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純良失敗後權傾朝野_禁中非煙【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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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清禾甚至一度討厭下雪,害怕疾馳的馬蹄聲,反感任何與當初相關之事。

  左右客人拜訪的差不多,季清禾也不願多呆。

  府上隻留了老管家與幾個雜役,他又坐著馬車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以為可以歇上一歇了?並沒有。

  季清禾除了自己府上的事,僅有的一些空閑時間,還得幫著好友處理事務。

  譬如穆昊安這等不要臉之輩,便大搖大擺的帶著人上門了。

  由著季清禾這個軍師為他參謀打點,自己卻跟個甩手掌櫃似得,喝茶吃果,指揮著下人趕緊辦事。

  “今年的名冊擬得不錯,較去年有很大進步。我給你又添了幾個上去,你看看如何?”

  季清禾捧著手爐,翻看著對方捧來的禮單。

  “對了,鋪子上新到了幾匹江南浮光錦,顏色做外衫不錯。你與陸思追交好,那些東西他應能用上。”

  穆昊安一一聽著,還為自己得一句表揚沾沾自喜。

  可當聽到對方還要他另多給陸思追一份,心裡有些不大樂意了。

  “浮光錦多好的料子,能賣大價錢呢!盛京就你們布行有,白給人作甚?你有錢燒得慌?還拿給我做臉子?哼!阿禾偏心!”

  之前還與對方好得來穿一條褲子似的,結果到季清禾跟前,這顆心都不知偏到哪座三山五嶽了。

  那些人關系再好最多算個朋友,可季清禾不一樣。在穆昊安的字典裡,他倆必須是手足兄弟!

  他胳膊肘沒道理向著外人。

  季清禾笑笑,他就喜歡對方這般毫不遮掩的偏袒。

  穆昊安對他好,他便加倍對穆昊安好。將心比心,自然會幫著對方萬事周全。

  “你素日總對陸思追吆五喝六的,人家雖顧著你家世,讓著你脾氣,但不可能回回都無欲無求。有來有回,關系才長久,這也是以後的處世之道。

  保不齊哪天你就有求到他跟前的時候,對不對?何況宮裡還有位貴人在,陸思追也需要應酬的。一點東西能讓他記你一份情,何樂不為呢?”

  穆昊安恍然大悟,他壓根沒想那麽遠。

  還以為要送布是給那廝做衣衫呢!他肯定是不樂意了。

  沒想到對方卻是讓他繞著圈子,向人家賣個巧,給自己博個好名聲。

  “言之有理!那必須送!”小少爺忙不迭的點頭,當即便吩咐底下的人去布行取東西,順便再挑點好看時新的絹花一起送。

  當然,他不會白拿季清禾的東西,該付的錢一分不會少的。

  季清禾由著他自己定下禮重,轉頭又去看穆昊安手裡的營生。

  穆夫人拿了些體己鋪子給這家夥練手,季清禾一開始並沒插手,讓他敗了倆月才一點點的重新教。

  以季清禾的話來說,光抄功課可不會做題,得從寫錯的地方開始熟悉。

  一本被摻了無數錯處的帳冊,就成了小少爺學習庶務的第一步。

  穆夫人怎麽說這家夥都聽不進去,到季清禾跟前倒是一步步努力學好。

  跟來的管事不少是穆夫人的親信,看著自家小少爺這般勤學,眼淚都快下來了。

  穆昊安一堆朋黨裡,就數季才子最靠譜。他們巴不得小主子能與對方多接觸,多學學,近朱者赤,總能上進不少。

  被眼線時刻盯著,季清禾自然也知曉。

  穆府的人怕他對自家主子下手,不放心也是有的。

  可他壓根沒興趣搞那些。事事都將因果緣由與穆昊安講清楚,剩下便是對方自己拿主意。

  出於彼此的關系,他只是用心教而已。

  翻看著穆少爺帶來的帳冊,底下的管事已經不敢在跟小主子偷奸耍滑了。

  但有些買賣做得不夠細致,利還是有待提高。

  季清禾從中圈出了些,讓對方未來幾月試著多進些。

  但另外一些,他直接劃去,讓穆昊安後面盡量不用了。

  “嗯?馮記的貨都不要嗎?我瞧著賣得挺好啊!”

  小少爺手中的橘子剝到一半兒停了。

  季清禾不答,反而考起他。

  “你說為何?”

  穆昊安略一沉吟道。

  “東西是好的,沒有問題。不能買,那多半是賣貨的人有問題。”

  “馮家在盛京這邊沒聽聞出了什麽事,前兒幾個小的還約了子明幾個喝酒。當時還想約我來著,我懶得搭理那波紈絝。陸思追好像去了,要不我問問他聽見啥沒?”

