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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穆昊安被救上來,早喝了一肚子水,差點沒緩過來。
事後祖父更是帶著他親自登門,謝了對方救命之恩。
當時嗆水的太厲害,好些過程不記得了。
但季清禾那滿布殺意的氣勢,威嚴深深烙在了小少爺心中。
穆昊安方才還一副嬉皮笑臉的不著調,此時全收了起來。
“出什麽事了?”
季清禾說不好。
燒樓只能說明事態緊急,已經來不及找他了。
“京城不太對,感覺要亂。”
季清禾說完就催著他快走,自己也快步上了小馬車。
季清禾心慌的厲害。
回去路上讓人去立馬給謝今傳信,他必須知道陛下現在情況到底如何了。
第21章
小院院牆低矮, 又在偏僻的小巷裡,非常不安全。
季清禾直奔季府而去,並且已經在路上做出應對安排。
他一邊派人前去核實信號情況, 一邊吩咐人趕去小院將密道封死。
想了想他又著人趕去慶王府一趟。支會一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擔心樓雁回那裡會有事發生。
一路上行人依舊,人人都在討論樵樓失火的可怕。
似乎那只是一場意外,但季清禾敏銳的在人群中瞧出了異樣。
京兆尹的人增多了, 主街口都有設崗排查, 似乎在找什麽人。
金鱗衛也在路面上現身,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黑殺”,悄無聲息將一些人拖入小巷中。
被處理掉的人和普通百姓無異,但他們並不像旁人那般注意力被火災吸引, 只是隱藏人群中伺機而動, 不經意間與季清禾的視線對上,立馬便會消失在人堆裡。
季清禾眉心一凝, 他已經反應過來。
那些人雖然穿著他們中土的服飾,可行為舉止是不一樣的。
他們站立時候,雖兩手垂著,但遇事下意識先動左手。蹲姿是一條腿在前, 呈現出跨步狀態。
季清禾在西北地區見過,那裡的人習慣左手敬酒, 而草原多狼, 以至於他們蹲下飲水, 會時刻保持防禦姿態。
相貌、說話或許能與他們相似,可這些人改不了刻入骨子裡保命的習慣。
幾位皇子裡, 英王母族莊氏一族是一藿川郡為郡望的名門望族,祖上乃是草原遊牧民族。
藿川郡臨近慶王封地。他記得樓雁回說過, 莊氏倨傲,屢次犯界,是最令他不齒的一撥人。
快到家門口時,消息還沒傳回。
季清禾深覺事情不對,又讓人再發一遍消息出去,將所有能召集的暗衛都調回府中後援。
馬車駛入後院時,一波波的黑衣人從天而降,關門的老管家嚇了個激靈,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季清禾將他扶起,吩咐跟在他身側的秦徽去把府上的人都叫過來。
見季清禾表情嚴肅,老管家也意識到不好。
秦伯:“公…公子,可出了什麽事?”
“英王反了。”
隻四個字,道盡滿城腥風血雨。
老管家驚懼捂嘴,趕緊順著門縫朝外頭看了一眼,還好沒有人跟著。
不過即使有人跟上,也會被季清禾的暗衛處理乾淨。
“現在…怎麽辦,京城要亂了嗎?可陛下還在啊,英王怎麽敢!”
但凡經歷過【奉安之亂】的人,都不想回憶起當年京城的慘狀。
季清禾也說不好。
雖然他涉身棋局,並不是所有都能料事如神。
不怕對手有多厲害,他只怕對方會很愚蠢。
你可以分析得出一個聰明人的做法,可你無法預料一個傻子作死的下限。
季清禾原以為可以利用樓雲津逼迫樓玉葉下場參戰,沒想到那家夥自己先沉不住氣。
狗東西多半又沒聽汪先生的話,真是白白將大好的形勢丟掉。
如果他是英王,是斷不會選擇此時謀反的。
但現在該怎麽辦?
盛京有樓雁回在,即使樓雲津集莊氏全族兵力,也是鬥不過對方的虎軍。
英王這顆棋子是沒用了。眼下只剩一個為情所困的太子,與拿捏軟肋的恆王在對壘。
不,他不該這樣想。
樓雲津對付不了慶王,可他也不是想象中那般沒用。
也許在退場之前,能像當初那個落子寵妃,也為他助力一把呢?
