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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程焰回答道,“畢竟現實裡教練也沒時間天天教我,遊戲裡能多學一點是一點吧。”
“那你等級怎麽這麽低?”林聲有些疑惑。
“我半年前才開始玩的,而且這半年還要備考,所以升級比較慢。”
“這樣啊。”林聲放下了準備按【解散隊伍】的右爪,對程焰說道,“走吧,還有些時間,我帶你升級。”
第12章
“啊?”程焰直接在原地呆住了,他完全不知道對話是怎麽進展到這裡的。
“我正好需要去補一些從前沒完成的成就,有幾個地方很適合你練級。”
話說到一半,見到程焰有些猶豫的神情,林聲疑惑地問道:“你不需要嗎?”
“我是想快點升到70級,但是……”
“但是?你有別的事要忙?”林聲問道。
“沒有……”程焰就這樣在林聲的目光下糾結了好一陣,才說道,“謝謝,麻煩你了。”
對方都說得那麽乾脆了,自己也並非不想繼續一起玩,再繼續問什麽“會不會麻煩你了”,然後拉扯推脫一陣,最後再不好意思地答應,就連程焰自己都覺得矯情。
雖然他經常看到爸爸和他的商業夥伴這樣社交,但他們那是合作關系,和網友,甚至是以後關系可能會更好的朋友之間,應該不用這樣吧?
至今為止幾乎沒交過什麽朋友的程焰有些猶豫地想。
“那就走吧,去薩明山,那裡的怪物正好適合你。”林聲直接說道,“對了,去一趟望月鎮倉庫,你現在的裝備太差了,我那裡有合適的。”
正打算點頭的程焰一愣。
等等,不是在說練級的事嗎?怎麽又扯到裝備了?
然而等他想詢問的時候,林聲已經走出去一段路了,見他還留在原地,還轉頭催促了幾聲。
程焰連忙跟上去,就這樣有些發懵地被林聲塞了一堆東西,然後開始練級,直到下線後,他還沒緩過勁兒來。
光腦響起“滴滴滴”的消息提示時,他有些發散的神思才收束回來。
羅雨澤:焰兒啊,軍校實在是太忙了,我以後恐怕帶不了你了,你只能自己玩了(黑眼圈表情)。
程焰:沒事,你好好上學,軍校是會比較累。
打完這一段話,他看著好友時隔數天才亮起的頭像,右手懸在光腦上許久才開始繼續輸入。
程焰:我遇到一個高級玩家,他在帶我練級。
羅雨澤:有人撿到你了?
程焰:嗯,但是……
羅雨澤:怎麽了?他問你要代練費了?我跟你說,這種人就是騙子,你別傻乎乎地送錢啊。
程焰:沒,我就是覺得他對我有點太好了。不僅帶我練級,還送了我好多裝備和錢。
發出這句話後,程焰就看到好友的消息欄中一直顯示輸入中,但許久都不見新消息出來。
兩分鍾後……
羅雨澤:你是在炫耀嗎?
程焰:?
羅雨澤:我在軍校已經夠苦了,你就別在我面前炫了,我新手期的時候可沒這麽好的大佬帶我。
程焰:我沒有,我只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羅雨澤:別人對你好你還嫌棄上了,我也對你好啊,你怎麽不記一下爸爸我的恩情。我記得你性格也不是這樣啊,怎麽我沒走兩天你就變異了。
程焰低頭看著發出去的消息發呆,他的性格?指的是他那強行裝出來的外向和熱情嗎?
可是,羅雨澤對他好,一開始不是因為爸爸幫過他們家嗎?
何況……
程焰:我們只是網友。
羅雨澤:網友又怎麽了,我當年心血來潮地時候也會幫過幾個路過的小號呢,我都不認識他們。焰兒,你怎麽回事?你以前沒交過網友嗎?
程焰:沒。
羅雨澤:我去,真沒啊?其實網友處好了,和現實中的朋友也差不了多少,我還和好幾個網友線下見過面呢,你就別矯情了,哪有擔心別人對你好的,你和人家像普通朋友那樣相處就行了。等等,我怎麽跟你說這麽多,待會兒還有訓練,我先下了。
眼看著好友的頭像再次變成灰色,程焰看著最後的那條消息陷入了思考。
普通朋友……該怎麽相處?像和羅雨澤那樣嗎?
