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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追不語,他現在屁股還疼。
父親聽說他們撞上慶王拿腰帶抽了幾下,幸而不是他們惹的禍事,這才作罷。按理今兒都不許出門的,這不是實在憋不住嘛……
“但……他也太沒義氣了吧!”
陸思追氣就氣在那家夥跑路不吱聲!
“不光我這般說,梁子,子明他們都覺得,實在太可惡了!”
陸思追忿忿不平,就不懂這個家夥怎麽老以季清禾馬首是瞻。
“喂,你怎麽老幫他說話!到底我們先認識的,你以前惹禍老拿我頂事的日子忘了?夠不夠兄弟啊!”
陸思追早就想說了。
以前隻覺這家夥貼著個學問好的能有些長進,如今長進沒瞧見,倒成了對方的走狗了!
昨日的事被學院裡那幾個多嘴的傳得沸沸揚揚,也不光他覺得不好,人人都有眼的。
學問再高又如何?這人品有問題,什麽都兩說。
“一天天的,就數著那些銀子。也不知沈姑娘看上他什麽了……”
沈姑娘是女教書,京城有名的美人。
最後這句陸思追背著身說的小聲,但還是被穆昊安聽見了。
他抬腳二話不說,直接踹了上去。
小少爺兩個哥哥都在軍中,平日裡就是副紈絝做派。這不是進了國子監,得崩個讀書人,行為舉止都得文雅許多,而且一旁還有季清禾盯著,他不敢這般放肆。
今兒算是陸思追給穆少爺解開了封印,又把之前那個孫猴子給放出來了。
一腳就給人乾到地上趴著了!
穆昊安還想在踹,可站起來人暈得厲害,扶著桌子又顫巍巍的坐了回去。
陸思追難以置信,坐在地上瞪著對方一臉不甘。穆昊安恨鐵不成鋼,可想起季清禾日常的規勸,硬是將這口氣憋了回去。
“哎,你說我說你什麽好……明年都要一起下場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似得,意氣用事!”
這話從穆昊安嘴裡出來可真驚悚,但他也特別理解為啥季清禾不願和這些人湊一塊兒的原因。
“阿禾老說你性子直,人單純,叫我別往心裡去。我看你們哪裡是單純,就是蠢而已,也不怪人家不想理你們!”
穆昊安家世好,可有父兄在朝堂得力才越發感覺自己力不從心。
季清禾功課好,腦子好,為人處世面面俱到,平日裡要不是他上趕著往跟前湊,硬生生攻略下一塊大冰山,哪有現在的順風順水。
“我們這些世家公子拜高踩低太正常,阿禾不與你們計較,那是他根本沒功夫。季府什麽情況你們一個個都知曉一二,我就不多說了。那是他想一直管著鋪子嗎?實在是家裡沒人了!”
“這些年他過得不容易,明明是你我這樣的公子哥,身子骨弱還卻得分心做旁的事。是,他是愛斂財。可他賺的銀子大部分都是拿去給爹娘部下,補貼給那些孤兒寡母了,這般有情有義的人,放眼咱身邊能有幾個?”
陸思追抬頭,這些他確實不知。
他只看見對方大把銀子賺,曠課那麽多還能得第一,隱隱懷疑他花錢收買了幾位先生,私下給他放行呢……
看陸思追眼神清澈許多,穆昊安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適時開口。
“你真當他家老爺子不受陛下待見?不是的……”
陸思追不顧屁股疼,立馬坐會原來的凳子,小聲問起細節。“怎麽說?”
穆昊安聲音壓低了許多。“我聽說當年的事有隱情,老爺子是配合陛下平亂才被貶官的。裡外演了場戲,卻不想連累了兒子兒媳。陛下要給他升官,是老爺子自己不願。怕是覺得虧欠自己一雙兒女,沒了原來的心氣兒吧……”
陸思追瞪大的眼珠,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情況。
可他壓根沒聽家裡說,還以為首輔大人是得罪了陛下才會如此。
“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朝上怕惹陛下傷心才沒人敢提。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亂傳出了這些,被我知道非弄死不可!你們也不想想,要是得罪陛下,季家還能好嗎?會這般不聞不問?那些人可都是人精,見風使舵慣了!”
陸思追捂嘴,不知道裡面居然還有此等密辛。
細想起來,好像偶爾聽聞大人們說起也並沒有什麽壞話,只是搖搖頭讓他少打聽。
穆昊安又道,“阿禾除了上學堂,管鋪子跑莊子,還經常要去給一些小少爺補課。都是各位大人們開口請的,人家交際的面就根本不是你我這樣的。都是一個腦袋兩隻手,時間恨不得掰兩瓣兒花,他哪有時間去勾搭你心尖的那什麽美人?”
