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純良失敗後權傾朝野_禁中非煙【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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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可怪不得旁人了。

  梁家不但丟臉丟得滿朝都是,更被陛下斥責不檢點,淪為整個盛京的笑柄。

  家主痛失兩位愛子,差點沒挺過來,養了大半年才能從床上下地。

  那次出手太重,季慈嗅到了端倪。他將人喊到跟前,可季清禾只是淡淡與之對視,古井無波。

  看著模樣依舊卻讓他倍感陌生的孫子,他只能無奈搖搖頭。

  太晚了,他已經拉不住季清禾的韁繩了。

  何況,自己也沒什麽資格指責。

  沒了嫡子繼業,梁家幾房內亂不斷,自然也連累梁貴妃跟著遭殃。

  英王派系借機打壓恆王,也不斷助長了英王在朝中的囂張氣焰。

  父君尚在而皇子獨大,光這一條就足夠叫帝王猜忌了。

  當然,也有季清禾的功勞。他悄無聲息送到英王跟前謀士很得力,逐漸養大了他的野心與脾氣。

  季清禾從來不是好人。

  也許在某些人眼裡是很好很好的,但那只是因為對方被他剔除了算計名單。

  至於慶王。

  這人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且意外的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黑衣人:“英王最近頗為急躁,應該已經按捺不住了。汪先生的規勸反而使他下定決心,密信以於昨日送出。汪先生請示,是否派人攔截?”

  季清禾輕勾嘴角道,“用不著我們出手,把消息透露給金鱗衛,如果恆王的人追擊,務必擊殺,保證這份信落在陛下手中。切記,要快!”

  黑衣人:“恆王去了【鶴煙觀】上香,帶的人多,探子不敢貿然靠近,但未見生人入內。夜裡觀中後門遛出來個雜役,他在地下錢莊取了不少銀票,為【百花樓】一個叫洺柳的女子贖身。那女人偷偷進了恆王城郊的私宅,之後沒再出來過。”

  季清禾眉心略頓,沉吟後道。

  “【鶴煙觀】與【寒昭觀】觀主面上不對付,私下怕是關系不錯。咱這位恆王也是個急不可耐的。去查查那女人的底細,或許還是老熟人,將消息遞回她正主面前吧。”

  最後一個是盯著東宮的人。

  儲位空懸多年,如今才迎來真正的主人。

  旁人或許還在想怎麽從內官侍女裡下手,而季清禾已經先一步將自己的人安插進了太子的暗衛裡。

  黑衣人:“陛下意思是希望殿下盡快大婚,但太子已清修多年,無欲無求為由拒絕了。暗衛卻瞧見他與一個被梁貴妃派來內官過分親近,疑有斷袖之癖。”

  季清禾下意識又想去摸青檀串珠了,觸手只有光滑的手腕。

  思緒恍惚一瞬,臉上僵硬。

  季清禾不說話,眾人便垂著頭等他思索,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

  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他搖了搖頭。

  “太子能在【寒昭觀】保命多年,心性遠不是養尊處優的那兩位可比的。但到底根基薄弱,陛下有心卻在拔苗助長。讓暗衛盯著,最近他必定大動作。”

  “是!”

  剩下又報了些京城高門的動向,季清禾很快處理完了。

  走了一部分,余下幾人是季清禾的親信。

  他突然想起,“謝今怎麽沒來?”

  剛才人多,這會兒他才覺少了什麽:有關今上的消息無人匯報。

  暗衛首領道,“昨夜我在密道前見過謝統領。後頭說是有事,臨時折返離開了。主子有事吩咐他?需讓他來一趟還是著人傳話過去?”

  不錯,現任金鱗衛統領是季清禾的人!

  幾人也不知季清禾是怎麽收服對方,但謝今是最早一批跟在他身側的。

  季清禾搖搖頭。

  謝今身份特殊,昨夜沒來肯定遇到了情況。等處理好了,自會前來。

  既然說到宮闈秘聞,首領春雪想得季清禾一句準話。

  “慶王最近頻繁進宮,被陛下召與禦前商議要事。前日,城外五十裡的駐軍也朝京前行直四十。屬下等鬥膽請示,如若我等遇上慶王的人馬阻攔,是殺是留?”

  好問題。

  季清禾也想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自從那日在【百花樓】偶遇慶王,他敏銳的感覺到這個人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趨利避害是物種天性,何況還是洞察萬千的季清禾?

