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純良失敗後權傾朝野_禁中非煙【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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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不信我,無所謂。樓雁回信你,所以我信你。如今他有難,只有我能幫他。”

  “請帶他們來見我,我等你。”

  雙環玉佩還殘留著少年的體溫,纖細的手指搭在那一抹碧青上顯得格外白皙。

  可落在樊鬱粗糙的大手裡好似一團火球,又沉又燙。

  樊鬱眼圈莫名有些熱。

  王爺叫他將玉佩送來時,他原是不願的。如今看來,倒是自己眼拙了。

  “誓死達成!”

  屋內終於只剩二人。

  明明燒著炭盆,樓靈澤卻莫名覺得好冷。

  “害怕嗎?”

  季清禾問。

  少年點點頭。

  他渾身都在抖。

  季清禾緩緩笑開。

  “其實我也怕。”

  添了壺熱水,季清禾端過參茶喂些給他。

  “但我說過我會全力護你,所以你不要怕。”

  長長的睫羽在少年的眼下運出一層氤氳,蒼白的臉頰被屋內的炭盆熏得略紅,顯出幾分病態的柔弱。

  學院裡的季清禾是溫和文雅的,指揮侍衛的季清禾是凌厲果決的,而此時少年的表情卻是認真與平靜的,仿佛看到生死後依舊無畏向前。

  那雙眸子太乾淨了。

  古井無波且深不見底。

  “蘇西,皇族裡有的人手段狠辣,有的人又陰險奸詐,但也有人能百折不撓、逆流而上,最終安邦定國、護佑一方。”

  季清禾望著他,一字一句。

  “同為樓氏一族,身上同樣流著皇室血脈,你不該怕。”

  第30章

  許晴陽被請回了屋子, 下人打來水為她更衣洗漱,貼身婆子替她上藥包扎好,一番折騰下來已經過了快半個時辰。

  出來見外間見窗外人影攢動, 似乎很是焦急的模樣。

  她忙差人去問。“外頭怎麽了?”

  婆子很快去而複返。

  “恆王攻進來了,都快打到皇宮跟前。街上好亂,到處都是燒殺,季公子在指揮人滅火。老奴瞅著這府院已經不安全了, 咱怕是得趕緊找地方躲著些!”

  許晴陽一愣, 她也想走, 可……

  “小皇子那邊怎麽樣了?”

  婆子剛順嘴問過,她看了眼外頭低聲道。

  “聽說咱走後,不知怎的皇子突然吐了好大一灘黑血。”

  許晴陽一臉懵逼。

  小皇子統共就被她灌了幾口, 大部分都沒進嘴。難道因為是孩子, 所以藥效反應大?

  “大夫說恐是之前刀口上淬過毒,所以才來勢凶險。不過正好將體內的淤血都逼了出來, 眼下因禍得福人算緩了過來。老奴回來的時候看見有人端了粥進去,似乎已經能進食了……”

  “不可能!”許晴陽猛地站起身,手邊的茶水翻了一桌。

  “玲花夢草殺人無形,小東西就算天大本事, 也不會平安無事的!”

  深知底細的婆子也是這般覺得,但事實擺在眼前。

  “是不是那藥擱太久, 不中用了?”

  許晴陽一噎, 確實無法反駁。

  若不是她手中所剩無幾, 也不會引了胡商將西域毒藥送到恆王面前。

  戒指中的這些是當年之物,早年對付宅邸爭寵的妾室, 她私底下用得頻繁,壓根沒想到後來居然不好搞。僅剩的那些也全給了太子, 失效無用也未可知啊。

  是啊,陛下中毒那麽久,兩邊的毒都沒能讓他悄無聲息死去,說不準真有可能是這藥和恆王的那邊的起了衝突,相互製衡,以毒攻毒了呢?

  想到這裡,許太君臉色陡然一黑。

  她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砰!”

  院外不知發生了什麽,好大一聲爆響。

  幾人臉色一變趕緊衝出門去,抬頭便見城中心的某處火光衝天。半扇天都被映紅了,還能看到紅雲中冒起的層層黑煙。

  明明是冬日,雪風冷得刺骨。可空氣中到處彌散著一股燒焦的木頭味兒,鼻息裡都是乾乾癢癢的,好似被關在一個巨大蒸籠裡熏著。

  “砰!”

  這回離他們更近了,應是鳳凰大街上發生爆炸。

  “太君,恆王肯定在與英王搶奪禁宮。這裡離城東守備營不遠,是他們必爭之地,咱得趕緊換個地方才行!”

  許晴陽何嘗不知,她白日就想帶人走了。

  “能躲哪?現在出去,就我們幾個,還不是上門送死!”

