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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陸思追已經醉倒,林嶽暗罵一聲“廢物”。
瞧著穆昊安心情不錯,他不由提了個議。
“一直這般玩也沒多少意思,咱不如換個花樣兒?”
林嶽取了個主意,大家都在紙條上寫一件大膽的事。擊鼓傳花,落誰誰輸,輸的人從裡面抽一張來完成。若是不做,那就罰酒,一次罰三杯。
哇喔,這可是加番的量了!
“好像有點意思!”
“玩這麽大嗎?”
“那我得好好想想寫啥!”
“別寫太難,遊戲為主,萬一自己抽到才好笑呢!”
……
季清禾眸子微顫,目光不由落在對方臉上。
他怎麽隱隱感覺到一絲敵意?
自己好像沒得罪過這家夥,今日才是第一次見。
季清禾還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可開始之後他就篤定了。
這人就是在針對他。
一連好幾次都是他輸,甚至還和左右通氣,一起聯合搞他。三杯三杯的灌下去,想不喝多都難。
季清禾腦袋昏沉沉的,正考慮要不裝醉算了。
偏穆昊安毫無覺察,玩得很是開心。
這一回又是季清禾輸。
他剛端過滿滿的酒杯,便被一支手給蓋住了杯口。
“每回你都選酒,多沒意思啊!抽張紙條看看唄?還是你不願和我們玩?”林嶽說話了。
唇角含笑,滿眼無辜。
一桌人都在看他,穆昊安是徹底喝懵了,還跟著起哄。
“阿禾來嘛!來嘛!”
無法,季清禾只能伸手取了一張。
【去隔壁討壺酒喝。】
“呃?不是就在廂……房玩嗎?怎麽還出去?不……不行,我家阿禾不準走!”
穆昊安搖搖晃晃起身去搶季清禾手裡的紙條。
誰知一個不穩,整個人摔在了桌子上!
等被人扶起來,人已經醉醺醺的閉眼了,臉頰上還貼著半張香酥餅。
還好沒磕在哪,被同伴扶到地上,翻了個身躺平繼續睡了過去。
眾人松了口氣,只聽身後林嶽慢悠悠冒出一句。
“大書簏還玩嗎?不會想借機躲懶吧?”
一桌人又將視線落回季清禾身上,目光戲謔,如狼似虎。
似乎沒有了穆昊安的庇護,這些人終於露出真面目,而他是砧板上的一塊肉。
季清禾朝對方笑了笑,起身出門。
“好。”
頂天不過被人罵一通,或者更過分點會趕出來,難道他們以為自己會痛哭流涕?
手段還是太嫩了。和他以前遇上的那些,簡直小巫見大巫。
廂房左側很鬧騰,應有七八人,但叫了不少娘子陪席,應是不願被人打擾的。
右側很安靜,不過方才有小二送酒進去,應是個守禮的客人。
廂房裡沒有聲音,好似沒半個活人。
季清禾在門口站了站,歎了口氣只能去敲門。
說實話,挺冒昧的。
可若運氣不好,遇到撒潑的客人將他打了,林嶽今後在國子監應不好混吧?畢竟是他提議的。
季清禾惡意的想。
有些話他不便說,魯國公府不是一門好姻親,林家也不堪好友的良配。
可少年情竇初開,正被美色吸引上頭,季清禾不敢勸也不想勸,因為知道勸不動。
手剛要落下,門開了。
一襲鴉青入了眼簾。
麒麟戲珠,蝠蓮回字。
衣擺樣式精美,秀法技藝高超,連布料裡都是摻了金線織的!
這是天衣雲錦?
