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純良失敗後權傾朝野_禁中非煙【完結】

第14頁

第14頁

  顏色略深,有些已經開始發黃。不像是今日的,但也不是同一天造成的。

  樓雁回驚愕抬頭,目光滿布殺意。

  慶王被稱西北王本就不是浪得虛名,一身戾氣簡直能嚇退惡鬼。

  季清禾猛地抖了一下,倒也不是怕,就是吃驚。

  他沒想到堂堂慶王因為他居然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

  在對方面前,季清禾一向端著。不知是礙於面子想留個淡泊的好印象,還是一份自立自強的灑脫。

  就當是為了自己那一點毫無用處的自尊心。

  任何人都可以同情他,他唯獨不想要樓雁回的。

  “所以我也沒冤那些探子,被收拾也是活該。他們真的很煩……”

  那些家夥不但盯著,不時還搞點小動作。因為季清禾什麽也不表現,他們交不了差。探查不到消息回去肯定吃罪,於是就用這些法子來試探他。

  彈弓飛來的石子,無毒的菜青蛇,落在腳邊的刀,馬車突然斷裂的車軸……

  不會要他的命,但一些小傷卻是無可避免。

  那些人想看他驚慌失措,想看他自亂陣腳,想看他跑去找老爺子求助,想看他痛哭流涕的將自己的底牌亮出作為交換。

  畢竟在那些人眼裡,他還只是一個未及冠的孩子,經不住嚇。

  季清禾緩緩笑開,直接給他們來了波大的。

  國子監裡進了探子,祭酒他們不會不知,只是他們隔岸觀火,或許也想知道季家手裡握有什麽。但搞出人命,就越界了。

  “你……”

  樓雁回表情猙獰,盯著季清禾的目光好似在看仇人。

  季清禾眼眸微垂,半點不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只是他確實該想到這人會擔心他的。

  “抱歉,王爺。”

  腰間的手臂在不斷收緊,仿若要將他整個揉進心口。

  季清禾吃疼卻不說,隻當是對方在懲罰他。

  “並無抱歉,就算你殺人,我也會幫你埋屍。只是下次,不可在這般魯莽行事了。我說過,你在盛京的任何事都可以找我的。”

  男人的聲音從胸腔透過來,話音還帶著些許委屈。

  這話季清禾不敢接,每個字都是那麽燙耳朵。他怕自己想太多,多到真要信了對方。

  他只是靜靜看著,仿佛看著一隻巨大的狼伏在自己腿上求貼貼。

  緊張,刺激,還有些許不知從哪泛起的馴服的滿足。

  就這麽呆了一會兒這人才松開,將他拉到一旁的桌前掌了燈,從衣襟裡掏出了一瓶金瘡藥。

  瞧著像是宮裡的東西,太醫院的藥瓶都是有印的。

  小院暗了半晌,似乎從此時才開始有光。

  帶著淡淡涼意的藥膏擦在那一塊塊淤青處,小心,仔細。

  “老師他……奉旨入宮,聽說給了皇兄一份東西。”

  男人貝齒輕啟,低聲說起。

  “無人知曉是什麽,但皇兄看後雷霆大怒,還與老師發生了激烈爭吵,甚至直接將老師趕出了宮。”

  季清禾瞳仁緊縮,難以置信望著對方。

  將少年抽走的手重新捉回,男人繼續把沒擦到位的地方又補了補。

  “第二日,皇兄又將老師召了去。一乾軍機大臣正在奉磬殿議事,當著那些人的面,他直接問起老師儲君看好誰。他讓老師自己來選,選好了繼續回來當首輔,輔佐對方。”

  季清禾整個人都驚了。陛下居然讓老師來為大巍擇主?

  雖然知道陛下與祖父關系匪淺,但這般明晃晃的信任簡直不要太可怕!

  真的?假的?試探,還是演給外人看?

  帝王心計,季清禾不敢不防。

  “然後呢?祖父選了誰?”他現在迫切想知道祖父是怎麽答的。

  可樓雁回搖了搖頭,“老師誰也沒選。”

  “?”怎麽可能?

  難道還有除了三王外更好的人選?

  樓雁回讓他別亂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老師說英王殺戮太重,說恆王善攻人心,很嫌棄的把兩人扁得一文不值。至於安王,更是提也沒提。他讓皇兄別選了,趕緊再生一個。”

  奉磬殿當時一片死寂,接著楊司拯就和季慈罵了起來,說他“老匹夫”。

  面對昔日老友,季慈也不慣著。二話不說直接上手,兩人就這般在禦前打了起來!

  最後自然是將人拉開,皇帝各罵了幾句,然後將兩人一起趕了出去。

  之前上的勸立折子全被發還回去,朱批還只有字一個字,“滾”!