想明白這裡,季清禾反而不急了。
叫人關好門窗,連頂門杠都用上。他又在圍牆各處都備了裝滿水大缸,以防賊人趁亂放火。
家裡各種鐵器棍棒被翻了出來,就豎在牆邊放著。
一個個暗衛長劍出鞘,勢必將府上守成鐵桶一般。
一眾下人瞧得心驚膽戰,見小主子氣定神閑也漸漸定下心來。
季清禾其實沒遇過這樣的事。可慌亂無用,只會自亂陣腳。
眼下,他需要護住小命,先讓外頭的人鬥一波。
等人死的差不多,事情自然就分明了。
似乎還是不放心,季清禾將樓雁回送他那箱東西,連同之前自己做的奇門兵器都翻出來。
這些東西大多是禁品,還有兩把突火槍,但對付不怕死的足夠震懾。
眾人嚴陣以待,季清禾拿了本書坐在廊下壓陣。
不多時天邊的黑煙散盡,應是樵樓的火滅了。
外頭依舊風平浪靜,似乎並沒有季清禾說的那麽嚴重。
季清禾什麽也沒說,只是坐著認真看書。
約摸天快暗下來時,外頭的消息終於傳回來:英王偷了傳國玉璽,起兵了!
京兆尹的衙役正全城搜捕,勢必奪回國璽。
但有關陛下的消息,謝今那裡至今沒有任何音信。
季清禾讓秦伯放了鴿子出去。
那是之前給碼頭以及鄰城布行傳信用的。
除了飛去鋪子的,他給幾家有些交道的都去了個信。
鋪子上當然是令他們關門歇業,注意安全。而去往幾家的信箋上,他隻留了一個字。
【狗】。
狗在十二生肖裡是家宅守護者。
戌時正好對應關門休息時間,而狗遇異動會吠叫示警。
季清禾只能做到這樣的提醒。
若是不小心流出,也不會落人口實。
入夜後居然下雨了。
早春醉寒,風雨撲面,路上行人匆匆,竟比前些天少了大半。
季清禾反而覺得這樣的天氣不錯。
如遇火攻,勢頭也燃不大。
等路上徹底沒人,危機才真正降臨。
城內各處陸續傳來敲門聲,聲音不大,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
季清禾一早便讓他們熄燈,裝作府上早已歇下的模樣,而在一旁備了不少浸過桐油的火把。
只要外頭撞門突襲,他們可立刻將四處點燃,不會叫賊人有機可乘。
發現裡面沒人應,來人又斷斷續續敲了一陣。
暗衛上了月梁,借著牆內的大樹隱藏身形,趴在門楣上觀察情況。
那兩人看不清臉,鬼鬼祟祟的一直貓著腰。
暗衛不說話,死死盯著他們,卻聽底下突然傳來嬰兒啼哭聲!
哭腔吚吚嗚嗚的,當真可憐。
像是未滿月的小家夥受了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院中好些婆子心尖一顫,跟著就紅了眼。
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季清禾冷眼掃過,目光陰鬱。
一乾人如夢初醒,忙將自己的嘴捂得死死的,生怕發出半點聲音驚擾了。
門內無人答話,仿佛一座死宅。
全府裝作裡面無人,硬靠如此蒙混過關了。
隔了片刻,門楣上的暗衛打了個手勢。
兩人走了。往長街外頭走的,腳步很輕,中間沒有半分停留。
季清禾仰了下下巴,立馬有暗衛悄無聲息跟上去。
隔了一會兒,眾人竟依稀又聽見嬰兒的啼哭聲!
這回街口傳來了幾聲老嫗的慘叫,似乎在試圖求救。
隨後呼聲戛然而止,嬰兒的啼哭聲也跟著沒了……
院中的幾個婆子嚇得腿都站不穩,她們不敢想象剛要是出聲,會把什麽惡鬼給招進來。
早先還疑惑小主子危言聳聽,此時真恨不得能立馬找個櫃子將自己藏起來。
季清禾表情也不大好。
他有些看不懂了。
他們府的老大人死了,整個盛京都知道的事。
自己常在小院那邊呆著,按說這些人沒道理跑到府上來打殺一群仆子。剛才那一出分明是在試探!
今夜當真處處透著古怪。
正想著,跟出去的暗衛回來了。
落地後表情不大好,似乎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作為季清禾的暗衛,一個個手上不算乾淨。
可被嚇成這副模樣,不應該。
暗衛壓低聲音道。
“主子,謝大人一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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