季清禾做的就是布匹生意,眼皮頓時猛跳。
抬頭立時對上一雙充滿審視的眼睛,身量比他足足高了一頭。不怒自威,充滿壓迫。
房間沒有陪侍娘子,只有男子一個。
年齡二十多不到三十,貴氣逼人。
季清禾沒猜錯,裡頭的確是位守禮的客人。
但身份顯然不簡單。
男人單手扶欞,另一隻手淺淺勾著酒壺上的素色穗子,貼在腿邊隨意晃著。
整個人透著一副慵懶調調,仿佛在酣憩打盹的大型肉食動物。
他的眉宇非常漂亮,英氣灑脫,健碩的身軀將上衣撐得滿滿的,天生的衣架子。
不知多少美人得被對方男人氣概吸引,季清禾都不由多看兩眼。
這人……像是個武將。
男人臉上遍布些許酒熱的潮紅,薄唇略勾,似笑非笑,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分外清明。
像是鎖定獵物的海東青,充滿危險。好似他亂動一步,就會被對方叼住脖咽。
在敲開對方房門前,季清禾一直覺得對方是個好相與的主。
當看到這雙銳利的眼,他知道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作者有話說:
第3章
盛京有這等人物,他不會不識,但這張臉著實陌生。
季清禾背脊發寒呼吸頓滯,連忙後退一步行了個拜禮。
男人將扶門的手放下,略微站直了些。
“有事?”嗓音低沉,漫不經心。
“學生……唔!”話還沒說完,突然一股力量狠狠撞在他的後背上。
季清禾隻覺眼前一花,整個人朝前猛的一栽。
額頭貼在了一個暖呼呼的地方,撞得有幾分頭昏眼花。
劇痛似乎晚了幾個呼吸才到,一股濕意被溫潤隨之浸入皮膚。
少年手下是一片緊實柔軟,天衣雲錦觸手生暖,摸過一次很難忘卻。
心驚膽戰的還有頭頂噴上濕熱的氣息,正透過發絲鑽入頭皮,碎發微動。
灼人的酒味混著好聞的沉香一層層撫過臉頰的皮膚,後腰上的力道在收緊,兩人貼得更近了。
季清禾後背上的冷汗已經將裡衣濕透了,可傳來的溫度卻灼熱非常。
一個醉鬼晃悠悠的經過,把酒潑得到處都是。
“爺我沒醉!”
娘子一面追著去扶,一面不住的給兩位貴客道歉。
季清禾無言,今兒他就不該出門。
酒水濕了衣衫,頭髮上也不少。
他伸手去擦,卻摸到了腰後被酒水冷浸的衣袖。
季清禾慌忙退出男人懷抱。
之前的運籌帷幄是端不住了,少年耳尖儼然紅透。
“抱…抱歉!”
對方沒說什麽,隻撣了撣衣衫,就這麽望著他。
那雙眼睛冷中透著一抹懷念,好似兩人是相識的。
心臟一下又一下,很沉很頓,季清禾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情緒。
平日裡精明慣了的家夥,此時腦子一片空。喑啞了半天,才找回自己聲音。
“抱歉,學生們在行酒令,輸了有懲罰。所以…所以過來了……無意打擾,我馬上走!”
奔出幾步又想起對方方才幫了自己一把。
他回頭小聲補了一句,“多謝公子。”
季清禾一身狼狽,隻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誰知醉鬼又起了么蛾子。
“下賤東西,憑你也配在爺跟前聒噪?”
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娘子臉上。
見季清禾靠近,醉漢怒火中燒,隨後又指著他鼻子開罵。
“狗東西,你居然敢推我!”
酒瓶子從季清禾的頭頂飛過,“砰”的一聲重重砸在門框上。
嚇得他險險躲開,人已經傻了。
那人個子不高,一身橫肉。
朝季清禾撲過來時候,真好像一頭奔跑的野豬。
季清禾扭頭回來就被撞飛出去,後腦杓跟著便要與地上的碎酒瓶砸在一起。
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反應,他用手撐地,堪堪轉了個方向。
扎心的疼襲來,卻不見落地。後脖頸被人拽住,整個人懸在了半空。
一滴冷汗滑落,那堆瓷片離他眼睛不過兩寸!
被人拎貓似的提了衣領,還外帶轉了半個圈,季清禾整個狀況之外。
手腕上的力道大得出奇,直接將他拖進了房內。
那人好看的眉宇蹙在一塊,表情也不如之前倦懶。
瑩亮的眸子寫滿了擔憂,目光灼灼,在受傷的掌心與他驚魂未定的臉上來回巡梭。
手腕生疼,季清禾一時忘了掙扎,木訥望著對方。
他隱隱感覺這人對他出奇的好,甚至可以說帶著一股莫名的縱容。
但……為什麽?
他們真認識?
那頭“肥豬”似乎會一些武,又把目標落在了男人身上。
對方背著身,壓根看不見偷襲。
季清禾瞳仁縮成了一個很小的孔,顧不得滿手血腥,趕緊去救。
“小心!”
幾乎伴隨著他的話音出口,一襲黑衣從天而降!
仿佛憑空變出來一樣,那人擋在了男子與醉漢中間。
黑衣人二話不說抬腿便踹,動作瀟灑霸氣,輕飄飄的一招竟乾碎了碗口粗的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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