  他逃了,逃得沒有一絲猶豫,從二樓翻窗狗吃屎一般跌落在地的狼狽都可忽略不計,他隻想離這人遠一些。

  誰知那人踏雪而來,目標明確的站在自己面前。

  季清禾想躲都沒法躲,只能盈盈一拜,喚了一聲“王爺安好”。

  之後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勿需多提。

  就像樓雁回說的那樣,對方在試探他,他也在試探對方的心意。

  看似是枝頭的紅梅與窗花般曖昧,可無聲無息間,他們已交手了無數招。

  招招致命。

  樓雁回靠近一步,季清禾便後退一步。

  隻保持著一步之遙,觸手可及。

  他主動提及父母的死,想要知道對方的反應。故意釣著他,讓他等在一旁卻吃不著。投其所好談論兵甲詭術,也故意受傷引他擔憂。

  樓雁回有些猜對,有些猜錯。

  當初那隻手爐並非故意;留宿邀請同床也非試探;貼在他手心取暖是以為夢見了他;伏在他肩頭哭是真的扛不住。

  真心混著假意才是最致命的。

  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沉淪,清醒的知道眼前有個坑,而自己正一步步邁入還甘之如飴。

  演著演著,季清禾自己也陷了下去。

  在知道樓雁回被賜婚那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態不對。

  或許有賭的成分,醉酒是季清禾最後一次試探。

  如果樓雁回的回答不能令他滿意,慶王的名字也將出現季清禾的死亡名單上。

  這人昨夜不可能走不出他的小院。

  樓雁回覺得季清禾是“水”。

  可他忘了水是有溫度的。滾燙如火,深寒化冰。無論哪一種,都能殺人無形。

  那句“殺人都會替你善後”令季清禾頗為動容。

  似乎那人早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知道了他最醜陋的模樣,卻依舊堅定的選擇愛他。

  一個人在吃人的盛京能平安無事的長大,本身就是種了不得的本事。

  可以說季清禾會的東西,遠比樓雁回見過的手段都要髒多了。

  他清醒的知道眼淚在死人面前無用,也清醒的知道他的眼淚在樓雁回的面前可當千軍萬馬!

  他賭贏了,所以給了樓雁回他的身體。

  明日事,明日說。但昨夜他真放下一切,與之歡好一場來填滿內心的喜悅。

  樓雁回喜歡他,他也喜歡樓雁回,但僅此而已。

  那人阻攔不了他復仇的腳步。如果真擋在了他前面,那彼此就是敵人。

  季清禾會毫不猶豫將對方推到自己的對立面。

  他是脆弱不堪又無堅不摧的。

  “殺!”

  幾人猛然抬頭,卻見少年眼中冰冷的汙濁。

  比碧潭凌水、飛山洌雪更深的寒意!

  “若有人阻攔,殺。若是他來攔,殺無赦!”

  幾人走後季清禾步出密道,原樣關好了暗門。

  畫著朝臣勢力圖的卷軸被他放下,上面他與樓雁回之間的一筆連線清晰可見。

  季清禾什麽也沒說,只是用衣袖將角落上一點不太清晰的指印狠狠擦了擦。

  樓雁回什麽時候發現這張圖的?他不知道。

  近些天才無意看到對方不小心落下的痕跡,裡面的暗門倒是沒有打開過。

  桂花油淡淡的香味落在上面,許是無意發現,又或者是故意留下的。

  但那人從未提及,就好像從未有過一般。

  季清禾的心已然偏了,他想試著相信對方一次。

  當然,那人最好是可信的。否則他一定會在自己死之前,拖著那家夥一起下地獄。

  余光瞄見一抹蒼綠,季清禾抿唇忍了忍,還是將青檀手串戴了回去。

  熄燈躺回被子裡,床畔莫名有些空也有些冷。

  明明才分開幾個時辰,他竟莫名開始想念。

  哼!他叫滾就滾?這人可真討厭!

  第20章

  季清禾又罰了自己一百遍“自省”。

  連帶之前寫的七十遍, 一並燒了才心安歇下。

  休息了兩日,季清禾回了國子監。他有他的事要忙,但樓雁回過來的次數卻更少了。

  要不來去匆匆, 要不就是叫樊鬱給他帶東西,但總要得他一句“安”才作數。

  朝局形勢不大好。

  年前還其樂融融,可自打立了太子後,朝堂上每日吵個沒完。

  英王和太子, 老派與新派, 中間的矛盾簡直不可調和。

  若是當年, 斷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但陛下久病多年,壓不住兩邊崛起的威勢。

  年邁的帝王總有多疑的毛病, 樓先極也不例外。

  儲君的存在對他而言, 本身就是一種威脅。哪怕是曾經最愛女子所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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