陸思追抿唇,他知道的。
他就是氣不過美人心悅這樣的人,刻意忽略季清禾其實從來沒回應。
嗓子有些乾,穆昊安給自己倒了杯茶,順手也給陸思追來了一杯。
這些話他原是不想出口,但陸思追和那些純粹的紈絝不一樣,還是有見識有骨氣的。
他不想沒了朋友,也不想對方誤會阿禾。
而且還有個很現實的問題。
“以阿禾的學識與見地,未來朝堂肯定有一席之地。難道你要等他放缺,還是等到官居一品時候才去交好?靠著家族槐蔭和銀子進的國子監,與真才實學本質上差別巨大你不會感覺不出吧?我們幾斤幾兩,能到什麽位置,難道心裡不清楚?”
說到這裡,陸思追也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他成績在學堂雖不算墊底,到底也不能說是優秀。
還好他有個在戶部的父親,以及宮裡為妃的姐姐。他覺得自己在這群夥伴裡已經算好學了,沒想到對方比他想得更遠。
收起之前的沒正行,陸思追起身給穆昊安正兒八經行了一禮。
後者擺擺手,又準備換衣服。“反正剛那些話出了這門我是不會認的。今後如何,你自己掂量。”
陸思追也想與之修複關系,腳底下比陸思追還急。
“嘶——我得趕緊去找那幾個狗東西,千萬不準他們亂傳流言壞事了!”
作者有話說:
第5章
季清禾在做什麽?
早起得了【百花樓】的信兒,知道自己遇上慶王,他隻覺逃得十分明智。
堂堂王爺事後應不大會找一個生徒的麻煩,季清禾如此安慰著自己。
誰知轉頭在學院裡收到了一份孤本,樓靈澤私下給。雖沒明說是謝禮,但能看出來對方心存感激。
季清禾自然不認,但也不好拂了小皇子面子。
隻道是借為一觀,也算全了這人心意。
小朋友很高興,私下偷偷來找了季清禾好幾次。
看得穆少爺莫名其妙,不知這兩人怎麽搭上了。
小皇子嘴甜,喊了一聲“穆哥哥”,立馬將腦子少個弦的家夥哄得找不著北。
在院裡大搖大擺的表面照顧對方,完全一副兄長姿態,看得季清禾隻想翻個白眼。
至於點穿皇子身份,讓某人清醒清醒。季清禾可不敢。
且讓小少爺再得瑟些時候吧。之後的日子他不是鋪子就是莊子、碼頭的,也沒功夫去管旁人了。
下雪了,一連幾天。江南等地都受了災,今日回港有一船貨也受了影響。
風雪太大,即使路上拿油布裹著,還是浸了水汽進去。
貨剛運進倉庫就聽管事來報,課業只剩一些抄寫的文章,也不急著做了。
季清禾將書桌草草順了下,趕緊坐著馬車趕去鋪子。
情況比他想的嚴重,好幾匹雲錦受潮,還有些絹布染了顏色。
雖已經盡量分開放,但是行船路上風浪大,避無可避。
損失在能夠承受范圍內,但比較麻煩的是裡面有一批布是買主一早訂好的。裁縫趕著做出,要按期限給人交貨的。
染了顏色肯定無法,重新再運一批過來,工期又趕不上。
季清禾隻得趕緊查記檔,隨後讓人從最近的雲城再調一批過來。
一來一回車馬、人力都是費時間費精力的,刨去本錢還虧了些。
可無法,做生意講究一個信譽。
有得必有失,他省得輕重。
看著染色的布他沉思片刻,取了白紙描了些花紋,之後送到後面工坊,讓娘子試試看能不能扎染出來。
還好,出來的樣式挺素雅。
每種花色都不一樣,可謂獨一無二。若做成裙子,應能得不少年輕女子喜歡。
這法子還是娘親在世時候同他說起的,南疆那邊寨子裡的女子幾乎都會扎染。
她們身上衣服是自己染好,再做出各種花樣的。男子可從衣衫精美程度知道女子的本事,很有當地特色。
但染料和技法並不外傳,只有當地女子才穿。
外面賣出來的很少,江南等地也不喜這麽粗糙的工藝,他們行裡會一些,但是染不出南疆的繁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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