為之計深遠。天子可謂是用心良苦。
硝煙彌漫的皇城,近乎血色般的火光將小院照得通亮。
青石板上的積雪被熱浪化開,一層層水汽不斷升騰,越發烤得人眼睛疼。
看著一步步走入小院的人,季清禾恍惚間還有些唏噓。
他初次見到樓天宇是在當年的一回宮宴上。
宮人斟酒不小心弄髒了殿下的衣擺,換過後他穿過偏殿前的抄手回廊,與躲懶說教偷跑出的季清禾正好碰上。
對方身前只有一個宮人跟著,引路的燈籠也不怎麽亮。比上屁股後面墜了四名宮人的季清禾,排場小不少。
季清禾衣衫喜慶,身上環佩叮當。而樓天宇一身月白,頭上梳著道士的發髻,瞧著身量單薄,眉眼也沒長開,半點不似對方的精致。
那時的季慈仍官居要職,身為唯一的親孫,京城權貴大多數都聽過季清禾的名字。
反之被祖父盯著功課的季清禾,對外頭知之甚少,更別提知曉陛下有個養在道觀裡的皇子。
還是宮人提點,他才忙不迭的行禮。
可樓天宇避開了,還同他唱了句“福生無量天尊”,一言一行似乎真是個道士。
季清禾不解的回望身旁的宮人,仿佛在問有沒有弄錯。
這人真真好奇怪。
很快,金鱗衛找了來。季清禾讓一群人圍在中間,又被重新送回了宮宴。
他直到現在依舊記得對方站在原地注視他的眼神。
竹籠中燭火搖曳,樓天宇整個人罩在一片暗色中,衣衫也變得灰沉沉的。
看不清那人的臉,眼睛的位置卻好似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幽暗、冰冷。
如今,兩人仿佛對換了位置。
樓天宇每一縷頭髮,每一處皮肉都不同往日。
皎然明光,貴不可攀
唯那雙眼睛——
更加深邃了。
男人已緩步踏入院中,在蓮花池前站定。
當年自己所見的小孩正在不遠處,被一群暗衛護在身後。
從他入主東宮開始,身邊的人便急急替他物色著不少正妻人選。
自薦枕席的更多,一個個討好讚他是京都名門貴女朝思暮想的宋玉潘郎。
可若他不是太子,這話恐是一輩子都聽不到耳朵裡。
如今對方什麽都不是了,可單憑這張臉,帝都待嫁的貴女也能從皇城牆根底下排到崇安門。
少年明媚皓齒,烏發白膚,眉目如畫,身上隻簡單一身素袍都極為惹眼。
身旁的暗衛各個本事不俗,偏弱不禁風似的少年卻詭譎般能令他們俯首帖耳卑恭順從。
“草民見過太子殿下。”季清禾率先拱手朝人拜了拜。
神色自若,不卑不亢。
地上的英王挪了挪屁股,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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