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純良失敗後權傾朝野_禁中非煙【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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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裁縫等布幹了,先趕一身成衣出來打樣,掛在外頭看看效果。余料可以做點手包、香囊配著單賣,盡量早些出掉。年底壓貨太多,明年又會出新樣的。

  一早上就這麽過了,季清禾午飯都沒趕上吃,等準備出門才覺得餓得有點暈。

  廚房已經熄了火,管事塞了盒糕點給他。廚娘做來給店裡貴人打尖的,樣式很是好看。

  季清禾拎著盒子出門,手裡的傘也撐開了。

  早上出門瞧著陰天,這還沒到傍晚又開始飄雪了。

  瑞雪兆豐年。

  可這麽下下去,不是什麽好兆頭。

  他原本計劃晌午時候去市集吃,不成想在布行耽誤了這麽久。

  從城東到城西得花不少時候,忙完估計天該黑了。

  季清禾開蓋看了眼食盒,有芙蓉和酥皮。

  馬車跑得有些快,顛簸起來不方便吃,帶來的糯乳茶更無法。他只能又蓋回去,從兜裡摸出幾顆杏仁糖墊墊肚子。

  “砰!”

  車板下傳開一聲悶響,接著車子裡跟簸箕似得猛晃了幾下。

  季清禾連忙扶住窗欞,心跳砰砰直響。

  車夫技術不錯,韁繩立馬勒住,車平穩停了下來。

  “寧叔?”季清禾探頭。

  老者正盯著車底,拿著馬鞭敲了敲龍骨。

  他長籲口氣起身道,“公子,車軸的削子落了。不是大問題,但手邊沒東西。鋪子上有,得回一趟。”

  哦,看來老天爺不忍他餓肚子,要留他了。

  季清禾點點頭,踩著馬凳下來。

  雪化後的長街路面泥濘,實在不想弄髒鞋襪。

  他瞧著不遠處有處涼亭,指了指。“你回去修吧,我就不跟著了。一會兒在那邊找我。”

  寧福滿臉歉意,都怪自己出門沒檢查好車子,才害公子在外頭吃雪。

  季清禾心態一直很好,從不怨天尤人的,擺擺手讓他快去。

  接過食盒不忘拿上自己的暖爐,連鬥篷都裹得嚴嚴實實。

  他身子可不好,萬一受寒不知要躺幾日,他得自己照顧好自己。

  寧福趕車急急走了。

  季清禾撐著油紙傘漫步雪中,反而難得一絲空閑時光。

  涼亭離長街有段路,不遠。地上鋪著碎石和大塊的石板,倒是比外面乾淨些。

  在石桌邊坐下,季清禾將食盒重新拿出。

  上面一層是胭脂雪酥,做了梅花圖案還灑了碎糖霜,看起來像折了枝頭的冰晶紅梅。

  下面一層是桂花蜜芙蓉茶糕,用糯米加雲霧茶葉做的,聞起來又香又甜。

  別說那些婦人小姐的,季清禾瞧著也胃口大開。

  夾了一塊聞了聞,又掰開看了看,這才放進嘴裡小小咬了一口。色香味都屬上品,花樣也很新意。

  季清禾點頭,不枉他大老遠從江南的將廚娘聘來。

  物超所值!