  季清禾點點頭,卻不直接點穿。

  “說得很好,再想想。”

  看季清禾的表情,穆昊安感覺自己方向沒錯。

  “難道是下放的官?是不是江南出了什麽事?”

  “這趟從江南進貨回來的商船說,花城的粟子價格翻了近一倍。麥子、白面更別說,已經趕上京城了。城門口有不少賣身葬父的奴,瞧著像地裡的莊稼人。”

  季清禾表情淡淡的,一頁頁翻著對方的功課,卻沒一句重點。

  穆昊安頓了頓,突然覺得不太對。

  “今年是豐收年,不該餓死那麽多。況且江南是魚米之鄉,之前價格可是不到京城的三成。難道……”

  “有米商在屯糧?哄抬價格?可一城的價格都是定死的,官府會銘文出告示,避免糧倉壓貨使得民眾暴亂……”

  穆昊安猛然抬頭,他已經反應過來。

  官商勾結!

  “湖廣清吏司主事是馮家的人!”

  季清禾點點頭,“馬上數五九了。今年雪這麽大,各地受災,怕是會死更多的人。米價崩倉,馮家壓不住這麽大的事。到時候倒霉的可不止他們一個……”

  穆昊安這時才反應過來,季清禾讓他去給陸思追送禮還有另一層意思。

  他那個在戶部的父親,位置怕是會動一動了。

  哇,這般就給一個三品大員升官了?

  吏部尚書都沒這般消息靈通!

  “阿禾,你簡直太厲害了!”

  一點兒苗頭居然就能看出這麽多,想到這麽遠。這等睿智,學子裡根本無人能及!

  穆昊安開心的將剛剝好的橘子塞進季清禾嘴裡,臉上的欣賞與佩服無語言表。

  阿禾怎麽對他就如此好!實在是…實在是……感動啊!!!

  而他為個美嬌娥差點遭林嶽擺一道,還害清禾涉險,他太不是人了!

  一想到之前種種,穆少爺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家阿禾乃是國子監第一才子,頂頂好的大好人,那個林嶽怎配與你相提並論?還被他們封為什麽國子監五豪傑,要與你並列第一?做夢!”

  穆昊安義憤填膺,簡直看不上對方。

  似乎還有套人麻袋,趁夜報復一通的想法。

  季清禾抬眸。

  這就不喜歡人家大美人了?變心也太快了吧!

  穆昊安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說自己最近忙著和小蘇西研究崇初堂的課業。

  隻以遇上這樣的姻親實屬頭疼,就此揭過。

  除了穆昊安來一趟,不少好友也給季清禾送了禮。

  其中還有那位被稱為盛京“沉魚”美人的沈姑娘。

  穆昊安瞧著季清禾捧著東西推托不了的糗樣,在那一個勁兒的笑。

  他家阿禾什麽都好,就是在兒女之事上臉子淺。這才被人家逗一逗,耳根連著脖子都一並紅透了。

  穆昊安倒還想說兩句風涼話,轉頭慶王府的人也來送禮了。

  慶王府的人穆昊安都撞上三回了,還有一次是見到慶王本尊。

  要不是知道季清禾是男子,他都懷疑王爺情竇初開,勢必要攻下美人!

  不不不,他家阿禾可比那“沉魚”姑娘美多了!

  就他們國子監裡都有不少心悅他們阿禾的,被慶王盯上也不無可能。

  後知後覺的穆昊安緊張了。

  等王府的下人一走,他就自顧自的翻看起對方帶來的那堆東西。

  出乎意料,都不是金啊玉的黃白之物,反而全是些沒用的小玩意兒。

  一盒是幾塊桂花糕,一盒是碗冰酥烙。

  熱氣騰騰的蘇西蜜合雞像才出鍋似的,用油紙裹了好幾層的送來。

  哦,還有一大罐的杏仁糖,也不怕阿禾蛀牙。

  但這只花燈是怎麽回事?還是狸貓戲蝶的圖案。

  不是七夕也沒到元宵賞燈的時候,王爺給這個作什麽?

  一隻較大的箱子裝著各種番邦進來的東西。

  什麽琉璃萬花鏡,窺筩,居然還有一尊只有半身的石像。

  那石像紋理清晰,栩栩如生,可偏是尊半裸的男像。

  異域風情叫穆昊安欣賞不來,甚至覺得這東西是對方的某種暗示!

  當時【百花樓】發生的事,他後來找季清禾扒了扒。知道對方真碰到慶王,簡直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雖然以他家清禾的本事,肯定能逢凶化吉,但兩人現在這般關系,他實在有些看不懂。

  “你確定慶王不是在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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