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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禾都無語笑了。
要是穆老爺子知道自己不孝孫得了如此難得的機會,第一時間居然是頂了這般掉腦袋的想法,在眼皮子底下當細作,肯定當場大義滅親!
言歸正傳。
還真讓季清禾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英王謀反在陛下的預料之中,金鱗衛一早鎖定對方的動向,英王插翅難飛。
恆王兵變確實出乎這些人的意料,所以現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還好慶王反應迅速,乾掉了對方在宮裡的內應,火速接管禁宮門戶,不然現在龍椅已經易主了。
慶王只能率軍死守內城,等著大軍來救。
可盛京的城門卻在恆王把持中,如今消息根本傳不出去。金鱗衛只能在城裡擊殺叛軍,試圖拿下外城的掌控權。
季清禾不由擔心起樓雁回,皇城裡可還有個太子在呢。
時刻得防備著身後一條毒蛇伺機下口,樓雁回的狀況可謂十分凶險。
如果能早一點得到宮內的情況,或許自己就能早一點幫上忙。
季清禾不由握緊拳頭,暗恨自己還是太弱小,隻願對方能夠再堅持一些時候。
“有你穆家在兵部的勢力,恆王撐不了多久。好好跟著你哥他們,這是建功立業最好的時機,但你也一定要小心恆王狗急跳牆,獸窮則齧拉人墊背。”
穆昊安點點頭,謹記在心
雖然父親也大概是這意思,但從季清禾嘴裡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還有一事。”
季清禾避著人,將穆昊安帶到後院。
“十七皇子和清雅公主在我這裡。”
“什麽?!”
穆昊安一驚,季清禾一把捂住他的嘴。
待進了廂房,季清禾已經將之前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蘇西是十七皇子,十七皇子叫樓靈澤,樓靈澤就是蘇西,穆昊安的腦袋還在努力讀條。
“穆哥哥……”
可看著對方一身傷還試圖起身接他,穆昊安瞬間將所有問題都拋諸腦後了。
這家夥可是自己罩得小弟,老東西怎麽敢!!!
“小蘇西!快別動!”
“……怎麽搞成這樣呀!啊啊啊,天啊,傷口這麽多!”
“痛不痛?不對,肯定好痛!嗚嗚嗚……大夫呢!我給你找禦醫!”
怕惹了樓靈澤跟著激動,季清禾再次瞪了過去。
床上和床邊兩人,同時乖乖坐好。
平日裡小少爺不著調,可關鍵時候還是很靠譜。
聽到季清禾講述如今政局關系,當下該如何如何做,兩人頭如搗蒜,恨不得拿筆記。
沒多久穆昊安走了,他還有其他的事要辦,不能多耽擱。
樓靈澤身受重傷不易挪動,外面放哪穆昊安都不放心,還不如將人留在季清禾身邊,
他隻帶走了府上的大夫,隨他一共進宮面聖。
陛下的病情目前還沒到最壞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若有能解毒一二的大夫,便還能多拖些時候。
相對於某些人,也是一種震懾。
等人走後,樓靈澤才問。“怎麽不直接讓穆昊安將玉璽帶回去?”
剛才他想提起玉璽,都被對方打斷了話頭。
季清禾看了他一眼,輕輕搖搖頭。
難道讓穆昊安將玉璽帶回去嗎?那才真是害了他。
太子偷盜玉璽之事那不就東窗事發了嗎?
太子大可將事情全栽到恆王身上,反告穆昊安一個同謀之罪,即使陛下知道是他乾的,也無可奈何。
因為陛下身邊僅有太子一位成年皇子可以依仗,他若不糊塗來個兄終弟及,把皇位傳給慶王,最終的坐上龍椅的只會是太子。
樓先極沒這個膽氣,不然也不會造成三龍奪嫡的這副局面。
所以,穆昊安只會生生背了這口鍋。
但若陛下死不了呢?
有慶王在,太子沒法再次動手。等恆王戰敗又會是另一副場景,而季清禾和樓靈澤也會更安全。
穆昊安臉上藏不住事,還不如不讓他知道。
讓他防備著太子,保重自己,便已叫季清禾寬心不少了。
安置好樓靈澤,季清禾走出廂房老遠才將袖口裡的東西拿出來。
這是穆昊安離開時,偷偷塞他袖子裡的。擠眉弄眼那副小表情,季清禾不想猜到是誰。
現在是什麽時候,樓雁回怎麽能給他信箋。
若是落入有心人之手成了什麽物證,那家夥可是會被定上謀逆之罪的!