羅雨澤是爸爸帶著他搬到昌華後認識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而在這之前,他沒有朋友,也沒人會願意當他的朋友。
在五歲以前,作為“愛的證明”,雖然偶爾和親戚家的小孩發生衝突時會被責罵,家人也經常無視他,但父親還是願意在爸爸面前表達一下對他的溫柔。
對他們來說,一個先天腺體發育畸形,注定對信息素不敏感,甚至可能無法標記伴侶的孩子,對家族來說是恥辱,連繼承權都不配擁有。
程焰能生在李家,被他們養育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而爸爸雖然一直對他很好,但總是用很複雜的眼光看他。
那時候的程焰什麽都不明白,只是總覺得爸爸的眼神讓他很難受。
五歲之後,隨著父親對爸爸不斷反抗的厭惡,他也變得不受重視了,而且也隱隱約約知道了爸爸過去的一些事——父親的朋友們總會將爸爸過去的事當做笑料來講,很多時候他也在場,可是那些人並不在意。
於是他知道了爸爸曾經上過軍校,也知道他因為父親那所謂的愛再也沒有了進入軍隊的機會。
父親身後是一個在政商各個領域都有所滲透的龐大家族,而爸爸,從前只不過是一個從偏遠星系努力考上軍校的貧困生而已。
父親為了讓爸爸呆在他身邊,不斷地證明自己對爸爸的愛,而他,也不過是為了證明愛情而強行從人造生殖腔中誕生的工具而已——因為他父親和爸爸都是Alpha,他們在自然狀態下不可能有後代。
他在7歲那年曾經偷偷溜出家門,前往治安局報警,說父親非法囚禁爸爸。
可一個小孩的話誰會信,尤其是在柯萊星,這個幾乎全權在李家——父親的家族控制下的情況。
他隻記得自己回家之後被關了很長時間的禁閉,即使懲罰結束後,他的社交行為也一直被限制。
而且爸爸也變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樣會試圖利用各種辦法離開,反而變得很愛父親。
那時候程焰很憤怒,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我為你做了這麽多,為什麽你這麽快就向那個人渣妥協了。
他一直不理解爸爸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直到12歲那年,父親帶回來一個和爸爸性格相似,但性別是omega的人,那個時候的爸爸又爭又搶,歇斯底裡的樣子更讓他覺得惡心。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渣,居然做出來那副難看的樣子。
可程焰沒想到,爸爸帶著他離開柯萊星,離開父親的監視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小焰,我們自由了。”
那是在一個昏暗的出租屋了,他的身體被跌坐在地上的成年人緊抱著,力度大的讓他有些難受。
冰冷的液體不斷地從脖頸處流下,程焰想掙扎,卻在掙扎的時候愈發清晰地感受到懷抱自己的人身軀在不斷地顫抖。
程焰不知道那是激動還是興奮,但唯獨不可能是他想象中被愛人拋棄的痛苦。
他的爸爸,為了讓他們在李家過得好一些,陪父親演了五年的深情。
五年後,他們終於逃離了那個地獄。
在程焰人生的前十二年,他的父親軍銜一直都是……少校,就和他那個室友的父親一樣。
程焰一直覺得自己的演技遺傳了爸爸,所以才能這麽好地偽裝成一個開朗外向的人。
說到底,一個從封閉環境中走出來的孩子,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學會社交。
他其實相當孤僻,卻又渴望和其他人一樣擁有朋友,於是只能強迫自己去模仿那些人而已。
網友和朋友區別不大嗎?那自己和從前一樣就好了。
程焰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氣,還好,他已經有經驗了。
在程焰看不到到位置,林聲特意給自己多設了幾個鬧鍾,確保自己明天能夠早起。
他不想再像上次那樣沒有選座位的機會,被迫和傻叉室友挨那麽近。
第二天他洗漱完準備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打開防窺板的程焰,林聲臉色一沉,轉頭快速離開了宿舍。
“林聲,早啊。”走向教學樓的路上,林聲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轉過頭,發現這人有些眼熟,思考了幾秒,才想起似乎是自己的高中同學。
“早。”他點頭道。
既然遇上了,兩人便並排前往教室,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路上,這個同學頻頻轉頭看向他,眼神古怪,卻又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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