  “……”

  雖然聽起來很扯,但的確像祖父能乾得出來的事。

  “瞧皇兄的意思,似乎要將之前的決定推翻。最主要的是,外頭的人都想知道,老師到底給了什麽。”

  季清禾恍然,那麽自己還真是歪打正著了。

  如果他不把自己搞嚴重些,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拖到後面,很有可能某些狗急跳牆的家夥,會不擇手段真拿他威脅祖父!

  季清禾蹙眉,正好撞進對方凝望來的眼眸。

  “清禾,你可以信任我的。”

  這是慶王第二次在他面前自稱“我”了。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樓雁回這是要將自己所有退路都給堵死啊!

  自己該信他了嗎?季清禾也不知道。

  今晚上慶王確實給他帶來了太多震驚,他需要不少的時間來消化。

  慶王又留宿了。

  這回不是睡在一旁的躺椅上,甚至都沒用季清禾謙讓,拉著他直接躺在了身側。

  小小的一張床榻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流轉。

  臥房裡的空氣透著一股淡淡的沉香,與季清禾素日愛用的青檀交織在一起。

  季清禾又像上次一般,忐忑的擔心自己睡不著,誰知閉眼就沒睜開過。

  夢裡還朝著暖和的地方拱了拱,像是抱了個熱乎的大手爐,睡得那叫一個沉。

  早起,慶王已經走了。

  聽寧叔說,對方大搖大擺是從正門走的。

  好多街坊瞧見了,這會兒外頭怕是三條街的人都知曉了。

  如此,季清禾便毫無心理負擔的享受起對方的庇護,就當是借宿的報酬。

  畢竟是這人自己撞進來的,怪不得他。

  季清禾走到臥房一面牆邊,推開掩蓋住的木板。

  一幅巨大的朝臣勢力圖出現在了牆上。

  各種複雜的關系好似一棵大樹上的藤蔓,整個大巍的官場盤根錯綜。

  最頂上是皇室的幾位主子,唯有慶王單列了一豎,仿佛樹枝被雷電劈出了不合群的一塊。

  季清禾蘸默默在上面加了筆。

  他與樓雁回之間多了一條略深的線。

  第12章

  當年北宸侯蕭烈手握重兵權傾朝野,他是與先帝一起浴血沙場的老臣,被陛下格外厚待。

  他才華橫溢,久鎮南境,為鞏固與捍衛大巍疆土作出不小貢獻。

  或許看著新主年幼,蕭烈仗著一身榮耀居功自傲、行為不檢,甚至欺壓到陛下頭上。

  也是後者多為忍耐,一退再退。

  季慈時任首輔,幾次進言想要削減蕭烈的兵權。

  但這事太大,弄得不好,就是一場將陷整個大巍於戰火的叛亂。

  於是季慈便有一個提議,“以身做局,請君入甕。”

  由季慈挑頭,一眾軍機大臣為輔,他們在禦前給北宸侯設了一局。

  首輔屢次冒犯北宸侯,被陛下一貶再貶。

  好友紛紛勸他與蕭烈交好也不願,硬骨頭一般與之死磕,最後竟然下獄天牢。

  如此更加養大了北宸侯的野心,多番在朝堂駁陛下的面子。

  言語頂撞,無視法紀。

  季慈被天下學子奉為慈先師,作為文臣之首被如此對待,當然激起不小民憤。

  蕭烈被言官參得體無完膚,奏折多如雪花,在案桌上堆得小山一般高。

  陛下騎虎難下,終於斥責了對方。

  可蕭烈依舊不改,還騎著高頭大馬,當街打殺學子!

  如此行徑,引得滿朝激憤,陛下終於得了出手的好時機。

  蕭烈也不傻,此時已然明白自己是被做局了。

  與其被清算,落個五馬分屍的下場,他不如放手一搏。

  【奉安之亂】就這般發生了。

  除了左衛上將軍季臨沉,夫人蕭姮,出征還有英王樓雲津,恆王樓玉葉的母家梁氏一族,先皇后一族獨孤氏。由兵部尚書領軍,金鱗衛協同。

  如此陣容,雖換來蕭烈伏誅,可也換來少將軍夫婦雙雙戰死的結果。

  要知道虎炎夫人蕭姮可是能在十萬軍中三進三出取敵軍守將首級的人物,居然死在了區區的一場平叛裡,首輔大人說什麽也不能接受。

  但結果已經鑄成,人死不能複生。

  陛下想讓季慈官複原職,他不願。從天牢出來就回了太府寺,似乎滿腹志氣都隨著【奉安之亂】的落幕,淹沒在了那一坯黃土之下。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