季清禾又氣又急又擔心,生怕是出了什麽變故,竟讓樓雁回不惜冒險讓穆昊安傳信出來。
本以為是囑托自己傳軍調令,結果打開一看卻不是。
【錦衾寒不暖,孤枕夜何長】。
熟悉的字跡,沒有半點遮掩自己身份的痕跡。
強勁的筆鋒落在上用的藏金雲龍紋鳳紙上,滿布帝君般揮毫生殺、封官加爵的氣勢。卻被樓雁回小家子氣一般的,濫做兒女私情之用了。
不知從哪東拚西湊的句子,愣是把季清禾看得呼吸驟停。深吸了好幾口空氣,他才把肺裡這口濁氣吐出。
若是人在跟前,季清禾鐵定狠狠一腳踹上去,問上樓雁回一句:你發什麽失心瘋!
一個在宮裡,一個在外面,也就沒見面幾日而已。
古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今兒也是讓他遇上一回“禦紙傳情”了!
潮紅從季清禾纖細的脖子一直爬到白皙的耳骨,本來昏昏沉沉的腦袋這會兒趕緊更不夠用了。
一雙眼睛被熱氣熏得直發酸。
“混蛋!”
身後緊跟的春雪見季清禾突然不走,拿信的手還一直抖,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伸長脖子瞥了一眼,趕緊把腦袋又縮了回來。
什麽意思?
被子裡冷,沒人暖床?
好家夥!
他家主子這是被王爺調戲了。
作者有話說:
錯別字忽略,我輸入法有毒。。
第32章
季清禾將信紙一揉就想丟入廊下的火盆裡, 可在掌心捏了捏,又沒了下步動作。
後頭的春雪莫名感覺脖子處涼颼颼的,一股雪風一個勁往裡鑽。借口去查看門房, 他趕緊撤了。
空隙也就那麽一會兒,季清禾從午後到傍晚都在與各處據點負責人梳理局勢。
從穆昊安的話不難看出,他們每一方人馬手裡得到的信息是不對等的。
政變除了武力之爭,也是情報之戰。
中間自然不排除有心之人放出假消息來迷惑對手, 季清禾亦是如此。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誰佔先機, 誰誤判,一子錯,便可能滿盤皆輸。
下午時候雪停了會兒, 還能在雲層裡隱約瞧見些日頭。
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沒有多少溫度, 倒把地上那些斑駁的痕跡映得格外陰森。
季清禾毫無覺察,或許是沒有精力放在旁的地方。
穆昊安帶走大夫不久, 將自家的府醫送了過來。季清禾認識,上次腦袋開瓢,還是托對方包扎的傷口。
府醫常在各府行走,比上前一位大夫態度就要客氣許多。
禮數周全, 用藥沉穩,典型權貴身邊的太平醫。
樓靈澤已過最凶險的時候, 現在由他照料也是穩妥, 晚飯時候已經能自己吃東西了。
季清禾都暗歎一句:小孩真皮實!
送大夫進宮季清禾用的是樓靈澤的名義, 也得讓天子知道自己無辜的兒子差點沒命。
兄弟鬩牆,手足相殘。最聽話、最乖巧的尚且遭這些人暗害, 那自己被人算計,必定不會是表面那麽簡單。
當然, 季清禾也得防著某人昏庸,至死不信是摯愛之子所為。
毫無容人之量的人,如何擔起下任帝君的身份?
當那層薄薄的遮羞布被揭開,這場鬧劇才會真正的百事休止。
季清禾不經意間布上了一步險之又險的棋。
或許永遠用不上,又或許真會有意外收獲,但他沒有和任何人提過。
府醫細心,看出季清禾狀態不好。親自熬了一大鍋風寒的湯藥分下去,說是讓大夥兒都喝些避一避雪氣,又單單拿了薄荷油給他。
裡面加了龍腦香,濃鬱的薄荷味很是提神,季清禾謝過。
就這般,終於撐到了晚上。
比起前一夜燒殺的慘狀,今日從白天開始,外頭莫名安靜了許多。
別說什麽小孩啼哭,似乎各府門房前的狗都不怎麽叫了。堂堂王朝都城上空仿佛時間停歇,整個陷入一片死寂裡。
一陣振翅聲突然破空,一隻健碩的灰鴿借著夜色落在院牆一角。
暗衛取下爪上掛著竹桶,將信紙遞到季清禾面前。
宮裡的消息,謝今那邊來的。
恆王攻城失敗,英王不知所蹤,京城全數在金鱗衛的控制中,慶王領命出宮捉拿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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