  吃了一塊桂花蜜芙蓉茶糕,他又嘗了嘗胭脂雪酥。

  這塊兒就要酥脆許多,口感更佳。女子應該很喜歡,但季清禾更中意剛才的。

  茶味濃鬱,唇齒留香。

  最主要的是不大甜,極大程度保留了桂味和茶香,回口居然還想再來一塊兒。

  放下筷子,拿出盒底藏格裡的一套小茶盞,他慢悠悠給自己倒了一杯糯乳茶。

  小院的廚娘也是有些手藝的,熬甜水最為在行。

  季清禾抱著手爐賞雪,吃茶品果,別提多悠哉。

  開酒樓投入太大,需要規避的因素也太多,或許他可以先試試茶果生意。

  主打一個現做新鮮,不但可以散賣,還能配送到酒樓、府邸,如此也不失一筆好買賣。

  不過雪越下越大,他一會兒還能去城西的鋪子嗎?藥鋪是今年才搞的買賣,這年頭不缺病人。

  年關沒幾日了,藥材用量大,不知發霉了多少,這個天也沒法拿出來曬曬。

  還得去趟四寶齋的,筆墨也該備著,最近用的地方多。

  年節要回不少禮,穆昊安那兒也少不得。

  那家夥悟性鈍了些,這回的留堂課業肯定老大難,還得抽出時日去指導一下。

  宋先生的題目像是在猜謎,小少爺會傷了腦袋瓜……

  季清禾安靜的坐著,思緒漸行漸遠。

  開年好多事要提上日程,可他要準備下場會試了。本該兩年前就去試試的,宋先生硬留了他兩年。

  【你的心太冷,也太硬。】

  【入仕之人當以天下為公!季清禾,你現在還做不到……】

  做不到嗎?或許吧。

  兩年後的季清禾依舊無法問心無愧的說一聲,“自己能做到”。

  看著紛飛的雪花,他不由想起了那日出征的情景。

  娘親在外頭整軍,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爹爹摸了摸他的頭頂,叫他聽祖父的話。

  【阿禾,爹娘很快回來。你要乖哦!】

  他很乖。

  這些年的苦,他沒掉一滴淚。不論遇上什麽磨難,他都咬牙自己扛過來。

  即使不被周圍人所喜,不被祖父重視,四處荊棘遍布,他也一往無前。

  因為他沒有退路,也無人庇護。

  他真的很乖。

  所以……爹娘你們可以回來了嗎?

  眼前有些模糊,那日執傘遠去的背影卻逐漸變得清晰。

  一抹玄天在翠微色的紙傘下,緩步而來。

  雖然只見過一次,可季清禾不會忘記對方。

  神遊天外的思緒驟然回籠,眼眸震動,他竟然在發抖!

  慶王回京的消息已經傳開,,幾乎遇上的每個人都當個新鮮事兒,會跟他提一嘴這個凶名在外的家夥。

  季清禾想忘都忘不了,刻意忽略的記憶又回來了。

  如芒在背!

  “嗯?”

  慶王走路姿勢似乎……不大對?

  待人近了,他發現並非自己錯覺。

  王爺似乎傷了腿!

  樓雁回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遇上對方。

  少年唰得一下從凳子上起身,正滿臉驚恐的望向他。

  手足無措的樣子,仿佛又讓他看到了那隻慌亂的小貓。

  真是哪都能冒出來啊……

  樓雁回凝著對方怔了怔,而後緩緩笑開。

  “是你啊?”

  語氣像老友見面,依舊透著一股熟絡的味道。

  季清禾心臟重重沉了一下。

  這人還記得!?

  衣袖下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甲嵌入掌心。

  頓疼叫季清禾終於反應過來。

  這時候要再裝傻,他就是不要腦袋了。

  季清禾忙放下手爐朝桌外站了站,躬身端正行了一記拜禮。

  “學生請王爺安。”

  樓雁回擺手平了他的禮。

  走近些見桌上放著一堆東西,目光不由移回季清禾臉上。

  後者垂著腦袋,驚弓之鳥一般怯怯的。

  他還是喜歡那日古靈精怪的模樣。

  “抱歉,打擾你了。”

  樓雁回撐著傘沒有要再往前的意思,似乎這裡是對方的地方。

  無人邀請,他便不會進來。

  守禮又強勢。

  季清禾感覺這人在等他開口。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更強烈了,季清禾都要被對方身上的氣勢所逼退。

  但不知為何他不想被對方看低,硬是咬牙挺了過來,面上絲毫不顯。

  “王爺說笑了,這裡本就是無主之地,誰都可以小坐的。”

  說著,他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態度謙遜有禮。

  余光裡,他感覺這人好像笑了一下,一閃而過。

  男人收了傘,終於跨上台階。

  受傷的腿好像更明顯了,一步一頓的,路過季清禾身旁時還踉蹌了一下。

  季清禾下意識想扶,可手指在挨著對方衣袖前,又虛虛的停在了半空。

  “王…王爺這是怎麽了?”

  尊卑有別,季清禾沒敢真碰到對方。

  豈料伸到眼前的手似乎很順對方的意。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腕極為自然的搭在了少年白皙的胳膊上。似乎真行動不穩一般,掌下還用了些許力氣握了握。

  在季清禾劇烈緊縮的眼瞳中,男人的笑顏明媚、和煦。

  “滑了一下,本王坐會兒就好。你扶著我就好,不打緊。”

  第6章

  常年握劍的手指長有薄繭,落在腕上有些砂礫感。

  掌心溫熱,指尖卻不知凍了多久,冰得季清禾手臂沉了沉,他趕緊雙手托住。

  將人扶到自己的凳上,他溫過了,不會浸骨頭。

  樓雁回沒坐,似乎不想再走,直接在上梯最近的地方落座了。

  季清禾隻當慶王腳踝傷的嚴重,不願讓人知曉。

  他瞧了眼外頭,只有對方一人。“怎麽沒人跟著王爺?”

  季清禾眉心不由蹙了一下,隻覺得不大好。

  自己都出門會帶人,好歹還是王爺,萬一遇上賊人怎麽辦?這不就受傷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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