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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你說李景山？”原本已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程焰詫異地看向那位記者。
“當然，雖說他犯了錯，可畢竟你們兩人血脈相連，你父親當年也是因為他人挑撥才拋棄你們，這麽多年分離後突然得到父親的死訊，不知道你……”
“沒有。”程焰打斷了記者的問題，直接回答，他不想再聽了。
“什麽？”
“對於他的離世，我隻覺得……”程焰故意停頓一下，臉上揚起抑製不住的笑意，“他可真是活該啊。”
直播準時結束，台下一片嘩然。
——
“我剛剛說的話會對學校造成麻煩吧。”看著從禮堂出來後還想圍上來向自己提問，卻被工作人員及時攔住，不得已逐漸散去的記者們，程焰問，“可唯獨這件事我不想演。”
“會有些輿論方面的問題，但學校一定會出手乾預。”林聲和他看向同樣的方向，“不用太擔心，你是提聯大的學生，學校行政雖然挺爛的，但也不至於連自家學生都不能保護。”
爸爸畢竟和學校高層熟識，甚至還算是個校董，林聲多少也對提聯大有所了解。
“不是這件事。聲聲，你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
林聲看過去的時候，程焰已經抬腳準備離開了。
目的地是學校的小花園，兩人互相在對方面前揭露身份的那個涼亭下。
這時候，程焰才開口，只是他的目光並不在林聲身上，反而一直看著涼亭下的湖面：“聲聲，其實我被綁架時，那個活下來的人是我故意留下的。”
故意留下的？那的確是很有先見之明，人證物證俱在的確比只有單獨的人證好很多。
但程焰這時候提這件事幹什麽？從剛才起，林聲就一直在觀察他，雖然現在表情還算平靜，但他身上低落的情緒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顯然，剛剛程焰說那些話不是為了求表揚。
“我一直都很討厭李景山，一直不想成為他那樣的人，可到頭來，我還是和他沒多少差別。”
程焰用余光瞄了一眼林聲，見他面色沒什麽變化，才繼續說下去：“以前爸爸惹他生氣的時候，他總是會把爸爸關起來教訓，從來沒考慮過爸爸的想法。我上次再宿舍對你做的事，其實也沒比他好多少。”
不太一樣吧？林聲有些疑惑地看著程焰。前幾天在宿舍裡，自己挺樂意的，可惜程焰目前好像沒有複刻當初場景的意思。
“一生氣就腦子發熱，做事衝動，不知道克制情緒。”
這個氣可以多生，衝動也可以常有，不用克制，林聲完全沒有意見。
“就算他是我父親，可李景山死的時候我是真的高興，現在也覺得很高興。這樣挺冷血吧？”
沒有沒有，正常現象。
“而且李景山對感情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看著好像有多深情，但仔細想想，能因為別人幾句話就對喜歡的人改變態度，他那深情也不知道有多少是裝的。可我即使再討厭他，他還是我生理意義上的父親，或許我也……”
經歷了那些記者的胡攪蠻纏，程焰心情不好，需要發泄出來很正常。林聲原本只是想要當一個安靜的傾聽者，可現在他越聽這些話越覺得不對勁，眼看著話題就要往奇怪的方向狂奔了。
什麽叫做他父親對待感情不長久，以及他和他父親其實很像？
“程焰。” 林聲眼角一抽：“你要現在敢跟我說分手，那從明天開始，其他人別想在宿舍以外的地方見到你。”
“什麽？”話題突然被打斷，程焰錯愕地抬頭，“誰想和你分手了？”
“不分手？”
“不分啊。”程焰帶著一臉懵，緩緩搖頭。
“那沒事了，你繼續。”
“我就是覺得，你得知道，我可能不太好，你要有些心理準備。”發覺男朋友似乎誤會了什麽，程焰解釋道。
但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聲聲要是敢提這件事，他就去黑市買條狗鏈，結實到精神體不可能咬斷的那種。
當然，這句話他沒敢說出來。
“聯邦法律規定，凡年滿十八周歲的聯邦公民，均依法享有締結婚姻的權利。”
“什麽？”
在還沒想明白這句話的含義時，程焰的手腕便被林聲抓起。
一路從小花園回到宿舍，翻箱倒櫃找出兩人的公民證件後，又馬不停蹄地出了校門，走向一條街之外的民政局。
一個小時候，民政局外。
溫暖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剛拍完證件照的程焰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男朋友。
不對，現在該叫老公了。
“啊？”
他就這麽……結婚了？
驚喜一下又一下，林聲完全不在意他現在的狀態，繼續自顧自地說話：“小焰。”
“什麽？”
“你和你父親不一樣，你是英雄。”林聲打開光腦，給他看熱搜上各個新聞號發布的視頻。
那是關於這次學校表彰大會的直播視頻。
程焰最後的那句話討論度極高，但輿論卻沒有想象中的糟糕。
雖然不可避免有些覺得他那句話太冷血的評論，可更多的確實支持程焰的人。
【人家說的話不挺對，那種貪官，死了就是活該。】
【可別糊弄我們沒看過新聞，當初這小孩和他爸爸也不知道在李家受了多少苦，哪是一句輕飄飄的受歹人挑撥就能過去的，他要可憐他爹才是白眼狼吧。】
【為李景山抱不平的不會是李家的那些殘黨吧，還跳呢，明眼人都知道誰對誰錯。】
【說一個救了整座飛船數百人的孩子冷血，你自己看看你陰不陰。下一句是不是就該說李家的人也是有苦衷了。】
程焰身上一直縈繞的衰頹感總算消散了些。
“而且。”見他心情終於好些了，林聲繼續說道。
程焰抬頭看他：“而且？”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林聲說話時，語氣平靜，就像再說日常生活中某些理所當然該發生的事情一樣。說完，他抬頭看了眼光腦上的時間，拉起程焰的手，“時間不早了，回學校吧，下午還有課。”
順著手中的力道，程焰快步走了幾小步，兩人並肩，影子在將將西斜的日光下緩緩拉長。
直到回到校門前，他才小幅度擺了擺林聲的手，默默向那邊蹭了蹭，讓兩人靠得更近一些，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我也覺得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總算在節假日最後一天磨磨蹭蹭更完了。
這是一本小說，我寫的，所以小情侶一定會一直在一起，鎖死，鑰匙我扔海裡了。
另外，感謝之前給我送新年祝福的小讀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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