  婆子並不是無的放矢,她剛出去看見侍衛又少了一波,後院假山後定是還有其他出路的。

  “之前救回十七皇子,沒見那些黑衣侍衛走正門。老奴以為這府上肯定有密道,不如咱先藏裡面……”

  許晴陽有些意動。

  可回頭看著不遠處的廂房,暴起的恨意與不安又一遍遍劃過心頭。

  “是得走。但那倆小東西不能留!”

  一聽老夫人要對皇子公主動手,婆子臉色大變。

  “廂房外重兵把守,您這般太危險了。就算殿下真知道又如何?他不敢跟季公子說的!”

  許晴陽冷笑。

  “狼子野心,他拿著青龍符,打什麽主意難猜嗎!不能給太子留後患!”

  外頭又在攻門了,季清禾在前廳指揮坐鎮,沒功夫一直守在後院。

  趁著兵荒馬亂,許晴陽避開房外的侍衛翻了出去。

  “西廂起火了!快救火啊!要燒過來了!”

  不多時,信號來了。

  守在廂房外的侍衛被婆子的哭喊引了過去

  許晴陽悄摸溜到廂房外,匕首小心撬開了一條窗戶縫。

  裡頭的熱氣瞬間吹出,險些眯了許晴陽的眼。

  外頭真冷啊,屋內炭盆十足,還焚著好聞的合香。

  剛被藥味兒壓著沒怎麽聞見,這時她才發現屋內當真好聞。焚香沁人心脾,還有幾分甘甜生津的舒爽。

  許晴陽對香藥沒什麽研究,但作為外行也知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一個太府寺閑職又不是當年的首輔,這樣的東西哪裡打來?自然是從慶王那裡得的。

  明面上,慶王和季慈毫無交集。

  可自打回京,他除了陛下,主動上門拜見的便只有季慈。

  後事都幫著料理的,可謂忙前忙後。說是為了報答當年的半師之恩,許晴陽瞧著怕是兩家私下往來甚密吧!

  哼!連青龍符都給人做後手,簡直是心腹中的心腹。

  就是季清禾那副氓流做派,也是同樓雁回像了個十乘十,說沒關系都不可能。

  慶王擁兵自重,但兵哪裡來?有一波曾是許晴陽麾下的,後來討伐西北被慶王借了過去。

  這個“借”,自然是劉備借荊州的借,到手便沒見再讓出來過。

  幾方勢力都在拉攏這個國子監第一,太子殿下也想要這人,說是朝堂上的明日之星。

  結果一個個都被蒙在鼓裡,此人就是慶王安排在京城的眼線!

  許晴陽一口牙都快咬碎。

  解決掉小皇子,青龍符也不能留。

  別看老婦人上了年紀,身手還算靈活。她一躍翻進入房中,趕緊將窗戶關了回去。

  幔簾隨著炭盆的熱氣無聲動了動,床上的人裹著被子毫無知覺。

  越靠近床畔,越能聞到一股混著血腥的瘡藥味。

  床上的人呼吸很平穩,明顯傷勢已然無礙。

  許晴陽滿眼狠戾,手中的匕首用力刺下。

  突然一道寒芒逼近,直抵老婦心窩……

  季清禾正在前院整理收集到的情報,侍衛利落將被審問完的叛軍拖到別處。

  外頭又變了一番天,英王如今不知所蹤,恆王一人獨大。此時他正圍攻皇城,試圖逼宮。慶王率軍死守宮門,形勢十分嚴峻。

  春雪快步來到跟前,朝季清禾附耳幾句。

  後者眉心一蹙,真煩透了對方在這種時候給他找事。

  後院裡,許晴陽正與暗衛僵持著。

  老婦人本事不俗,哪怕遲暮之年,還能傷了幾名暗衛。

  季清禾被一隊黑衣盾甲簇擁而來,狐裘裹身,風雪拂鬢,又恢復一副雍容優雅的姿態。

  他手中捧著素錦繡翠竹的兔毛手爐,好聞的沉水香壓住了身上嗜血的寒意。

  許晴陽被一群暗衛困在院中的空地上,手中握著匕首,死死盯著正靠近的柔弱少年。

  從第一眼見到對方開始,她就不喜歡季清禾這副模樣。高高在上,亦如施舍。

  說句不當聽的話,自始至終可沒求這人救她,不知對方的優越感打哪來?

  看看被打鬥搞得一團亂的廂房,又看看一側燒了一角的客間,季清禾再好的脾氣也被耗沒了。

  “在下待老夫人為客,您這就是這般報答我?”

  樓靈澤被侍衛攙扶著走到季清禾身側,厚厚的皮草裹著。

  雖然站不住,臉色也十分蒼白,但那雙眼睛很亮,分明已經緩了過來。

  許晴陽不搭話,只是惡狠狠瞪著兩人。

  她知道自己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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